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捉蟲)
就在許靖寧猶豫的當口, 許樂忽然猛地一個扭頭,朝浴室方向看了過來。
許教授看在眼裡,真的很怕自己兒子會把脖子扭斷。
許樂:「……已經二十分鐘了嗎!」
許教授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於是說:「我已經努力拖延過時間了。」
許樂覺得時間不可能過去那麼快的, 所以他趕緊把手機從耳朵邊上拿開,看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時間。
……日哦, 都不是二十分鐘了,而是半個小時過去了, 看來爸爸為了讓他跟男盆友煲個電話粥, 也是蠻拼的。
許樂對著自己爸爸嘿嘿笑了兩聲, 然後又把手機放到了耳邊,對應帆說:「帥哥,不早了, 咱們就先不聊了吧!」
應帆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有些不捨的說:「晚安,好夢。」
許樂心裡好甜,又好捨不得, 但也知道時間是真的蠻晚了,他明天卡著點上班,應帆卻是習慣要早起跑步的。
所以許樂也是不捨的回了一句:「晚安, 好夢。」
然後他就等著應帆掛電話了,應帆也在等他掛電話。
結果就是,他倆誰都沒掛,就這麼等了快有一分鐘。
許樂:「……你怎麼還不掛!」
應帆:「……我在等你先掛。」
許樂哼哼唧唧的:「你先掛你先掛。」
應帆輕聲笑:「乖, 你先掛。」
許樂還是有些捨不得,雖然他也感覺到他們倆這樣讓對方先掛的舉動蠻傻的,可是他總覺得,自己要是先掛的話,對面的人聽到掛斷聲,會覺得失落。
哪怕只是那麼一點點的小失落,他都不想讓應帆承受啊……
許樂覺得應帆肯定想的跟他是一樣的,所以才會讓他先掛的。
許樂想了想,說:「那我報數,三二一,一起掛?」
應帆那邊又傳來一聲笑:「好。」
然後就真的,三二一,一起掛斷了電話。
但倆人掛斷電話之後,卻都誰都沒有去做別的事情,而是不約而同的對著手機發呆。
許樂癱在沙發裡,拿著手機傻笑,想了想,忍不住又給應帆發了一條短信過去。
結果他才發過去呢,自己手機短信提示音就響了。
他給應帆發的是:「帥哥,晚安麼麼噠,別太想我呀!」
應帆給他發的是:「快睡,晚安。」
他看了下時間,倆人竟然是同時發的,也就是說,他在寫信息的時候,應帆也在寫啊……
許樂心裡暖烘烘的,整個人像是微醺的時候在泡溫泉,懶洋洋的一點都不想動彈。
然後……他忽然想起來了……
許樂又猛地扭臉,發現許教授還站那沒動呢!
許樂:「……爸爸!你幹嘛!」
許教授:「收集素材。」
許樂:「……什麼素材?」
許教授語氣很平靜的說:「戀愛中一些怪異舉動的表現。」
許樂這下不樂意了:「怎麼就是怪異舉動了!我跟應帆明明是正常小情侶互動好麼!是爸爸你太古板了!」
許靖寧一點不覺得被說古板有什麼問題,他說:「這要研究過才知道。」
許樂小同志覺得他爸爸太跟不上時代了,說:「你們那會寫情書,不也是『吻你千遍也不厭』這種嗎?你兒子我現在是拖了時代的福,可以跟男朋友電話裡麼麼噠千遍也不掛……」
許靖寧表示:「其實我沒寫過情書。」
所以什麼『吻你千遍也不厭』之類的,他是真不知道。
許樂從沙發裡爬起來了,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爸爸:「所以爸爸你是要跟我分享戀愛史嗎?」
然後許樂就好奇了:「你沒寫過情書,所以是我媽追的你?」
許樂覺得以他媽那種性格,倒追個人,那簡直不是啥事,只是吧……
許樂說:「爸爸你太不主動了!怎麼能讓女孩子追人呢!」
許教授就問了:「所以,你們倆是你主動的?」
許樂:「額……」
這個問題一時間倒是不太好回答,許樂陷入了思考。
許樂覺得他跟應帆這個有點難界定,雖然是應帆先暗戀的他吧,但是後來自己也主動了,可又是應帆先告白的。
最後許樂下結論:「我倆那是兩情相悅水到渠成!」
許教授點點頭 ,許樂納悶:「爸爸你真的懂了?」
許教授說:「大致懂了。」
許樂不滿意,奔回臥室去抱自己的上網小本本,刷刷刷的整理了一排列表,然後把電腦給了自己爸爸。
許教授朝電腦屏幕上看,發現是影視劇集。
電影電視劇名字都很直白,什麼初戀這件小事,兩小無猜,戀愛進行時之類的。
許教授疑惑的看自己兒子:「給我的?」
許樂:「對啊!你不是要素材麼,這裡面素材可多了,讓你好好學習如何談戀愛!」
搞不好就忽然開竅了,給我找後媽了呢!那豈不是皆大歡喜!
許樂心裡的小算盤辟里啪啦想,各種美滋滋。
許教授看了看電腦屏幕,又看了看自己一臉認真的兒子:「你認真的?」
許樂瞪眼:「不然呢?」
許靖寧沉默了,看來他兒子是真的覺得影視劇能對他提供幫助,而且顯然他對影視劇裡的戀愛方式還挺喜歡的。
許靖寧問:「你不覺得有很多劇情都太脫離現實了?」
許樂想了想,覺得好像是這樣的,但他說:「藝術源於生活,高於生活,爸爸你看的時候再把它掰回來一點就可以了,我相信你不會迷失的,我決定要早點去洗澡,然後早點睡啦!」
然後許樂就蹦躂回臥室拿了換洗衣服進浴室洗刷刷了,給爸爸留下了看劇空間。
許樂為自己的貼心點贊,覺得自己簡直模範好兒子。
只是洗澡時候,他才想起來,剛才要是他話題不跑偏的話,豈不是能知道爸媽那時候的戀愛結婚經過?
許樂一邊往身上抹沐浴露,一邊努力回想到底是怎麼跑的題。
然後就發現是他爸一句話給帶歪的,瞬間他注意力就跑偏了!
爸爸簡直太壞了!許樂決定洗完澡之後繼續追問這個話題。
等他洗完澡出來,許教授並不在客廳看他精心挑選的影視劇,而是已經上了床,拿著平板電腦,像是在做日程記錄之類的,顯然是準備要睡了。
許樂一邊擦頭髮,一邊說:「爸爸!你剛才跟我轉移話題來著!」
許靖寧頭也不抬:「轉移什麼了?」
許樂:「就是我準備問你,你跟我媽戀愛史那塊!」
許教授這才抬頭看他:「你沒問啊。」
許樂:「……」
仔細想想,好像是沒問!
許樂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麼被糊弄過去了:「我是準備問的!我現在要問!」
許教授想了想,結果回了四個字,讓許樂很是吐血。
許教授說:「水到渠成。」
許樂:「……爸爸,你認真的嗎?你的好奇心訓練還麼結束嗎?你是打算讓已經懷揣著無數個,不知道結局小故事的我,今晚真的失眠嗎?」
然後許樂自己嘀咕:「完了,剛才忘了,現在想起來了,感覺更牽腸掛肚了,今晚真的要睡不著了!」
剛才光顧著跟應帆打電話黏糊了,後來洗澡時候又在想他爸轉移話題的事情,現在忽然想起來還有那麼多小故事不知道結局……
許樂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許樂小同志哀怨的看向自己爸爸:「爸爸!你兒子今晚能不能睡著,就取決於你了!」
許靖寧想了想,才說:「可以,但你只能選一個。」
許樂的眼睛頓時亮了,但片刻之後又開始糾結了。
他到底是把小故事結尾聽了,還是聽爸媽的愛情故事,這抉擇好難!
許樂試探著問:「如果選小故事,那是一次性全部都告訴我嗎?」
許教授點頭:「也可以。」
許樂的小眼神又開始閃亮了,哎呦喂,超值大禮包!
然後許樂果斷的選:「我要聽愛情故事!」
許靖寧:「確定了?」
許樂堅定的點點頭:「確定以及肯定!絕對的!」
許靖寧說:「父母介紹,然後就在一起了。」
許樂:「……」
許樂:「……然後呢?」
許教授看著自己兒子:「然後有了你,再然後感情不和,離婚了。」
許樂:「後來的我都知道,但前面的呢,就沒有什麼細節提供?」
他想的愛情故事絕對不是這樣的啊!
不應該有點誰追誰,誰告白,什麼時候第一次牽手,什麼時候第一次接吻,這種的嗎?
許教授問:「你想要什麼樣的細節?」
許樂:「什麼時候牽的手,什麼時候接的吻這種……」
許教授仔細回想了一下:「第一次牽手是第一次見面,我牽她過馬路。」
許樂很激動:「哦哦哦哦!進度很快嘛!爸爸好樣的!」
他之前還以為肯定是麻麻主動拉小手的呢!萬萬沒想到竟然是爸爸!!!
許樂趴在床沿,看自己爸爸的眼睛都在發光:「還有呢!接吻呢!」
許教授說:「她先親的我,喝多了。」
當時他們在一起三個多月,但一直都維持在牽手逛街這一步,修文那天喝了點酒,忽然就親上來了,還問他為什麼這麼久了都沒親自己,是不是不喜歡她。
其實他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合適那樣做,他有些怕一不小心就唐突了她。
許靖寧想到那時候喝酒壯膽的常修文,她臉頰紅紅的,說話都有些大舌頭,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許樂有點傻眼,他覺得剛才許靖寧笑的那一下,好溫柔……
印象裡,許靖寧的笑,多多少少帶著一點生硬跟刻意。
他笑,只是因為他知道,那時候應該做出這個表情,而不是發自內心的想笑。
但是剛才,他覺得自己終於看到了一個,他爸爸發自內心的笑。
許樂忍不住問:「爸,你剛才是不是想到我媽了?」
許靖寧愣了一下,才點頭:「嗯,想起以前的事情,覺得時間過得真快。」
許樂心裡忽然又有了一個問題,但卻不知道應不應該問出口。
他想問許靖寧,爸爸,你是不是還愛媽媽,你是不是這麼多年都沒有放下過?
但許樂問不出口,因為他媽已經找到了重新開始的人,如果許靖寧說是的話,許樂覺得自己可能要崩潰。
許樂感覺有些窒息,他以前都沒想過,爸爸是不是還愛媽媽這件事情,畢竟他們倆離婚的導火索,就是許靖寧一直都冷淡的態度。
但現在將塵封的往事挖開,重新認識了面前的人之後,許樂只覺得造化弄人。
怎麼會這樣呢……
明明兩個人是互相愛著的,最後卻沒能在一起。
他想對許靖寧說,你並不是沒有付出那麼多的感情,你只是表達不出來而已……
可是這樣的話說出來,到底是會讓他爸爸覺得舒心,還是覺得揪心?
許樂抿緊了嘴巴,沒再說話。
許靖寧也覺得說的差不多了,就說:「睡吧,不早了。」
許樂「嗯」了一聲,躺了下去。
他覺得自己要完蛋,又睡不著了。
第二天到了公司的許樂,萎靡不振。
王曦滿公司看了一圈,問:「咦,許樂,你爸沒來啊?」
許樂抬眼看他:「我爸在家研究課題……」
研究怎麼利用他的好奇心,來升級技能……
王曦湊過來:「你怎麼蔫了吧唧的?」
許樂苦逼兮兮的說:「我忽然發現我爸媽離婚的原因,其實並不是簡單的感情破裂,而是很複雜的原因,特別是……」
特別是我媽當時走的時候,很愛我爸,所以因為我爸總是生硬的敷衍她,而難過整個人精神狀態都很差。
而我爸呢,明明愛這一個人,卻無法正確的表達,而跟這個人錯過了。
現在我媽已經找到小鮮肉第二春了,我爸卻還一個人留在原地,還因為想起當年的事情,露出那樣的表情來。
許樂一想到他爸那個發自內心的笑容來,就更難受了。
要是當年,要是那個時候,爸爸也能有那樣的表情,麻麻也會再堅持下去的吧?
但偏偏是分開二十多年以後,爸爸才在回憶裡露出那樣的笑來。
王曦好奇:「特別是什麼?」
許樂:「……唉,我好糾結。」
王曦:「……你先別糾結,你先回答我問題好不好?」
許樂偏不,他問:「你覺得我有沒有可能鼓動我爸媽復婚?」
王曦還沒來得及回答,許樂就先自己否定了:「日哦,我幹不來這種事情,我媽都有第二春了,布魯諾愛我媽愛的要死要活的,我媽也不是那種拿人當備胎的人……」
許樂雖然跟布魯諾不親,但他知道布魯諾人是個人挺好的樂天派,逢年過節就給他寄東西,勞動節植樹節都不放過。
許樂有那麼一瞬間思想有點陰暗,只恨布魯諾沒什麼重大缺點,這樣他就能毫無顧忌的撮合爸媽復婚了。
王曦:「……你就省省力氣吧,你爸媽不都離婚二十多年了麼,要復婚早復婚了,還需要你折騰?」
許樂瞪他:「不是你爸媽,你當然不著急,本來我想著我爸能給我找個後媽也挺好的,這樣皆大歡喜,但是……但我昨天晚上發現,我爸可能還是只喜歡我媽,真要命……」
王曦:「……那你爸可真夠長情的。」
許樂:「誰說不是呢……」
最後,許樂還是唉聲歎氣了一會,強迫自己把這個問題放一邊了。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十全十美的事情,他爸媽倆人之間或許還有感情。
但有些感情可能更適合追憶,而不適合在一起,強行湊一塊,說不定又是遍體鱗傷的結果。
他爸花了二十年時間,才達到他媽二十年前的要求,但一個人,又哪裡會二十年不變呢?
常修文已經不是二十年前的常修文了,她在異國遇見了一個帥氣的法國男人,這個男人像火一樣熱情,溫暖著她,愛她,包容她。
許樂想想都覺得,自己希望爸媽復婚的念頭挺自私的。
要是也有一個布魯諾那樣的人出現,把他把那座二十年才融化了一點點的冰山給捂化了就好了。
許樂抬頭,長長地「唉」了一聲,然後差點一口口水嗆到氣管裡。
應帆就站他旁邊,他一抬頭,冷不丁的就看到了!
應帆趕緊給他拍背,許樂喉嚨咳了一個驚天動地,好一會才緩過來的時候,嗓子都啞了。
許樂:「……你一聲不吭站我背後幹嘛!」
應帆很無辜:「我剛準備喊你,你就抬頭了……」
許樂:「……那還真是湊巧。」
既然是巧合,許樂也不好抓著不放,他趕緊拿了茶杯喝了點水,潤潤嗓子,才覺得好點了。
於是許樂問:「怎麼了?」
應帆直接說:「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許樂有點警惕的看了應帆一眼,心說你不是要一大早的找我去辦公室裡亂來吧!
應帆:「……有正事。」
許樂這才「哦」了一聲,跟著應帆一塊去了辦公室。
進了應帆辦公室以後,許樂的態度就自然多了,他問:「怎麼了?什麼事?」
應帆讓許樂到電腦跟前來,許樂就湊了過去,發現應帆在看一份郵件,全是洋文。
許樂看這個倒是不費勁,在應帆示意下,許樂就把那封電子郵件的內容看了一遍。
看完之後,許樂目瞪口呆的看向應帆:「……這!這怎麼回事!」
這郵件是他們投資方發來的,大致內容就是說,他們現在研發的自主識別系統,竟然有另一家公司,也在向他們申請資金。
但這並不是問題的關鍵,關鍵是,這家公司所展示的一些細節,以及核心技術,完完全全就跟他們撞了!
許樂還沒那麼傻,世上哪有這麼巧的巧合,只能說明是他們公司的技術被人洩露了!
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許樂立刻就說:「我沒有!不是我!」
應帆:「……我也知道不是你。」
許樂:「……不好意思,條件反射,下意識就這麼說了。」
應帆的臉色有些凝重:「對方的申請報價,比我們低了三成,如果不能解決這件事情,投資方很可能從我們這裡撤資。」
之前的五百萬美金,並不是一次性到位的,而是分批到賬。
在條款中,出現類似情況的話,投資方是完全可以取消後續的資金投入的。
並且現在最大的問題,並不是投資方撤資,而是如果對方搶先一步在他們之前註冊專利的話,那可就麻煩了!
等於他們公司這兩年的努力,全部都是給他人做了嫁衣!
許樂想到這個可能,就驚悚了。
許樂:「專利!」
應帆趕緊拍拍他的背:「放心,我這邊已經走關係先一步申請下來了,所以這件事情造成不了什麼大損失。」
許樂這才鬆了一口氣,感覺腳有點軟,他氣呼呼的看應帆:「你早說啊!」
害他那麼擔心!
應帆揉揉眉心:「比起錢的損失,我其實更在意,東西是怎麼流出去的。」
他們這種公司,對網絡安全這方面是十二萬分的注意的,什麼被黑客偷一下資料,基本不可能發生。
最大的,也最不願意讓人相信的可能,就是公司裡出了內鬼。
許樂也想到了這裡,他沉默了下來。
能接觸到核心資料的人很少,技術部一共不到二十個人,能全盤拷下資料的,不超過五個人。
這五個人裡面,包括許樂自己,還有就是王曦、齊盛、李淳清還有老趙。
這四個人,無論是那一個洩密的,許樂都無法接受。
他們對許樂來說,早就不是單純的同事,而是關係很好的朋友。
許樂乾巴巴的說:「是不是……是不是搞錯了……他們肯定不會的。」
王曦啊!齊盛啊!李淳清啊!老趙啊!這四個哪個都不像是會幹這事情的人啊!
應帆說:「你先別慌,說不定是其他人用他們電腦拷貝的資料呢。」
許樂也只能往這個方向想,但即使是其他同事那麼幹的,他也不太能接受。
技術部裡頭,大家都跟兄弟似的,誰幹這事情,許樂都不好受。
許樂說:「……我怎麼可能不慌!」
這種事情誰遇上誰慌張好麼!
許樂忽然想起來了:「咱們公司不是有攝像頭麼!查查唄!」
應帆搖頭:「不行,完全沒頭緒。」
辦公室裡都是男生,大家都比較大條,誰那有什麼問題,竄過去就解決了。
還有拷個片啊,分享點亂七八糟東西的更不少,這要一個個查,技術部裡人得挨個問一遍。
應帆說:「你去跟他們說一聲,今天先放假吧,大家電腦都不准動,查清楚再說。」
許樂腦子亂了一會,問:「你準備怎麼查?」
應帆笑了下:「你幫著先看運行日誌唄,還能怎麼查。」
說的挺輕鬆的,帶排查起來,工作量一點也不輕鬆。
忽然說要放假,整個公司的人呢都納悶,但老闆這麼說了,大家也就都收拾東西走人了。
因為王曦他們幾個都有嫌疑,所以也被放假走人了,沒能留下來幫忙。
許樂作為調查主力,是這樣說的:「……對於你這樣無條件的信任,我還是挺開心的。」
應帆揉揉他的腦袋:「我要是連你都不能相信了,還能相信誰?」
許樂想了想,還是說:「我還是覺得王曦他們不會那麼幹。」
應帆歎了口氣:「我也說了,可能是別人動了他們的電腦,大家平時都不怎麼設防,也是我之前沒在意的關係。」
說實在的,別看他們公司這會有三十號來號人了,但管理各方面其實還跟草台班子似的,不怎麼規範。
之前公司盈利也是靠賣一些小程序,或者給給人當外包。
大家一開始時候吃住都在辦公室,再加上應帆對許樂又有點別的心思在裡面,對這塊抓的也就不是那麼緊了。
現在想來,也都是他沒放在心上,才讓人有了鑽空子的地方。
許樂回頭捏捏他的手:「誰能想到會出這種事情呢。」
應帆將他的手握住了:「我應該想到的。」
大約是輕鬆日子過得太久了,從他爸那學來的那些個手段,都被他忘到天邊去了,但凡他警醒一點麼,也不至於搞得今天這麼手忙腳亂的。
許樂正查著呢,忽然想起來了問:「你就不能找點可靠的專業人士一塊調查調查?我萬一不靠譜怎麼辦?」
應帆拉著他的手親了口:「我相信你。」
許樂:「……帥哥,我雖然是還蠻感動的,但我摸了那麼多人鍵盤,手都沒洗,你就亂親,感覺有點髒。」
應帆:「……」
應帆覺得,許樂破壞起氣氛來,那能力也是很難找到一個人可以比肩了。
雖然他甜起來,也是真甜。
許樂說:「……你不會真的就指望我吧?」
應帆看著他:「不行?」
許樂嚥了口唾沫:「……一個男人要親口說出自己不行這種話,你也是挺殘忍的。」
應帆沒憋住,笑了:「騙你的,我其實還請了人過來查,只是調查重點在對方公司,偷了東西總要銷贓,銷贓了也總會留下痕跡。」
許樂死魚眼看應帆:「那我豈不是根本不用那麼賣力,你剛才還一本正經找我,嚇我一跳!」
應帆把他抱到懷裡來揉了揉:「身為老闆娘,公司出了問題,你也應該要出一份力才對。」
許樂哼哼兩聲,拱了拱:「情緒不好,不想跟你談情說愛。」
應帆雖然把調查壓力轉嫁了出去,但許樂還是開心不起來。
不管從哪邊查起,事情的源頭總是在公司內部的。
應帆說:「你不能因為別人的錯誤懲罰我。」
許樂看了他一眼,問:「……不能嗎?」
應帆:「……你要是實在想,也可以。」
許樂沒憋住,笑了,湊過去,在他臉上吧唧了一下:「我才不是那麼無理取鬧的人。」
應帆剛想親回去,就聽重新振作了的許樂說:「來來來,應老闆,看我來為公司出一份力。」
然後他就找到一個拷貝記錄。
許樂沒說什麼,只是默默地把這個記錄用放在一旁的本子記了下來。
一個拷貝記錄並不能說明什麼問題,搞程序的嘛,寫不完拷回去搞得時候多了去了,現在也不是大家都睡辦公室的時候了,政策還是比較寬泛的。
所以接下來,許樂又找到了幾個拷貝記錄,四個重要人物都有,許樂自己的電腦也是,就是多點少點的區別。
許樂又查了下,有沒有可疑的設備的接入,有沒有後門程序這種。
忙活下來,大概就是,誰都有嫌疑,排除一下,好像又誰都沒嫌疑。
許樂:「……我怎麼覺得我就是來浪費時間的,」
應帆摸摸他的腦袋:「怎麼會是浪費時間,都是有用信息」
許樂扭臉看他:「你這是在安慰我嗎?」
應帆笑:「怎麼會?」
反正許樂覺得應帆這是在安慰他,因為他好像什麼忙都沒幫上。
下午時候,有應帆聯繫的相關安全人士來公司裡檢查,所有電腦都拆開看了一遍。
許樂目瞪口呆的:「……還需要這樣?」
應帆:「防範於未然,這次檢查以後,管理就要規範一點了,我準備把你們的電腦升級一下,以後重要的資料,也不能私人拷貝了。」
許樂心說那以後加班豈不是都要在公司搞了……
但他也知道這是必要手段,為了公司安全,也只能犧牲一點了。
要是一早就禁止私自拷貝資料,那今天的事情,估計是一查就能搞清楚了。
然後許樂就見有人搭了梯子掀開了天花板,許樂目瞪口呆的:「天花板都要查?」
這怎麼感覺跟諜戰片似的?
不過想想商業間諜,也是間諜啊……
許樂說:「我覺得我還是太年輕了,萬萬沒想到有一天我也能碰到這種事情,他們這是在查什麼?攝像頭還是竊聽器?」
應帆:「我也不太清楚,人家是專業的,我們就看看。」
許樂:「……所以就是看看的話,我為啥不能放假回家?」
許樂原本以為自己要承擔查出內鬼的艱巨任務,結果現在他只是個圍觀群眾,既然是圍觀群眾,那豈不是可有可無的……
應帆:「老闆娘,公司險些損失五百萬,你難道不心痛?」
許樂咳嗽了一聲,含糊的說:「反正也是婚前財產……再說了,錢不是沒少麼!」
應帆看向他的目光有點可憐,許樂頓時被內疚感衝擊了一下:「好好好,我陪你就是了!」
然後許樂就看有人把一個小東西往天花板裡塞,許樂拽了應帆一下:「那是啥?」
應帆:「攝像頭。」
許樂驚悚了:「你還想在辦公室搞偷拍!」
應帆:「……白天不開,主要是為了防晚上加班的碰你們電腦。」
許樂還是對辦公室裡裝攝像頭這件事情覺得不太舒服,總覺得好像被什麼盯著了似的。
許樂在心裡念叨,一切為了安全,下回要是再出問題,搞不好就不止五百萬損失了,他們公司到現在一共也沒賺幾個錢啊!
他倆就看著專業人士們檢查完了技術部辦公室,又去了老闆辦公室。
許樂摸下巴:「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應帆:「哪不對?」
許樂:「……可能是錯覺,大概是餓了的關係。」
應帆就交代了一下這邊的負責人,然後帶著許樂去吃飯了。
許樂被應帆拉著往外走,還扭臉往回看:「咱們不盯著不要緊?」
應帆:「是我媽那邊介紹的熟人,沒事的。」
許樂:「那我倆還干看了那麼久!」
應帆笑:「總要知道他們都幹了些什麼,對吧?」
許樂想想,覺得也對。
應帆在心裡補充了一句,這樣不還多了點時間跟你相處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