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下課的鬧鈴響起。

「同學們下課了，不用敬禮，回去好好休息，好好自習！」趙老師說罷眾人都做了個鳥獸散。

而顧清皓則是被一群女生的嘰嘰喳喳聲簇擁著回了班房。

接著大家就都自覺地上自修課去了。

顧清皓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把窗戶整個打開。

不為什麼，問就是體育課一完，班上的味道就會變得非常的一言難盡。

而這段時間，撇除個別幾個人還在低聲聊天之外，A班的學習氛圍還是非常濃厚的，因此基本上大家都在專心做作業，刷題，又或者溫習今天上課做的筆記。

一時間課室內除了按壓筆頭跟翻開書本的摩擦聲之外，基本上聽不到別的聲音。

直到放學鈴聲響起，收拾書包的沙沙聲響跟椅子挪動的嘎吱聲隨之出現，班上才又多了點活氣。

顧清皓老早就收拾好東西，基本上是鐘聲一響，他人就已經踏出房門了。

而溫雲程則是非要把眼前的一份卷子做完，然後才慢悠悠地收拾，不時還要檢查下自己有沒有帶漏東西回家。

一旁在等溫雲程一起走的江夏不知道為什麼非要端著說話：「快點啊，我等得花兒都謝了。」

只見溫雲程不緊不慢地回了句：「明牌，對K。」

「炸彈。」江夏流暢地接上。

「三帶一。」楚峰也加入了這場莫名其妙的「鬥地主」。

溫雲程笑笑，把書包背起來說：「我好了，走吧。」

「好咧！」江夏回應道。

走出校門，溫雲程先是給他的媽媽發了句信息。

原因無他，主要是過了某個點不回家她又要發飆或者碎碎唸個不停。

【媽，我跟江夏還有楚峰一塊去書店買點學習參考之類的，然後順帶一塊去吃飯，晚上九點前到家，所以今晚不用煮我飯了。】

很快，丁婉茹就回了信息。

【你給我拍張照看看。】
【你們一塊去書店的照片。】

溫雲程看到後重重地歎了口氣。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感受到的是無奈，是憤怒，還是別的更加複雜的情緒。

「咋啦？唉聲歎氣的？」江夏問。

「我剛跟我媽報備，她非要看照片。」溫雲程沉默了半晌，然後回應。

「她怎麼還搞這套啊，又不是小孩子了。」無論聽到多少次，江夏都還是覺得溫雲程的媽媽就是個大奇葩。

「老實說，我覺得阿姨管的有點太寬了，你做事一向有分寸，她應該多信任你一些的。」楚峰提出自己的看法。

溫雲程半會沒說話，再開口也沒對這兩句話做出什麼回應，只是道：「抱歉，跟我出門很麻煩吧。」

「哎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江夏一下就慌了，畢竟他的本意不是這個，急忙道：「你要拍什麼照片？咱跟之前一樣拍了之後就走不就好了。」

「那...先去書店一趟吧，我跟她說我們是去買參考資料，順道吃飯。」溫雲程說。

於是乎這三個人就成了到書店面前自拍的奇葩。

不過還好，其實沒什麼路人在乎這些。

溫雲程把自拍發了過去。

【[圖片]】

丁婉茹不知道是一直等著信息還是怎樣，一下就秒回了。

【夠不夠錢花？】
【不夠我給你轉錢嗷。】

說罷也沒關溫雲程回不回，就給他轉了五百塊錢。

【我錢夠用。】

溫雲程正想這樣回答，就看到自己的電子錢包已經顯示到賬五百元了。

於是乎他把信息改成了：【我收到錢了，謝謝媽。】

「哎，來都來了就逛逛唄」江夏提議道。

「好啊，正好我妹生日快到了，我看看要不要給她買點什麼。」楚峰回應。

溫雲程沒有異議地點頭，但不知道為什麼內心有些不是滋味。

算了。

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還是意思意思地看了看架子上面的參考書，不少其實他家裡早就已經有了，他用不著那麼多參考書。

於是乎他把剛轉來的錢退了回去。

【這邊的參考書家裡基本上都有了，這錢我用不著，我陪江夏還有楚峰他們逛逛。】

但丁婉茹卻把錢又轉了過來，甚至多轉了三千塊錢。

接著一條語音信息彈了出來。

溫雲程將耳朵貼近手機，點開了語音。

【那你就自個留著當零花錢吧，我剛想到要轉季了，這錢你看看要不要拿去添點新衣服，新鞋子啥的，不夠的話再問媽媽要啊。】

聽完後，他回覆：【好，謝謝媽。】

過了一會，楚峰帶著一支造型特別精美的自選筆芯原子筆還有幾根五顏六色的筆芯去結賬了。

接著他們跑去飲料店買了幾杯飲料，然後到附近的公園一邊喝一邊打遊戲。

「哇帥啊，三殺！」
「快點點塔，一波一波。」
「對面都快復活了，兵線也出來了。」
「別慌，我幹擾好了，直接拆。」

遊戲畫面中，隨著對方的水晶爆破，溫雲程等人獲得了勝利。

江夏嗚呼了一聲，說：「今天手感也太好了！」

「去吃東西嗎，時間差不多了。」溫雲程看了眼時間，心裡計算著回家要花的時間。

「走吧，去掃街。」楚峰說道。

這商場的小吃店開了整整一層，什麼手抓餅、涼皮、酸辣粉、冷麵、章魚小丸子之類的都有，而且大多店鋪分量足也不貴，出餐速度也快，所以他們三個人時不時就會來一起掃街。

唯一不好的地方大概就是經常找不到地方坐。

但他們也沒怎麼在乎，就邊聊天邊站著吃完了自己剛叫的食物，然後就各自回家去了。

回到家溫雲程徑直去洗了個澡，然後就回房間去了。

一轉眼，開學已然過了一個多星期。

午休時間。

溫雲程回到課室時，又見到顧清皓在座位上。

一疊白紙跟一盒十二色彩鉛放在他桌上。

哦，還有個跟幾乎天天同款的堅果棒包裝紙跟牛奶盒。

「你真的很喜歡畫畫啊，這次要畫什麼？」溫雲程趴在桌子上問道。

溫雲程午休時總喜歡一個人回課室睡覺，而不是跟江夏還有楚峰他們一塊去打球，於是乎這幾天下來就跟連午飯都不去食堂吃的顧清皓有了不少獨處的空間。

「不畫畫，我這次想弄個紙偶。」顧清皓回答。

「紙偶？」溫雲程沒聽過這樣的東西，疑惑道。

「嗯...其實我也沒有很了解這個，就是在網上看別人弄的，看起來很酷，就想著弄一下。」顧清皓說著將A4畫紙剪裁成正方形，然後開始折東南西北。

「這樣啊，那難弄嗎？」溫雲程問。

「不難。」顧清皓弄好東南西北之後先是用藍色色鉛畫了個眼睛上去，然後用白膠漿將兩邊沾起，用白紙的邊角料這張了縫隙，又給這顆眼睛弄了個眼皮子，一個能夠開合的藍眼睛就弄好了。

溫雲程百無聊賴地看著顧清皓弄這手工，時不時還會瞇一下。

通常他是不會在跟別人進行交談的時候打瞌睡的，但因為他們兩人的對話一直都不是連貫的而是時不時有兩句話說的形式，就成了這樣的情況。

說起來他最近的午休基本上都是這樣，看到顧清皓在畫畫，就忍不住看。

而顧清皓也不在乎別人看，無論是溫雲程也好，還是偶爾會來跟他搭話的那幾個女孩子也罷，於是乎看著看著溫雲程就忘了自己其實是上來睡覺的。

接著顧清皓動作利索地剪了好多個大大小小的翅膀，然後用漿糊筆一個一個沾到了那眼睛上面。

一個長著一顆大眼睛，三對翅膀的東西就出現了。

「這是什麼？」溫雲程睜開眼看著造型詭異但看著又有種特別的美感的紙偶問道。

「天使啊。」顧清皓把玩著自己手中的紙偶。

「天使...？」溫雲程既定印象中的天使可不長這樣。

顧清皓見狀說：「不然你以為為什麼那些宗教故事裡，天使見到人說的第一句話都是『別害怕孩子，我沒有惡意』之類的話啊。」

溫雲程被逗笑了，說：「也是啊，好端端看到這種造型的生物應該會被嚇個不輕吧。」

「那你要玩看看嗎？」顧清皓將紙偶遞了過去。

溫雲程有點怕自己弄壞了，接過時顯得很小心翼翼。

「它沒那麼脆弱，你放心玩吧。」顧清皓看出了溫雲程的謹慎，心想這也不是什麼特別貴重的東西，用不著那麼輕拿輕放——再怎麼說半小時前它還只是幾張白紙罷了。

溫雲程聞言，拿著紙偶玩了下，然後仔細端詳了一會，就還給了顧清皓。

怎料拿回紙偶顧清皓卻問：「喜歡嗎？這隻紙偶。」

「喜歡啊，蠻酷的不是嗎？」溫雲程實話實說。

「那送你了。」顧清皓得到回應後將紙偶又塞回溫雲程手中。

「噗，你是有送別人東西的癖好嗎？」溫雲程笑道，但還是接過了紙偶。

「有嗎？」顧清皓問。

此刻，溫雲程回想起這幾天顧清皓搞出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小東西，最後都莫名其妙地到了他手上的畫面。

就比如說他請顧清皓吃了顆糖，回頭就發現那糖紙被折成了一隻小小的紙鶴放在他桌子上。

又比如說顧清皓拿了一疊色紙專門回來折紙消遣，折了幾個蝴蝶造型跟楓葉造型的書籤出來，有的給了班上的曾經跟他說過話的女孩子們，而有的則是落到了溫雲程手上。

而溫雲程也不知道是出於一種什麼樣的心理，把這些小玩意都好好放到自己的書桌抽屜裡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