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神澤殿。
雲霧重重繚繞,宮殿周遭依舊維持著往日的寧靜,卻隱隱彌漫著一股比平日更為沉重的嚴肅氛圍。
隨著宮殿巨大的重門被輕輕闔上,賀吾璇緩步從裡頭走了出來。她那張平日裡清冷的臉龐上,此時神色可謂陰沉至極,眼下更是泛著一層極為嚴重的烏青,顯得疲憊而凌厲。
得不到更新的資訊了。孟茗璧和齊辭恐已遇難。
而方才與師尊在殿內的討論,最終的結果,竟是讓她代替紀奉前去與妖皇周旋,好換取紀奉脫身。
那紀奉的確口拙,性格又過於死板固執,若單論交涉,讓自己前去好似是最佳選擇。
可實際上,這是讓她被牽制在當地,無法展開更多的個人行動罷了。
「心機實在多!官家的老狐狸性質一個比一個厲害!」賀吾璇走在雲階之上,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罷了,事已至此,只能見機行事。親自去一趟,或許反而能從妖皇口中套出更多話來。
……
妖界,密林之中。
「……真的嗎?妖皇大人?」紀奉緊緊握著武器,目光疑慮地看向白吟。
白吟也回望著他,唇角勾著一抹溫和卻讓人看不透的微微笑意:「你覺得呢?」
這簡直是把難題拋給了紀奉。誰知道是不是那狼狽的道士為了保命在妖言惑眾?但若七百年前的秦家真有餘孽藏於妖界,那絕對是足以震動整個天庭的滔天大事。
「管他是真是假,首要之事難道不是讓這逃犯說出所有底細?」
一道清亮無比的女聲忽然從半空中揚起。紀奉猛地轉過頭去,當看清來人的身姿時,頓覺有些啞口無言,只得收斂氣場,上前恭敬地作揖行禮:「賀大人。」
賀吾璇微微點了點頭,隨後先向白吟客套地行了一禮,這才轉向紀奉,淡然道:「師尊找你,回神澤殿去。」
聽到這話,紀奉在內心悄悄地鬆了一口氣,卻又湧上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果然……天庭最終還是派了她過來。
他趕緊把脑海中那些多餘的念頭甩掉,恭敬地再次行了一禮:「失禮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紀奉便不再逗留,化作流光趕回天庭回命。
待紀奉離去後,賀吾璇頭上戴著的那頂精緻梔子花冠忽然自動離開了她的秀髮。花冠在空中泛起微光,隨後逐漸拉長延伸,化作了一條靈動的長鞭,順從地纏繞到了她的掌心之中。
她抬眼看向白吟,開門見山道:「既然擔憂消息被天庭壟斷,何不直接在這問話?」
話音未落,賀吾璇手提長鞭,手臂優雅地一揚,鞭梢便如蜻蜓點水般,輕巧地掃過了道士身旁的一塊萬斤巨石。
看似輕飄飄的一擊,那塊龐大的巨石卻在下一瞬轟然炸裂,瞬間四分五裂、化為碎石飛濺。
那股恐怖的爆破勁道直衝面門,把趴在地上的道士嚇得當場破口大罵:「他媽好好說話很難嗎?!」
「不難。但若不好好回答,那便是鞭子伺候。」賀吾璇側過頭看向白吟,後者微微點了點頭,給予了應允。
在得到妖皇許可的瞬間,賀吾璇那張清麗的臉龐上,嘴角極其危險地揚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角度:
「放心,會吊著你一口氣。」
……
天空雲浪滾滾,紀奉踏於飛劍之上破空疾馳,全速趕往青丘。然而,耳旁呼嘯而過的獵獵疾風,卻怎麼也吹不散他腦海中盤旋不去的陰雲。
剛才在殿內與納檀交談的字字句句,此刻依然清晰地在耳邊迴響:
「傳送陣會依施法者的目的而鎖定方向。那道士傳送到的初始點是青丘,不無道理。」
那時的紀奉,在主動請命前往青丘之前,終究還是沒忍住心中的疑慮,多問了一句:
「您如何得知那道士的初始點的?況且據屬下所知,沒有傳送陣有如此功效......」
當時的納檀只是陷入了短暫的沉思,隨後才語氣莫測地答道:「他從官家學的,我有何不知?」
紀奉那時稍微愣了一下,隨即便在心底釋然地想著:「是了,官家底蘊深厚,自然有些外人不得而知的古老秘術。只能說真不愧是天帝大人,為了大局甚至肯大義滅親……也難怪歷來每次三界掀起波瀾,最終總能被天帝以雷霆手段迅速擺平。」
隨後,他向天帝畢恭畢敬地告辭,便御劍啟程前往青丘。
可如今隻身飛掠於萬丈高空之上,被冷冽的罡風一吹,那原本看似合情合理的思緒,卻悄然撕開了一角無法忽視的疑雲,一直繞在心頭不散:
「看來,天帝大人也懷疑秦家就在妖界了。」
......
「第一個問題,你為何覺得秦家就在妖界?」賀吾璇冷冷地問道,手上的長鞭泛著刺骨的寒芒。
「什麼覺得?老子是知道!」道士嘴硬地哼了一聲,剛說完,便有些心虛地斜眼挑釁地看了那鞭子一眼,身子還不忘下意識地縮了縮。
「那麼,你是怎麼知道的?」白吟溫和地問道,眼神裡卻透著幾分審視。
賀吾璇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妖皇,大致猜到這對身為妖族守護者的白吟來說,是個極為致命且必須堵住的重大漏洞。於是她手腕微動,早早便揚起了手中的長鞭。
而趴在地上的道士恨恨地瞪著那條隱隱作響的鞭子,咬牙切齒、不甘不願地吐道:「追蹤啦!老子這一脈的人只要造過隙魂,後輩的人都可以大概的感知那些隙魂的位置。阿隙魂大量聚集不就是有鬼?」
白吟聽罷,陷入了短暫的低頭沉思。賀吾璇則眉頭微挑,順著線索繼續追問道:「所以在祈安村與湘玉鎮的幻影中所提到的道士,皆為你的祖先?」
「不然你以為都是老子呀?天神就是傻!看清楚了,老子是活人!」
「背後可有指使?」
「天底下沒人能指使老子!哎!」伴隨著破空聲,道士當場挨了一鞭,痛得狼狽慘叫。
「可有同夥?」
「英雄是孤獨的!啊!」毫無懸念,他又挨了一鞭。
「那你為何如此執著於找到秦家?」白吟上前一步,沉聲問道。
「當然是......」道士頓了下。賀吾璇眼神一凜。
「替天行全部剷除!唉呦!」凌厲的鞭影落下,他又又挨了一鞭。
「天道豈是你能沾污的!」賀吾璇眼神冰冷如刀。
「......真的只為如此?」白吟看著滿地打滾的道士,顯然不太相信這個荒謬的理由。
「當然不止!」道士朝地上呸了口血,梗著脖子叫道:「還有讓老子這道正義的光芒普照天下!靠!」啪的一聲,他又又又挨了一鞭。
「說實話!」賀吾璇喝道,手上的鞭子蓄勢待發。
「我說了呀!還想怎樣啦!操!」狂妄不過一息,他又又又又挨了一鞭,被打得哇哇大叫。
「冥頑不靈。」賀吾璇提著鞭子,冷冷地罵道。
在一旁目睹了整場暴力審訊的白吟,看著這針鋒相對的兩人,終究還是忍不住輕嘆了一口氣:「這......要問至猴年馬月呀?」
.......
一陣刺骨的寒意毫無預兆地襲來。
孟茗璧眉頭微蹙,下意識抱緊了雙臂。待眼前因暈眩而劇烈浮動的景象逐漸清晰後,她才慢慢睜開眼。
夜色沉沉如墨。
破敗的街道上堆滿了尚未蓋好的半截屋舍,歪斜的木樁橫七豎八地散落一地,幾處焦黑殘骸依然殘留著當初大火燒過的猙獰痕跡。遠處零零散散亮著幾盞昏黃油燈,微弱的光暈倒映在泥濘濕潤的街道上,偶爾還能聞見柴火燃燒混雜著飯菜的裊裊熱氣。
孟茗璧怔了怔:「……湘玉鎮?」
她低聲呢喃,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般忽然一沉。
這地方,她實在太熟悉了。
可是……自己上一刻,分明還身處妖界。
她沒有急著移動,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冷風自街尾呼嘯吹過,夾雜著濕冷刺骨的水氣,輕輕拂過她的臉頰。
不對,哪裡都不對。孟茗璧一時說不上來,她只是憑著直覺本能地感到,眼前的世界似乎缺了至關重要的一角。
她緩緩抬起頭,警惕地望向四周。
街道、房屋、燈火、人煙……周遭的一切都逼真得過分。
她的目光慢慢掃過街口,又掃過寂靜的屋頂,最後無力地停留在遠方漆黑如墨的夜空。
沒有,什麼都沒有。
她忽然輕聲開口:「……幻門呢?」
聲音悄然落下,回應她的唯有呼嘯過街的冷風。
孟茗璧輕輕抿了抿唇。以前每次誤入幻境,周遭總能看見那象徵出口的幻門。
可這一次,空無一物。
她心底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巨大違和感。冥冥之中,像是有誰正隔著一層朦朧的薄霧,在暗處安安靜靜地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忍不住警惕地回頭,身後的巷弄卻依舊空無一人。
孟茗璧輕輕呼出一口白氣:「大概……只是藏起來了吧。」
她像是在努力安慰自己。畢竟幻境本就千奇百怪,也許這次只是規則與以往不同罷了。
她深吸一口氣,抬腳往眼前那條熟悉的街道走去。
一步。
兩步。
粗糙的鞋底踩過細碎的石子,發出清晰而細微的咔嗒聲響。
走著走著,一陣奇異的荒謬感猛然湧上心頭。這條路……好像比記憶裡還要更熟悉了一些。
彷彿這根本不是她第一次踏足此地。
而是……
她早已在這條路上,重複走過了很久、很多遍。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的有點慢...因為偶被切掉網路了:(
現在偶在偷玩(?
好啦 拖很久的角色設定卡還是得發
角色設定卡
姓名:孟茗璧
暱稱:英蘭將軍、小孟大人
年齡:大概八九百吧,不清楚
身高:175公分
外型:23歲的樣子
生日:二月廿六 (農曆)/ 3月28日(國曆)
生肖:羊
星座:牡羊座
MBTI:ENFP
最愛的食/衣/住/人:最愛吃魚但不要有刺因為我不想挑,衣服就武裝阿,以前在孟府住的最好,最愛的是姐姐,朋友是賀姐
......
角色設定卡
姓名:紀奉
暱稱:紀將軍、紀大人
年齡:七百
身高:187公分
外型:30歲的樣子
生日: 十一月十二(農曆)/ 12月22日(國曆)
生肖:鼠
星座:摩羯座
MBTI:ISTJ
最愛的食/衣/住/人: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