第33章
許靖寧看著自己傻白甜的兒子, 沉默了一會,才說:「這就是遺傳奇妙的地方。」
許樂:「……」
為什麼他從他爹平靜的語氣裡,聽出了一種「崽, 阿爸對你很失望」的感覺?
一定是幻覺吧……
許樂:「……爸爸, 我要是繼續糾結智商的問題,心靈會受到傷害嗎?」
許教授避開了這個問題, 繼續對他說:「按照我現在得到的信息,我認為你的這個能力, 目前能讀取的, 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潛意識記憶, 像是這種記憶主人都並不在意的事情。」
許樂看自己老爸的眼神帶著控訴:「……爸爸,你這個直接迴避的態度,我也很受傷啊。」
許教授:「……明知道追根揭底, 並不能得到滿意的答案,卻還是要堅持問下去,這本身就不是什麼聰明的表現。」
許樂沉默了一會:「爸爸,你說話太直白了, 說好的專業人士呢?」
許靖寧的表情很平靜,說話很坦蕩:「大概就是因為這種個人原因,讓我沒有選擇當一個心理咨詢師, 而是當了大學教授。」
許樂:「……」
他爸爸真是一個自我認知很清晰的人啊……但是吧……
許樂:「我幼小的心靈很受傷。」
許教授說:「有時候一些挫折會幫助人更好的認識自身,有益於成長。」
許樂:「我都二十五六了,再成長也不會竄個頭啊!」
許靖寧:「……」
遺傳真奇妙。
下一刻的許教授就聽自己兒子說:「爸爸,其實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說來著。」
許教授以為他要說什麼重要的事情, 立刻集中了精神,生怕漏聽了什麼關鍵詞,畢竟他兒子思維跳脫起來的時候,真的跟脫韁的野馬沒區別。
然後許樂就更奇妙了:「爸,你能把內褲還回來再跟我說話嗎?我一直看你頭頂飄個卡通熊褲衩,我很糟心啊……」
許靖寧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來:「……相比這件事,我覺得你把注意力放在這種事情上,更讓我糟心。」
許樂覺得他爸爸實在是太壞了。
太壞了的許教授去換褲衩了,還回來之後,重新開始了跟兒子的談話。
許樂:「就……當時的情況就是不想看到未來丈母娘的……呃,你懂的。」
許教授在茶几上打開的筆記本電腦文檔裡面,敲上了一行字:「升級條件,已知,第一項,強烈的思維意識,分析,可能因此刺激了腦部神經區域。」
許樂湊過來看他記錄的東西,目瞪口呆的:「……爸爸,你這是要拿我當研究課題嗎?」
許靖寧說:「現在有個東西莫名其妙出現在我兒子的腦子裡,我當然要搞清楚這到底是什麼,是怎麼一回事。」
許樂:「額……你之前分析的不是挺詳細了嗎?」
許教授看了一眼自己傻傻的兒子,才說:「那只是我的分析,基於一些科學知識,和……」
許樂瞪眼睛:「和什麼?」
許教授挪開了目光,將視線重新落在文檔上:「和一些科幻類作品。」
許樂茫然了一秒,琢磨著他爸說的科幻類作品到底是個啥,然後他琢磨來琢磨去……
許樂:「爸爸……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許教授說:「雖然我是你爸,但有些事情還是要說出來,我才能確定是不是你想的。」
許樂:「……看起來那麼高大上的東西,其實是你從科幻小說裡得出的結論,靠譜嗎?」
許教授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至少這讓我們,有了一個調查方向。」
許樂:「……」
爸爸說的好有道理,他一點都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許樂:「所以呢,我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許教授:「你可以按照我給你的提示,努力的暗示自己,爭取早點擺脫現在尷尬的處境。」
許樂:「……爸爸,你能說的具體一點嗎?」
許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說:「至少先暗示自己,關閉自動展示的功能,這麼幾句話的功夫,我發現你已經往我頭頂看了至少五次以上。」
許樂:「……」
抱歉啊,爸爸,我就是一個自控能力那麼差的小孩……
然後許樂就呆沙發上自我暗示起來了,暗示著暗示著……
許樂就走神了,他想到了應帆。
許樂心裡忽然有點得瑟起來了,之前他覺得自己的超能力並沒什麼卵用,告訴應帆都覺得丟人,但要是真跟爸爸說的那樣,其實是個很牛逼的能力,那豈不是美滋滋……
許樂這麼想著,掏出手機就給應帆發信息:「帥哥!」
應帆回消息回的很快:「跟爸爸談完了?」
許樂歡快的回:「是呀!談的結果非常好呀!」
應帆鬆了一口氣:「這樣就好,你早點休息,明天我們帶爸爸一塊吃飯。」
許樂:「……」
額……應帆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然後許樂反應過來,他剛才跟自己老爸扯了半天,基本就沒說自己跟應帆的事情啊!
許樂當即就竄到了他爸身邊,許教授差點被他撞沙發底下去。
許教授扶了扶歪掉的眼鏡:「怎麼了?」
許樂:「……爸,我們剛才忘記討論我男朋友的事情了!」
許靖寧想了想,問:「你想從哪方面開始?」
許樂:「經過這麼多年了,爸爸你就不能有點溫馨一點的家庭模式嗎?」
許教授無辜的看著自己兒子:「比如?」
許樂自己設想了一下,然後默默地說:「……算了,爸爸你現在這樣也挺好的,太溫馨了我怕你腦子也被外太空入侵。」
許教授:「……」
他覺得這不是一句好話。
許樂那邊已經問上了:「爸,你覺得應帆這人怎麼樣?」
許教授:「我還沒有跟他有過詳細系統的交流,並不能做出準確的判斷。」
許樂:「……那你就談談第一印象。」
許靖寧回想了一下自己跟應帆那簡短的一個照面,才說:「看樣子是個沉得住氣的人,跟你正好相反。」
許樂:「……爸爸你說別人就說別人,不要順便貶低自己兒子,這樣不好,萬一我心理扭曲了怎麼辦。」
許教授誇他:「你自愈能力很強,總體來說是個很樂觀向上的孩子。」
許樂被誇了頓時很高興:「嘻嘻嘻,爸爸你接著說應帆!」
許教授真的好怕,他兒子這個傻白甜走在路上被人騙。
許教授:「從氣質跟談吐來看,家庭家養應該都不錯。」
說起家庭這方面,許樂覺得應該跟他爸交個底。
許樂說:「爸爸……應帆家裡挺有錢的……」
許樂辟里啪啦的,把應帆家裡的事情跟自己老爸都說了,然後問:「爸爸,有什麼建議要給嗎?」
許教授想了想,對他說:「保持良好心態,還有,如果手裡沒錢了,記的跟爸爸說。」
許樂心裡忽然就酸了一下,他撒嬌的抱著自己爸爸。
許教授在兒子成年以後,很久都沒有跟兒子有這麼親密的接觸了,有一瞬間的僵硬。
然後慢慢的,他神色溫柔了下來,冷淡的臉上,也浮現起了一點點溫情來,他抬手,就像許樂小時候那樣,摸了摸他的腦袋。
許樂輕聲說:「爸爸,對不起。」
許靖寧手上動作頓了一下,才說:「為什麼要對不起?」
許樂聲音小小的:「我喜歡應帆,以後結不了婚,生不了小孩了,我還讓你那麼擔心……」
接了他的電話以後,一刻都不願意多等,就直接坐飛機過來看他,可見當時爸爸有多擔心自己了。
許樂覺得自己對爸爸的關心太少了,大約是印象中爸爸總把自己的事情處理的很好的關係。
久而久之,他就習慣了,忘記了這個人其實也會擔心,也會不安。
許靖寧眼中的神色更柔軟了幾分:「我記得我並沒有跟你說過,你要為許家傳宗接代這類的話,而且,我是你爸爸,不擔心你,擔心誰?」
許樂:「爸爸你真好。」
許靖寧拍拍他的背:「鬆手,你當你多大了。」
許樂:「……再抱一會。」
許教授默許了二十多歲的兒子抱著他撒嬌的行為,雖然在他看來這實在是有點……太幼稚了。
許樂一點也不怕在自己老爸面前幼稚,他是當人兒子的,幼稚一點怎麼了?
再成熟,能成熟的過他爸?這不扯淡麼。
然後許樂想到一個問題:「爸爸,我能把這個事情告訴應帆嗎?」
最後,他還是咨詢了一下爸爸的意見。
許教授沉默了一會,回答:「先不要說,等把事情弄清楚一點,我們再來討論這個問題。」
許樂想了想,覺得這樣也好,萬一能研究出來高大上的新功能,豈不是比現在這麼尷尬的功能說出來要拉風多了!
又過了一會,許教授憋不住了:「……夠久了,可以放手了。」
許樂覺得爸爸好冷漠好無情:「爸爸,你這樣拒絕我,真的好嗎?」
許教授:「……我要上洗手間。」
許樂刷的鬆手了。
許教授上完洗手間回來,用紙巾擦乾了手上的水漬,才說:「我打算在你這住幾天。」
許樂一點意見沒有:「好呀!」
許教授又說:「可以的話,明天我想跟應先生見一面。」
許樂嘻嘻笑:「哎呀,爸爸你叫的好客氣呀,叫他應帆就好啦,或者叫小應……額,這個聽起來有點娘,還是叫小帆吧,他家裡人都那麼喊他。」
許教授不想跟兒子在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上糾結,順著他的話說:「那你幫我問問應帆。」
許樂點點頭,然後忽然想起來了似的:「咦,應帆走之前,你不是問過他了嗎?」
許教授忍不住又摸摸自己兒子的腦袋,跟摸小狗似的:「傻孩子,我當時那麼說,更多的意思是催他走。」
許樂:「……所以爸爸你那時候,沒想跟應帆一塊吃飯?」
許靖寧說:「當時我還不確定你是不是真的有精神疾病,如果有,我是不會有心情吃飯的。」
許樂又內疚上了,哼哼唧唧的又想過來跟爸爸抱抱。
爸爸很直接,他在兒子抱過來之前,站起身來,說:「我先去洗個澡,趕過來有點累了。」
許樂:「好的……」
許教授去洗澡了,許樂就幫他爸整理了下行李,把衣服掛了起來,手機充電器之類的常用的東西放在床頭啥的。
許樂看著自己老爸帶來的巨大行李箱,心說自己出門帶爛七八糟東西的習慣,倒是都從自己爸這遺傳來的。
許樂看著行李箱裡的東西,心說出門連消毒液,消毒紙巾,甚至指甲刀都帶著的男人,也是不多見了。
許樂情不自禁的想起他媽出國時候的情形,當時他媽辦的就是移民,但手裡的行李箱大約也就他爸現在這個一半大。
許樂:「……」
我媽真瀟灑。
許樂感慨完了以後,繼續幫他爸把東西按照常用順序歸納好了,才打了個哈欠,開始給自己鋪地鋪。
租的這房子客廳沙發有點短,他睡上去不太舒服,所以還是決定打個地鋪的好。
雖然他是覺得跟自己老爸一塊睡沒啥,奈何他床小,倆男人實在是睡不開,硬擠挺憋屈的。
爸爸一路過來肯定很累了,許樂想他睡的好一點。
等許教授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就看自己兒子已經把窩都整理好了。
許樂眼睛亮晶晶的,跟小時候討誇獎的樣子一模一樣,許靖寧忍不住說:「樂樂真乖。」
說完以後,許靖寧沉默了。
許樂也有片刻的沉默。
許樂:「……雖然被誇獎了很開心,但是我都要二十六了,爸爸你誇人的套路能不能不要老跟我六歲時候一樣?」
許靖寧笑了一下:「一個沒注意,兒子就長大了。」
許樂瞬間覺得自己剛才說錯了話,趕緊補救:「額,其實也挺好的,顯得我可能年輕了,哈哈哈哈哈……」
許靖寧搖搖頭:「的確是不合適了,你長大了,會照顧人了,這很好。」
許樂卻總覺得心裡酸溜溜的,他想了想,最後忍不住問:「爸……你就沒想再給我找個後媽啥的?」
許靖寧愣了下:「為什麼忽然這麼問?」
他跟修文剛離婚的那會,許樂還小,聽了別人家一句自己要給他找後媽,回來就一直哭,許靖寧是真沒想到,有天還會從許樂嘴裡聽到這種問題的。
許樂有點不自在 ,畢竟當兒子的跟爸爸說讓他找後媽啥的,這好像還挺奇怪的。
但許樂還是接著往下說了:「爸,你看我媽都已經找到第二春了,你也趁著年輕,再找一個唄,說不定還能給我添個弟弟妹妹啥的。」
許靖寧笑著搖搖頭,他說:「我不適合。」
他語氣很輕鬆,許樂聽在耳裡,卻感覺心裡酸溜溜的發著苦。
許樂乾巴巴的說:「不再試試,你怎麼知道一定找不到合適的?」
許靖寧有片刻的失神,才輕聲說:「我試過了。」
在年輕的,最有激情的時候,遇到了以為適合的人,但最後還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傷害了她。
許靖寧神色平靜的說:「我或許是天生的感情缺失,所以才對研究別人特別感興趣,但要我也付出那樣的感情,我……做不到。」
他那時候為了維持婚姻,曾經很難努力的想要學習當一個正常人,當一個體貼的丈夫,但效果並不好。
修文是個很敏感的人,刻意的表現,在她看來也是一種敷衍的行為。
許靖寧經常不知所措,又無法正確的表達情緒,只能努力的跟修文分析事實,可這讓他整個人顯得更加冷漠。
最後,他們分開了。
修文很傷心。
儘管是無意的,但他終究是傷害了她。
許樂覺得自己老爸好像要哭了,但他眼眶裡一點眼淚都沒有,神色也是冷淡的。
許樂小時候也經常為自己老爸這種冷淡的神色而生氣,他抱怨過,也哭鬧過,雖然最後都自愈了,但還是印象深刻。
可是他現在懂了,知道了這樣的表情下面,爸爸心裡有多無奈。
不,無奈又怎麼能表達到位呢,痛苦或者才是真實的。
許樂覺得自己明白的太晚了,又忍不住想媽媽到底有沒有明白。
他想,媽媽或許也是明白的,但明白是一回事,相處又是另一事了。
許樂選了一個糟糕的話題,並不知如何終結他。
他迫切的想要有個人能出現,像是電視劇裡演的那樣,融化他爸爸這座冰山。
但這樣一個人,要到哪裡去找?
許靖寧看著自己顯得手足無措的兒子,看著他眼睛裡慢慢積蓄的淚水,拍拍他的腦袋:「別亂想,爸爸一個人其實過得很輕鬆。」
許靖寧補充說明:「不用在對方準備驚喜的時候,想著什麼樣的表情才能最表達驚喜,甚至你已經長大了,我連怎麼跟你班主任打交道都不用再琢磨了。」
許樂:「……」
許靖寧最後笑著說:「還好你不像我。」
許樂不知道他爸說這話的時候是什麼心情,但他反正是難受的要死了。
第二天去公司的時候,眼睛都是紅的。
王曦:「……跟老闆吵架了?」
許樂瞪他:「你才吵架了呢!」
然後許樂就直奔老闆辦公室,找應帆去討安慰了。
應帆剛開了電腦,就聽辦公室門被打開了,然後一抬眼就看到許樂紅著眼眶進來了。
應帆嚇得手都抖了,趕緊站起來,走過去問:「怎麼了?」
又聯想到昨天許樂爸爸忽然來的事情,他沉聲問:「是不是爸爸不同意我們的事情了?」
許樂聽他說起爸爸,眼睛更紅了,但搖了搖頭:「不是。」
應帆聽他語氣,覺得應該沒說謊,但這表情又是怎麼回事?
應帆直接把門一鎖,然後把許樂抱到了沙發上,小聲哄他:「樂樂乖,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許樂一聽他說這話,更難受了,哇的就哭了。
應帆簡直要被這情況嚇死了,他趕緊就抱著人拍背哄他:「不哭不哭,咱們不哭,到底怎麼了?跟我說說,好不好?」
許樂哭的快喘不上氣來,好一會才說:「我覺得我好壞啊……」
應帆:「……」
這沒頭沒腦的,跟沒說一樣啊!
但應帆還是耐著性子哄:「才沒有,哪裡壞了,我怎麼沒看出來。」
許樂心裡特別難受:「我以前一直覺得我爸跟機器人似的,都沒想著關心他,心裡也更喜歡我媽,但昨天我忽然發現,我爸其實好可憐。」
許樂越說越難受,他哽咽的厲害,說話斷斷續續的:「他……他跟正常人不一樣,就、就是那種不會表達情緒的人,他開心或者難受,他、他都表現不出來……我媽受不了,跟他離婚了,我上高中就千方百計想住校……大學還考的外地,現在還在外地工作……」
許樂覺得自己這個當兒子的好不是東西,怎麼會現在才明白呢,這麼多年了,怎麼就沒懂呢?
應帆就這麼聽著許樂說話,輕拍著他的背,想要安撫他激動的情緒。
許樂自己哭的累了,漸漸平息了下來,兩隻眼睛已經紅的跟兔子似的。
應帆就從辦公室的小冰箱裡,拿了冰塊給他敷眼睛:「哭完了,心裡好受點了沒?」
許樂點點頭,又搖搖頭:「還是好難受。」
應帆拿著裹了冰塊的毛巾在他眼睛上輕輕按壓著:「當局者迷,你現在明白過來還不晚,以後咱們有空了可以多陪陪你爸爸,學校裡不是有寒暑假麼,到時候可以讓他一塊過來住,要是他不願意,我們就多跑跑。」
應帆的聲音很溫柔,帶著撫慰的力量:「只要有心,總能讓爸爸過得好的,而且你覺得他一個人孤單,說不定他覺得自在呢,先不要自己胡思亂想。」
許樂:「……我覺得好受點了。」
許樂吸了吸鼻子,才說:「我是不是有點太矯情了。」
應帆親親他:「矯情我也喜歡。」
許樂沉默了下,決定要說出來:「帥哥,你這種沒有底線的包容,真的很容易把人寵壞的。」
應帆說:「那正好,寵壞了以後,除了我沒人受得了你,我連擔心被人挖牆腳都省了。」
許樂驚悚的看著應帆:「萬萬沒想到……一切竟然都是你的陰謀……」
應帆邪魅一笑:「到現在才看出來?」
許樂一副小白兔樣子:「天吶……想不到你竟然是這種人……」
應帆一副霸道總裁的樣子,笑而不語。
許樂「噗」,笑場了。
許樂眼睛還紅腫著,但是心情卻是好多了,他覺得在這樣難受的時候,能有應帆陪在身邊,真好。
應帆看他笑了,也是鬆了一口氣,然後他也慶幸,幸虧許樂各種感情的表達都很直接。
要是跟他爸似的,應帆可就不知道應該怎麼哄了。
許樂癱在沙發裡,忽然說了句:「……我覺得我變了好多。」
應帆一愣:「嗯?什麼?」
許樂:「忽然懂了很多以前不懂的事情,還有……」
應帆:「還有什麼?」
許樂:「還有,我竟然在上班時間,在你辦公室裡跟你哭訴,我覺得跟你談戀愛以後,我的工作態度越來越不好了,這個榜樣簡直太壞了!」
應帆:「……」
這話題變得真快,他要跟不上節奏了。
許樂:「下回我要是再這樣,你要提醒我知道嗎!」
應帆:「……嗯。」
許樂:「公私要分明!」
應帆:「……好。」
許樂:「好了,我走了,我找舟哥去了。」
應帆沒忍住,問:「你找他做什麼?」
許樂慘淡的一笑:「因為上班時間跟老闆在辦公室裡面關著門談情說愛,決定找財務扣自己工資。」
許樂飄出了辦公室,應帆在原地愣了一會,才坐回了老闆椅上。
葛行舟發來消息:「?」
葛行舟:「許樂說,你讓我扣他一天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