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城。
我率領八萬大軍終於抵達。
當大軍進入江陵城的那一刻。
整座城池瞬間忙碌起來。
士兵開始按照各自的編制進入營地。
糧草一車接著一車運入城中。
軍械也開始重新分配。
城牆之上。
一隊隊江東上甲迅速接管各處防區。
弓弩手登上城樓。
長槍兵排列在城門附近。
而江陵城外。
大量營寨也開始迅速搭建。
我騎在戰馬之上。
看著眼前這座已經被我經營許久的城池。
心中卻沒有半點輕鬆。
因為我很清楚。
從今天開始。
這裡。
將成為整個天下最重要的戰場之一。
曹操五十萬大軍已經南下。
而我。
也終於率軍抵達。
接下來。
便是兩大勢力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正面碰撞。
我翻身下馬。
周瑜很快便從城樓上走了下來。
「主公。」
我點了點頭。
「江陵目前如何？」
周瑜立即回答。
「城內糧草足夠。」
「箭矢。」
「軍械。」
「滾木。」
「礌石。」
「全部已經準備。」
「另外。」
「城外三座營寨也已經搭建完成。」
我點了點頭。
「很好。」
魯肅也走了過來。
手裡還抱著一卷竹簡。
「主公。」
「糧草方面。」
「按照目前的消耗。」
「足以支撐數月。」
我看了他一眼。
「數月？」
魯肅點頭。
「若是節省使用。」
「還能更久。」
我笑了笑。
「很好。」
「這一次。」
「我們最不缺的。」
「就是時間。」
周瑜聽到這句話。
微微一笑。
「主公。」
「恐怕曹操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
我也笑了。
「那就讓他來。」
就在我們準備登上城樓的時候。
忽然。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霸王部隊探子快步從城門方向趕來。
身上的衣服沾滿灰塵。
臉色也十分凝重。
他看到我之後。
立即單膝跪下。
「主公！」
「北方急報！」
我眉頭微微一皺。
「說。」
那名探子深吸一口氣。
「曹軍。」
「開始出動了。」
周瑜的神情瞬間變得嚴肅。
「哪一支？」
探子回答。
「虎豹騎。」
轟。
周圍眾將神情一震。
甘寧眉頭一挑。
「虎豹騎？」
「曹操把這支精銳都派出來了？」
探子點頭。
「不只是虎豹騎。」
「據霸王部隊探查。」
「此次追擊劉備的曹軍。」
「足足二十五萬。」
轟。
這一次。
連我都微微皺起眉頭。
二十五萬。
這個數字。
確實有些誇張。
但如果考慮到曹操如今掌握整個北方。
加上襄陽。
新野。
荊州北部。
能夠調動二十五萬人。
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我沉聲問道。
「主將。」
探子立即回答。
「第一隊。」
「由曹仁率領。」
「副將有張遼。」
「許褚。」
「曹純。」
「于禁。」
「以及大量精銳騎兵。」
我眼神微微一凝。
曹仁。
張遼。
許褚。
曹純。
于禁。
這個陣容。
確實不弱。
而且。
最麻煩的是曹純。
虎豹騎。
正是他手中最精銳的力量之一。
我問道。
「第二隊呢？」
探子回答。
「夏侯兄弟。」
「夏侯惇。」
「夏侯淵。」
「各率一部兵馬。」
「正在後方追擊。」
我沉默片刻。
又問。
「他們追誰？」
探子立即回答。
「劉備。」
「目前劉備已經離開新野。」
「正在向南撤退。」
「而且。」
「他不是一個人。」
我皺眉。
「什麼意思？」
探子苦笑。
「劉備帶著家眷。」
「還帶著大量百姓。」
我愣了一下。
隨後。
忍不住揉了揉額頭。
「這……」
甘寧在旁邊直接笑了。
「這劉備。」
「打仗還帶家眷？」
魏延也忍不住說道。
「這樣走。」
「曹軍不追他才怪。」
我卻沒有笑。
因為我知道。
這正是劉備。
劉備的軍隊。
或許可以撤。
但百姓。
他不可能丟下。
他的仁義。
也是他的優點。
同時。
也是他最大的弱點。
探子繼續說道。
「據我們的人回報。」
「劉備目前行軍速度極慢。」
「每日只能走很短一段路。」
「百姓數量太多。」
「加上婦孺。」
「老人。」
「甚至還有一些老人背著孩子一起走。」
整個城樓上的氣氛。
逐漸沉重下來。
我望著遠方。
沒有說話。
因為我知道。
這條路。
將會有多少人死去。
而這。
才是真正的戰爭。
不是地圖上幾個箭頭。
不是一句兵力對比。
而是一群人。
帶著自己的家。
逃離自己的故鄉。
身後。
則是數十萬追兵。
我沉聲問道。
「劉備現在在哪？」
探子回答。
「長板坡附近。」
「正在向西。」
「準備前往永安。」
我眉頭一挑。
「永安？」
「是。」
「據我們得到的情報。」
「劉備已經派人與劉璋聯絡。」
「劉璋同意借永安給他。」
我沉默片刻。
原來如此。
歷史的軌跡。
又一次開始慢慢重疊。
長板坡。
永安。
益州。
劉備。
我心裡很清楚。
如果劉備真的能成功抵達永安。
那麼他就有了新的落腳點。
而劉璋。
雖然現在願意借地。
但未來會發生什麼。
誰都說不準。
我看向周瑜。
「公瑾。」
周瑜抱拳。
「臣在。」
「你怎麼看？」
周瑜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走到城樓上的地圖前。
伸手指向長板坡。
「目前。」
「劉備的位置。」
「在這裡。」
隨後。
他的手指向永安。
「而曹軍。」
「正在從北方追擊。」
「如果按照目前速度。」
「劉備要想抵達永安。」
「至少還需要數日。」
我點了點頭。
「而曹軍呢？」
「虎豹騎速度極快。」
「如果不顧一切追擊。」
「很快便能追上。」
甘寧立即說道。
「那就派人去幫劉備。」
周瑜沒有回答。
我卻看向甘寧。
「你為什麼想幫？」
甘寧愣了一下。
「因為曹操不是好東西。」
我差點笑出聲。
「就這樣？」
甘寧理所當然地點頭。
「對。」
「曹操不是好東西。」
「那劉備就是好東西？」
甘寧摸了摸下巴。
「至少他看起來比較像。」
整個城樓頓時一陣笑聲。
連周瑜都忍不住笑了。
我搖了搖頭。
「你這個理由。」
「倒是簡單。」
甘寧嘿嘿一笑。
「打仗本來就不用想那麼複雜。」
魏延立即說道。
「我倒覺得興霸說得沒錯。」
「若曹軍追上劉備。」
「我們若能從側面出兵。」
「或許可以打曹軍一個措手不及。」
黃蓋卻皺眉。
「不妥。」
「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江陵。」
「若為劉備分兵。」
「曹操反而可能趁機進攻江陵。」
韓當也點頭。
「江陵才是根本。」
「劉備是敵是友。」
「現在都還說不清楚。」
「不能為他冒險。」
魯肅則一直沉默。
直到這時。
才緩緩開口。
「臣倒是覺得。」
「現在不必急著決定。」
我看向他。
「為什麼？」
魯肅指向地圖。
「曹操派出二十五萬大軍追擊劉備。」
「看似是為了消滅劉備。」
「但實際上。」
「這也可能是我們的機會。」
周瑜眼神微微一亮。
「子敬。」
「你是說。」
魯肅點頭。
「曹操的兵力。」
「正在分散。」
「五十萬大軍。」
「現在至少有二十五萬。」
「正在追擊劉備。」
「剩下的。」
「才是真正留在襄陽附近的主力。」
「如果我們現在貿然出兵。」
「反而可能暴露我們的意圖。」
我點了點頭。
「繼續。」
魯肅說道。
「我們可以先看。」
「曹操究竟會不會真的全力追擊劉備。」
「如果他把大量兵力帶到長板坡。」
「那麼。」
「襄陽到江陵之間。」
「便會出現空隙。」
周瑜接著說道。
「到時。」
「我們便可以主動出擊。」
我看著兩人。
心中越來越清楚。
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效果。
曹操很強。
但強大的軍隊。
同樣意味著龐大的後勤。
五十萬大軍。
不可能全部集中在一處。
而且。
曹操現在有一個更大的麻煩。
那就是劉備。
一個帶著大量百姓。
一路逃亡的劉備。
「有意思。」
我喃喃說道。
周瑜看向我。
「主公。」
「可是想到什麼？」
我沒有回答。
只是看著地圖。
手指輕輕落在長板坡。
「劉備。」
「曹操。」
「江陵。」
「這三個地方。」
如今。
已經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局勢。
劉備想活。
曹操想抓劉備。
而我。
則想知道。
曹操究竟會為了抓劉備。
付出多少代價。
就在這時。
那名霸王部隊探子再次開口。
「主公。」
「還有一件事。」
我抬頭。
「說。」
「據我們的人回報。」
「劉備軍中。」
「諸葛亮已經開始重新安排撤退路線。」
周瑜眼神微微一變。
「諸葛亮？」
「是。」
「據說。」
「他已經開始讓劉備分批安排百姓。」
「並且。」
「命關羽。」
「張飛。」
「趙雲。」
「分別負責不同方向。」
我沉默了一會兒。
「看來。」
「這位臥龍。」
「終於開始真正出手了。」
周瑜輕笑。
「臣也想看看。」
「他到底有多少本事。」
我望著長板坡。
腦海裡卻開始浮現另一個畫面。
歷史上的長坂坡。
趙雲單騎救主。
張飛據橋喝退曹軍。
劉備帶著百姓逃亡。
這些故事。
如今很可能再次上演。
但這一次。
有些東西。
或許會完全不同。
因為。
曹操知道江東就在南方。
而我。
也知道曹操就在北方。
雙方都在算計。
誰也不願意先露出真正的底牌。
我轉身看向眾將。
「所有人。」
「先不要動。」
眾將一愣。
甘寧問道。
「不救劉備？」
我搖頭。
「不是。」
「現在。」
「我們什麼都不要做。」
魏延皺眉。
「那就看著曹軍追？」
「沒錯。」
「先看。」
「看曹操到底想做到什麼程度。」
我再次看向地圖。
「而且。」
「如果曹操真的把二十五萬大軍全部投入追擊。」
「那麼。」
「江陵。」
「便會出現機會。」
周瑜眼神一閃。
魯肅也慢慢點頭。
兩人顯然已經明白我的意思。
我緩緩說道。
「現在。」
「最重要的不是劉備死不死。」
「而是曹操的兵。」
「去了哪裡。」
整個城樓再次安靜。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戰爭。
已經不是簡單的攻城與守城。
而是情報。
時間。
兵力。
糧道。
甚至是人心。
誰能先看穿對方的意圖。
誰就能掌握主動。
我最後望了一眼北方。
遠處的天空。
已經開始逐漸陰沉。
一場暴風雨。
似乎正在慢慢靠近。
而在那暴風雨之中。
曹操的二十五萬大軍。
正如同一頭巨大的猛獸。
朝著長板坡方向。
瘋狂追去。
而我。
也開始等待。
等待曹操下一步。
究竟會怎麼走。

我軍進入江陵的第二日。
城外旌旗林立。
江東軍的營寨沿著江陵城外一路鋪開。
糧車、輜重、箭矢、軍械全部開始入庫。
城牆之上，江東軍士卒輪番巡守。
而我站在城樓上，看著遠方。
江陵以北，是曹操的方向。
江陵以西，是益州。
江陵以東，是江東。
江陵以南，則是長江與荊南。
這一座城，現在已經成了整個天下南方最重要的地方之一。
我知道。
曹操一定會來。
只是我沒有想到。
在曹操的大軍真正南下之前。
另一個人，已經開始往我這邊來了。
長板坡以南。
劉備軍正在緩慢行進。
隊伍很長。
不是因為劉備帶了多少精兵。
而是因為百姓太多。
老弱婦孺。
拖家帶口。
有人推著車。
有人牽著牛。
有人背著孩子。
甚至有人抱著自己的家當，一步一步往前走。
劉備騎在馬上。
看著眼前這支幾乎不像軍隊的隊伍。
眉頭緊皺。
「主公！」
張飛策馬來到劉備身旁。
「曹軍已經追上來了！」
劉備沉默。
「斥候回報，曹仁率領的大軍正在快速南下。」
張飛咬牙。
「而且還有虎豹騎！」
劉備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那一眼。
便看到了數萬百姓。
張飛忍不住罵道。
「大哥！」
「再這麼走下去，我們根本走不快！」
劉備沒有回答。
「曹軍有二十五萬！」
「我們有多少？」
「幾千人？」
「就算加上這些百姓，也不可能跟曹操打！」
劉備仍然沒有說話。
張飛急了。
「大哥！」
「你不能再顧著這些百姓了！」
劉備轉頭看他。
「你想說什麼？」
張飛深吸一口氣。
「把百姓留下。」
劉備眉頭一皺。
「讓他們自己逃。」
「我們帶著精兵先走。」
「只要我們活著，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若是我們被曹軍追上，所有人都跑不了。」
張飛的聲音越來越大。
「這不是開玩笑！」
「那曹操不是劉表！」
「那二十五萬大軍一旦追上來，這些百姓根本跑不了！」
劉備看著他。
「翼德。」
「你跟了我多久？」
張飛一愣。
「這」
劉備低聲道。
「從黃巾之亂開始。」
「我們一路走到今天。」
「多少次兵敗？」
「多少次逃亡？」
「多少次身邊的人離開？」
張飛沒有說話。
劉備看著遠處那些百姓。
「他們為什麼跟著我們？」
張飛沉默。
「因為他們相信我。」
劉備的聲音很輕。
「若是我今日為了逃命，把他們全部丟下。」
「那我劉備還算什麼？」
張飛咬著牙。
「大哥！這不是仁慈不仁慈的問題！」
「這是活命！」
「我知道。」
劉備看向張飛。
「所以我更不能丟下他們。」
張飛氣得胸口起伏。
「可是」
劉備抬手。
「不必再說。」
「我們帶著他們走。」
「哪怕慢。」
「也要走。」
張飛看著劉備。
最後狠狠咬牙。
「是。」
就在此時。
馬蹄聲從後方傳來。
關羽策馬而來。
身旁還跟著趙雲。
「大哥。」
劉備轉頭。
「雲長，子龍。」
關羽拱手。
「曹軍距離我們已經不到一日路程。」
趙雲沉聲道。
「按照斥候回報，曹仁所部正在追擊。」
「虎豹騎已經先行。」
劉備點頭。
「我知道了。」
幾人一時間都沉默。
氣氛變得十分壓抑。
曹操親率大軍南下。
劉備現在就像是一頭被逼入山谷的猛虎。
前方是未知。
後方是二十五萬曹軍。
左右沒有援軍。
而且還帶著大量百姓。
這幾乎是一個死局。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從後方傳來。
「主公。」
所有人回頭。
諸葛亮手持羽扇。
緩步走來。
劉備看見他。
立即問道。
「孔明，可有計策？」
諸葛亮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看向遠方。
「曹軍追擊之勢雖猛。」
「但主公未必沒有生路。」
張飛忍不住開口。
「軍師，你倒是說啊。」
諸葛亮笑了一下。
「翼德將軍方才說，要把百姓留下。」
張飛臉色一僵。
「我」
「我只是說」
諸葛亮搖頭。
「亮明白。」
「只是主公若真這麼做。」
「只怕這天下再也沒有人會相信劉玄德。」
張飛低下頭。
沒有反駁。
諸葛亮轉身。
「但是。」
「我們現在真正缺的，不是百姓。」
「而是時間。」
劉備問道。
「時間？」
「沒錯。」
諸葛亮抬起羽扇。
「曹操如今親率大軍南下。」
「二十五萬人追擊我軍。」
「看似勢不可擋。」
「但曹操真正的目標，並不只是主公。」
劉備眼神一動。
「江東。」
諸葛亮點頭。
「正是。」
「曹操真正想要的，是整個荊州。」
「而荊州一旦落入曹操之手。」
「下一個目標便是江東。」
張飛皺眉。
「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諸葛亮轉頭看向他。
「有。」
「因為如今江陵。」
「已經有人了。」
劉備神色微變。
「你說的是」
「江東大司馬。」
「孫策。」
幾人都沉默。
劉備緩緩抬頭。
「孫策已經到了江陵？」
「是。」
諸葛亮點頭。
「根據我們得到的消息。」
「孫策已經親率大軍進入江陵。」
「兵力至少八萬。」
關羽眉頭一皺。
「八萬？」
「江東竟然出動如此多的兵力？」
諸葛亮點頭。
「而且還不只是江陵。」
「江東各處都有部署。」
「濡須口有太史慈。」
「廣陵有孫瑜。」
「江夏有虞翻。」
「荊南有諸葛瑾。」
「交州有步騭。」
「建業還有凌操。」
「孫策這一次。」
「是真的在等曹操。」
劉備沉默許久。
他忽然笑了一下。
「這倒是有趣。」
張飛問。
「大哥，哪裡有趣？」
劉備看向諸葛亮。
「孔明。」
「你是不是想讓我去找孫策？」
諸葛亮笑了。
「主公英明。」
關羽眉頭皺起。
「軍師。」
「孫策與我軍素來沒有交情。」
「他為何要救我們？」
諸葛亮沒有急著回答。
「因為曹操。」
關羽一怔。
諸葛亮看向眾人。
「主公若死。」
「曹操便少了一個敵人。」
「但如果主公活著。」
「曹操就必須分兵。」
「更重要的是。」
「孫策若能得到主公這支力量。」
「便能讓曹操更加忌憚。」
張飛摸著鬍子。
「軍師。」
「你這話我聽懂了。」
「就是讓曹操更麻煩。」
諸葛亮點頭。
「正是。」
張飛哈哈一笑。
「那我喜歡。」
關羽卻沒有笑。
「可是孫策會答應嗎？」
諸葛亮看向江陵方向。
「所以。」
「我要親自去。」
劉備一怔。
「你？」
「沒錯。」
諸葛亮收起羽扇。
「我去江陵。」
「見孫策。」
「說服他出兵。」
劉備眉頭皺起。
「這太危險。」
「曹軍就在後面。」
「若你離開大軍，萬一」
諸葛亮笑道。
「主公。」
「若是怕危險。」
「我們今日便已經沒有活路了。」
劉備看著諸葛亮。
許久。
他點了點頭。
「好。」
「孔明。」
「你去。」
「我等你。」
諸葛亮拱手。
「主公放心。」
「亮一定會回來。」
關羽立刻道。
「大哥。」
「讓我護送軍師。」
劉備看向關羽。
「雲長。」
「你帶多少人？」
「一百。」
張飛忍不住道。
「一百人？」
「你們去江陵見孫策，不是去喝茶啊！」
關羽淡淡看了他一眼。
「帶太多人，反而容易引起誤會。」
張飛撇嘴。
「也是。」
諸葛亮笑道。
「而且我們此行。」
「不是去打仗。」
「是去談判。」
劉備點頭。
「好。」
「雲長。」
「護送孔明。」
「只帶百人精騎。」
關羽拱手。
「遵命。」
劉備看向諸葛亮。
「孔明。」
「你見到孫策之後。」
「便告訴他。」
「我劉備願與江東共同抗曹。」
諸葛亮點頭。
「主公。」
「還有一句話。」
「什麼？」
諸葛亮看著劉備。
「我們不必求孫策救我們。」
「只需要讓他明白。」
「救我們。」
「也是救江東自己。」
劉備眼神微動。
隨後笑了。
「好。」
「就依你。」
片刻後。
關羽率領百名精騎護送諸葛亮離開。
劉備站在原地。
看著那支隊伍逐漸遠去。
趙雲來到身旁。
「主公。」
「軍師此去。」
「真的能說服孫策嗎？」
劉備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
「但我相信孔明。」
張飛抱著手臂。
「我倒是覺得。」
「那孫策若是真的聰明。」
「應該會答應。」
劉備看向他。
「為何？」
張飛咧嘴。
「因為曹操要是把我們吃掉。」
「下一個就是他。」
劉備笑了。
「翼德。」
「你倒是越來越會算帳了。」
張飛哈哈大笑。
「跟軍師學的。」
趙雲在旁邊忍不住搖頭。
而另一邊。
江陵城。
我仍然站在城樓之上。
我並不知道。
一個熟悉的名字。
正在朝著我而來。
諸葛亮。
而此時。
襄陽。
曹操軍大營。
「報！」
一道急促的聲音傳入營帳。
曹操抬起頭。
「何事？」
斥候跪地。
「啟稟丞相。」
「江東軍已經進入江陵。」
曹操目光一凝。
「多少人？」
「目前探得。」
「至少八萬。」
帳內頓時安靜。
曹操緩緩站起身。
「孫策親自去了？」
「是。」
「江東大司馬親率大軍。」
「已入江陵。」
曹操沒有說話。
他走到地圖前。
目光落在江陵。
又看向襄陽。
最後看向長江。
「終於來了。」
一旁的程昱沉聲道。
「丞相。」
「孫策果然沒有坐視。」
郭嘉坐在一旁。
手中羽扇輕輕敲著掌心。
「不。」
「這不是果然。」
程昱看向他。
「奉孝何意？」
郭嘉笑了。
「孫策早就在等我們。」
曹操轉頭。
「說下去。」
郭嘉走到地圖前。
「從我們南下開始。」
「孫策一直沒有出兵。」
「甚至連救劉備都沒有。」
「這代表什麼？」
程昱沉思。
「他在觀望。」
「沒錯。」
郭嘉點頭。
「他在等。」
「等我們先出牌。」
曹操冷笑。
「所以。」
「現在孤出牌了。」
郭嘉搖頭。
「丞相。」
「我們還沒有真正出牌。」
曹操眉頭微挑。
「哦？」
郭嘉指著地圖。
「曹仁追劉備。」
「夏侯兄弟追劉備。」
「二十五萬大軍壓過去。」
「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大軍。」
「還在這裡。」
郭嘉手指落在襄陽。
「丞相。」
「您親率大軍坐鎮襄陽。」
「這才是孫策真正忌憚的地方。」
程昱接著說道。
「而且江陵與襄陽相距不遠。」
「只要丞相下令。」
「大軍便可順勢南下。」
「孫策現在八萬人進入江陵。」
「看似強勢。」
「實際上。」
「他是把自己放到了刀口上。」
曹操冷笑。
「仲德。」
「你認為孫策會怕？」
程昱搖頭。
「不會。」
「所以才危險。」
曹操看向他。
程昱沉聲道。
「此人與袁紹不同。」
「也與劉備不同。」
「袁紹喜歡以勢壓人。」
「劉備喜歡以仁聚人。」
「而孫策。」
「喜歡用制度。」
「用軍隊。」
「用錢糧。」
「用情報。」
「最重要的是。」
「他不喜歡賭。」
郭嘉笑道。
「仲德說得對。」
「但我反而覺得。」
「孫策現在正在賭。」
曹操轉頭。
「奉孝。」
「他賭什麼？」
郭嘉指向長板坡。
「劉備。」
「他在賭。」
「劉備能不能活下來。」
帳內眾人一怔。
曹操眼神變得銳利。
「你的意思是。」
郭嘉點頭。
「孫策知道。」
「丞相此次南下。」
「第一個目標必然是劉備。」
「所以他不急著救。」
「因為他知道。」
「救劉備。」
「等於提前暴露自己。」
程昱皺眉。
「可如果劉備死了呢？」
郭嘉笑容消失。
「那孫策就少了一個選擇。」
「但如果劉備活著。」
「而且活著逃到江陵。」
「那就不一樣了。」
曹操眯起眼睛。
「劉備會去江陵？」
「很有可能。」
郭嘉說道。
「如今劉備前有去路。」
「後有追兵。」
「益州劉璋雖然讓他借永安。」
「但劉備若真的想去永安。」
「就必須繼續往西。」
「而江陵。」
「正好在他們的路線附近。」
程昱沉聲道。
「所以。」
「孫策很可能會成為劉備最後的避難之所。」
郭嘉點頭。
「這才是我們需要阻止的。」
曹操看著地圖。
「劉備不能進江陵。」
「孫策也不能得到劉備。」
帳內的氣氛瞬間凝重。
曹操伸手。
指向江陵。
「那麼。」
「便先拿下江陵。」
程昱卻立即搖頭。
「丞相。」
「不可急。」
曹操看向他。
「為何？」
程昱沉聲道。
「江陵不是襄陽。」
「這座城靠近長江。」
「水路縱橫。」
「孫策又是江東出身。」
「水軍必然比我們熟悉。」
「如果貿然進攻。」
「只怕我們會吃虧。」
郭嘉也點頭。
「仲德說得沒錯。」
「更重要的是。」
「孫策現在有八萬人在江陵。」
「但我們還不知道。」
「他到底想怎麼打。」
曹操沉默。
片刻後。
他問道。
「你們認為。」
「孫策會守城？」
郭嘉搖頭。
「不一定。」
「也可能出城。」
曹操皺眉。
「出城？」
「如果我是孫策。」
「我反而會希望丞相以為他只想守江陵。」
郭嘉指著江陵周圍。
「然後。」
「在我們渡江、行軍、補給最脆弱的時候。」
「突然出兵。」
程昱冷笑。
「這確實像他的風格。」
曹操沒有笑。
他盯著江陵。
「孫策。」
「你到底想做什麼？」
沒有人回答。
就在此時。
又有斥候急忙入帳。
「報！」
曹操轉身。
「說。」
「啟稟丞相。」
「劉備軍正在向南移動。」
「但速度極慢。」
「似乎仍然帶著大量百姓。」
曹操眉頭一皺。
「劉備還沒丟掉百姓？」
「沒有。」
程昱忍不住冷笑。
「這倒是符合他的性格。」
郭嘉卻沒有笑。
「不。」
「這反而是劉備最大的麻煩。」
曹操問。
「為何？」
郭嘉看著地圖。
「因為帶著百姓。」
「劉備走不快。」
「曹仁只要加速。」
「便能追上。」
曹操點頭。
「那就讓曹仁加快。」
「傳令。」
「命曹仁全軍加速。」
「務必在劉備抵達永安之前將其截住。」
「是！」
傳令兵立即退下。
曹操再次看向地圖。
江陵。
長板坡。
永安。
三個地方。
正好形成了一條線。
而在這條線上。
兩股力量正在逐漸靠近。
一邊是劉備。
一邊是我。
曹操站在帳中。
忽然說道。
「奉孝。」
「在。」
「你說。」
「如果劉備真的派人去江陵求援。」
郭嘉沒有回答。
曹操看向他。
「你認為孫策會答應嗎？」
郭嘉沉默片刻。
嘴角微微上揚。
「那就要看。」
「去的人是誰。」
曹操一愣。
「什麼意思？」
郭嘉看向江陵方向。
「若是劉備派一名普通使者。」
「孫策未必會理。」
「但若是諸葛亮。」
曹操的眼神瞬間變了。
「諸葛亮？」
郭嘉點頭。
「劉備既然已經得到諸葛亮。」
「那麼。」
「這位臥龍。」
「很可能已經看出了江陵的價值。」
程昱皺眉。
「諸葛亮會去江陵？」
郭嘉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地圖。
「如果我是諸葛亮。」
「我一定會去。」
曹操沉默。
下一刻。
他突然笑了。
「那就更有意思了。」
「傳令。」
「讓曹仁繼續追。」
「同時。」
「加強江陵方向的斥候。」
「孤要知道。」
「孫策的一舉一動。」
「尤其是。」
「江陵城外。」
「有沒有陌生人出現。」
帳外。
戰鼓聲忽然響起。
轟！
轟！
轟！
曹軍開始調動。
一隊隊騎兵從營寨中奔出。
旌旗遮天。
而遠處。
長江水面上。
風開始變了。
江陵城內。
我站在軍議廳前。
手中正拿著一份剛送來的軍報。
上面只有短短幾行字。
「曹軍開始向南加速。」
「曹仁所部距離長板坡已近。」
「劉備仍攜百姓同行。」
我看著軍報。
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劉備。」
「還真是死都不肯丟百姓。」
魯肅站在一旁。
「主公。」
「這或許正是他的弱點。」
我點頭。
「也是他的本事。」
張紘道。
「主公現在要出兵嗎？」
我沒有回答。
只是看著地圖。
曹操。
劉備。
江陵。
還有長江。
整個局勢。
正在慢慢收緊。
而就在這時。
城門方向。
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報！」
一名守城士卒飛奔而來。
「主公！」
「城外有一支百人左右的隊伍。」
「自稱是劉備軍。」
我抬起頭。
「劉備軍？」
那士卒連忙道。
「是。」
「領頭之人。」
「是關羽。」
「而與他同行的。」
「還有一人。」
我心中忽然一動。
「誰？」
士卒拱手。
「諸葛亮。」
整個軍議廳。
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看著城門方向。
手中的軍報。
慢慢放到了桌上。
「諸葛亮。」
「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