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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藍碎夢》【第五章:棋演無方,劍破虛空】
籤詩有云:
江城鎖困殃雲起,鐵騎奔雷動地來。
湖藍一抹傷心色,且看孤星破雲開。

——姑蘇城內·修羅鎖困——

姑蘇,原本溫潤如玉之江南水鄉,此刻卻被一股濃烈之鐵銹與血腥氣籠罩。
謝成淵示下,三千「鎮山軍」鐵騎封鎖城門,長街冷清,唯餘重靴踏地之沉悶響聲,一聲一聲,皆是死神之點名。
「虞清,走不得了。」
偏巷之內,白霜長劍低垂,霜華劍身流轉著重鑄後之藍芒,與他眼中之警惕交織。
他側首,看向身側之人。
虞清立於陰影處,湖藍長髮微亂,在慘白月光下,顯出一種近乎病態之絕美。
他指尖捏著一枚玉簪,那是母妃雲貴妃生前所賜,亦是他隱藏最深之兵刃。
「走不得,便不走。」虞清淡言,語氣依舊從容,然白霜卻察覺到,那拈簪之指尖,正隱隱顫動。
「汝……在畏懼?」白霜伸手,欲穩住虞清之手。
指尖相觸一瞬,虞清如遭電擊,迅疾縮手,眸底掠過一抹厭惡與驚惶,旋即化作平日之冷傲。
「莫要觸碰吾。」虞清語音如冰,冷得刺骨。
白霜一怔,那抹落空之餘溫,在掌心留下一絲難言之落寞,與幾許說不清、道不明之悸動。

暗忖:
他在躲避什麼?
那眼中之驚惶,非是面對強敵,倒像是面對某種腐朽之回憶。

**長街·鎮山軍威**

「九殿下,末將韓絕,請殿下回宮!」
街心之處,一名身披玄鐵重鎧之巨將,坐騎如象,手中一柄點鋼長槍,重逾百斤。
韓絕,「鎮山軍」統帥,謝成淵麾下最剛烈之利刃。
「韓將軍,父皇臥病,汝不去守龍榻,反來這姑蘇小城驚擾百姓,謝相之茶,當真這般好喝?」
虞清緩步而出,湖藍髮絲隨風亂舞,玉簪一橫,竟在指尖化作一柄窄細如柳之軟劍。
其氣脈湧動,竟在腳下青石板上,隱隱布下一局名為「玲瓏」之棋陣。
「冒犯了!」韓絕怒喝,長槍平刺,如蛟龍出海,帶起之氣勁將道路兩側之殘垣直接震碎。
虞清身形瞬動,皇室「凌波步」配合他自創之「棋劍無方」,在槍尖之毫釐間遊走。
每一閃避,皆如棋子落位,看似隨意,實則將韓絕之氣勁一點一滴引向空處。
「白霜,入陣!」虞清輕叱。
白霜心領神會,霜華劍起,化作這局棋中最鋒利之「車」,橫衝直撞,與韓絕硬碰硬。
然而,就在韓絕長槍回旋,帶起一陣金戈鐵馬之肅殺意境時,虞清之眼,忽爾失焦。

**小劇場·冷宮之血**

那是十年前之冷宮。
紅紗垂落,卻是浸透了鮮血之色。
雲貴妃披頭散髮,跪在一名白髮老者腳下,那是年輕時之謝成淵。
「清兒,莫要看……莫要看這世間之美,皆是腐肉化成。」
母妃之哀嚎,與謝成淵那溫潤卻陰冷之笑聲交織,最終定格在謝成淵指尖輕撫母妃臉頰之那一幕。
那是一種極致之溫柔,亦是極致之褻瀆。
自此,虞清對一切溫暖之觸碰,皆生出如見蛆蟲之厭感。

**戰場·驚變**

「虞清!」白霜驚呼。
韓絕長槍已至虞清胸前,而虞清竟因那一瞬之失神,真氣逆流,口中噴出一抹驚心動魄之藍血。
危機一瞬,白霜不顧己身,長劍脫手而擲,撞偏長槍。
隨後,他合身撲上,鐵臂一橫,將虞清緊緊扣入懷中,兩人翻滾出數丈開外。
「放手……放手!」虞清在白霜懷中劇烈掙扎,雙瞳布滿紅絲,藍髮凌亂,像是一隻瀕死之蝶。
白霜非但不放,反而收得更緊,壓低聲音在他耳畔吼道:
「清醒些!我在!謝成淵不在這!」
許是那熾熱之體溫,驚醒了沉溺於冰冷記憶之虞清。
他急促喘息,視線漸漸凝聚,看見白霜肩頭被韓絕槍芒劃出之深可見骨之創口。
血,濺在虞清湖藍之髮絲上,紅得刺眼。
「……蠢貨。」虞清低語,眼神恢復了冷峻,卻多了一絲難掩之複雜。
他推開白霜,玉簪再起,這一次,不再是棋局,而是——弒神之刃。
「韓絕,汝之命,吾收下了。」
虞清咬破指尖,藍血抹在玉簪之上,氣息陡然攀升。
那一瞬,湖藍長髮化作天際之殘雲,劍光掠過,竟在空中留下了無數交織之虛影。
此乃他尚未修成之絕學——「萬劍歸位·破虛空」。
「開!」
一聲叱喝,劍鳴如萬鬼同哭。
韓絕那堅不可摧之重鎧,在這一瞬,竟如紙糊般碎裂成片。
槍斷,馬蹶,韓絕噴血倒飛,眼中盡是驚駭。
「殿下……藏得好深……」韓絕伏地,再無戰意。

**夜巷·餘韻**

夕陽殘紅如血,灑在姑蘇之廢墟之上。
鎮山軍潰退,姑蘇暫得安寧。
江邊神廟殘骸內,火堆劈啪。
白霜赤膊坐於火旁,虞清正細心地為其塗抹傷藥。
指尖依舊顫抖,卻不再閃躲。
「汝……不問吾方才為何失神?」虞清不看白霜,湖藍長髮垂下,遮住他那半張如畫之臉龐。
白霜看著他,眼中沒有好奇,只有一抹疼惜,「汝不願說,吾便不問。汝欠吾之酒,還沒付,命得留著。」
虞清拈藥之指尖微頓,隨即露出一抹嘲諷之笑:
「謝成淵曾當著吾之面,將母妃之尊嚴一片片剪碎。自那日起,吾便知,這世間之溫情,皆是奪命之引。白霜,莫要對吾生出不該有之念頭,這對汝,不好。」
白霜沈默半晌,他並未如虞清預期般反駁或退縮,亦無半分旖旎之姿。
他只是伸出未受傷的手,自懷中取出了那枚「白櫻」長命鎖,放在掌心,任由火光灼燒其上之紋路。
這是一條直漢子之沈穩,亦是一個劍者之執拗。
「殿下多慮了。」白霜語聲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之剛硬,「吾之劍,只求洗雪家父之冤;吾之眼,只尋那失落多年之小妹。殿下是吾之主,亦是吾揭開這天下謊言之唯一契機。」
他側首,凝視著虞清那抹湖藍髮絲間未乾之血跡。
「殿下眼中的地獄,吾亦在其中。救殿下,即是救吾之真相。至於溫情——」白霜冷哂一聲,將長命鎖緊緊攥入掌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若無真相,這世間何來溫情可言。」
虞清拈藥的手懸在半空,白霜這番近乎絕情的清醒,反教他心頭掠過一抹難言之異樣。
非是愛慕,倒更像是一種,在荒原中遇見同類之戰慄感。
白霜不再多言,重新披上那件滿是戰痕之布袍。
他與虞清並肩坐於火堆旁,中間隔著一道不可逾越之鴻溝,卻又在火光的陰影中,顯出一種命運共生之詭譎曖昧。
這種曖昧,非關風月,唯關生死。

**伏筆·紅綢驚雷**

此際,夜空傳來一聲銳響!
一支繫著紅綢之翎箭直透廟門,「啪」地一聲釘在虞清腳邊之木案上。
虞清懍視一眼,指尖勾起那抹鮮紅。
紅綢之上,以鮮血寫就:
「白家餘孽,欲見白櫻,夜半西郊孤墳。九皇子,汝若有膽,便來領死。」
白霜瞳孔一縮,猛然站起,周身劍氣爆散,火堆亦為之一暗。
「是她……謝紅纓!」
虞清看著名冊,又看向那紅綢,長髮垂落,掩去他臉上那一抹不祥之色。
「謝成淵,汝之戲碼,愈發狗血淋漓了。」

軍馬奔雷震姑蘇,湖藍一抹血模糊。
誰憐冷宮舊時影,劍指長安奪權圖。

——第五章 · 棋演無方,劍破虛空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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