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銳事件之後，許清妤以為事情就過去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茶水間的八卦已經從「艾總對許助理不一樣」升級成了「艾總和許助理在談戀愛」。

升級的導火索有三個。

導火索一：停車場事件。

某天下班後，許清妤在停車場等車。她約了一輛網約車，但車遲遲沒有來。

艾情的車從車庫深處駛出來，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下來。車窗降下來，露出艾情那張冷淡的臉。

「上車。」

「不用，我叫了車——」

「取消掉。我送你。」

「真的不用——」

「許清妤。」艾情叫了她的全名，語氣不容拒絕，「上車。」

許清妤嘆了口氣，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這一幕被同樣在停車場取車的兩個員工看到了。

「我沒看錯吧？那是艾總的車？許助理上去了？」

「沒看錯。而且艾總叫她上車的那個語氣——怎麼說呢——不像老闆對助理，像……」

「像什麼？」

「像男朋友接女朋友下班。」

「…………我的天。」

導火索二：電梯事件。

有一天中午，許清妤和艾情在電梯裡偶遇。

電梯裡只有她們兩個人。從三十樓到一樓，大概需要四十秒。

前三十秒，兩個人安靜地站著，一個看手機，一個看電梯樓層顯示屏。

最後十秒，艾情突然開口：「你今天中午吃的什麼？」

「沙拉。」

「又是沙拉？你昨天也吃的沙拉。」

「減肥。」

「你不胖。」艾情的語氣聽起來有些不悅，「不許減肥。」

許清妤轉頭看了她一眼：「你管我吃什麼？」

「我當然管。」艾情理直氣壯，「你是我——」

電梯門在這時候打開了。一樓大廳裡站著好幾個人，其中有三個是深空科技的員工。

艾情的話戛然而止。

她面無表情地走出電梯，步伐從容，姿態優雅，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她身後的許清妤清楚地看到——她的耳根是紅的。

導火索三：加班事件。

這是最大的一個導火索。

某個週五晚上，許清妤在辦公室加班整理下週的會議材料。公司裡大部分人都走了，整個三十樓只有她和艾情。

九點多的時候，艾情從辦公室走出來，手裡拿著兩杯熱巧克力。

「休息一下。」她把一杯放在許清妤桌上。

「謝謝。」許清妤接過杯子，喝了一口，「你怎麼還沒走？」

「等你。」

「你不用等我，我弄完了自己回去。」

「太晚了。我送你。」

「又不遠——」

「我送你。」艾情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捧著熱巧克力，姿態隨意得像在家裡一樣。

兩個人安靜地喝了一會兒熱巧克力。

「清妤。」艾情突然開口。

「嗯？」

「你累不累？」

「還好。」

「騙人。」艾情側過頭看著她，「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了。」

許清妤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眼底。

「上週那個併購案的資料太多了，熬了兩個晚上——」

「以後不許熬夜。」艾情的語氣認真了起來，「工作做不完可以推遲，你的身體比工作重要。」

「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完全沒有說服力。」許清妤斜了她一眼，「你自己熬夜的時候怎麼不這麼想？」

「我——」艾情噎住了。

「你上週熬了三個晚上，每天只睡四個小時。週三開會的時候差點睡著了，別以為我沒看到。」

「那是——」

「而且你還連續喝了兩天咖啡，胃不舒服了也不說。週四下午你偷偷吃了兩片胃藥，我看到了。」

艾情沉默了。

「所以——」許清妤放下杯子，直視著艾情的眼睛，「你要是想讓我不熬夜，你自己也得改。」

艾情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不是那種痞痞的、吊兒郎當的笑，也不是那種冷冰冰的、職業化的笑。而是一種被拆穿之後的、帶著一點點無奈和一點點心軟的笑。

「行。」她說，「我們互相監督。」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兩個人相視而笑。

然後艾情伸出手，幫許清妤把耳邊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動作很輕，很自然，像做過一千次一樣。

這一幕——被回來拿東西的林姐看到了。

林姐站在走廊的拐角處，手裡攥著忘在辦公室的車鑰匙，整個人石化在原地。

她看到了什麼？

艾總——那個在會議室裡能把人嚇哭的冰山女總裁——幫許助理撩頭髮？

而且那個眼神——

那個眼神裡沒有一絲一毫的「老闆對下屬」的影子。

那是——林姐在腦海裡搜尋了很久，終於找到了一個準確的描述——

那是熱戀中的人看另一半的眼神。

第二天，「艾總和許助理在一起了」這個消息，從林姐的嘴裡傳到了整個CEO辦公室，又從CEO辦公室傳遍了整棟大樓。

版本經過層層傳播，變得越來越誇張。

最初的版本：「我昨天看到艾總幫許助理撩頭髮了，那個眼神特別溫柔。」

一個小時後的版本：「艾總和許助理在辦公室接吻了，被林姐撞見了。」

三個小時後的版本：「艾總和許助理已經在一起很久了，據說都同居了。」

一天之後的版本：「艾總為了許助理，趕走了好幾個以前喜歡她的追求者。許助理其實是艾總的初戀，她們從大學就在一起了。」

許清妤聽到這些傳言的時候，正在茶水間倒水。

陳銳——那個被艾情「警告」過的市場部男生——正好也在。

「許助理。」陳銳的表情有些微妙，「那個……公司的傳言你聽說了嗎？」

「聽說了。」許清妤的語氣很平靜。

「那……是真的嗎？」

許清妤轉頭看了他一眼。

她本可以否認。她本可以說「沒有這回事」「大家誤會了」「我們只是工作關係」。

但她沒有。

「你覺得呢？」她反問，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然後她端著水杯走了。

留下陳銳一個人站在茶水間裡，表情從微妙變成了恍然大悟。

「難怪。」他自言自語，「難怪艾總那天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