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城內。
夜色已經完全降下。
城牆上的火把一盞接著一盞亮起。
遠處。
偶爾還能看見曹軍斥候的身影。
但是他們沒有再靠近。
因為白天的幾次試探。
已經讓他們知道。
江陵城內的江東軍。
同樣在盯著他們。
我站在城樓上。
看著北方。
心裡十分清楚。
曹操已經到了。
真正的戰爭。
也就開始了。
「主公。」
魯肅走到我身旁。
「在。」
「劉備那邊。」
「要不要通知?」
我點頭。
「通知。」
「立刻派人去永安。」
「告訴劉備。」
「曹操已經率二十萬大軍南下。」
「現在就在江陵附近。」
「讓他們做好準備。」
魯肅拱手。
「明白。」
我又補了一句。
「告訴諸葛亮。」
「不要急著出兵。」
「先看曹操的動向。」
「如果曹操主力轉向永安。」
「劉備立即做好防禦。」
「如果曹操轉向江陵。」
「就讓劉備準備從側翼牽制。」
魯肅點頭。
「我會交代。」
很快。
一支江東信使隊伍。
連夜向永安而去。
馬蹄聲。
消失在夜色裡。
而江陵城內。
我的軍隊也開始進入真正的戰備狀態。
巡邏增加。
城門關閉。
斥候向北方延伸。
騎兵在城外來回巡查。
我們甚至開始有意放出幾支小隊。
讓曹軍斥候發現。
但不讓他們靠近。
因為我要讓曹操知道。
江陵不是一座睡著的城。
而是已經睜開眼睛。
等著他的城。
第二日。
天剛蒙蒙亮。
江陵北方。
突然傳來馬蹄聲。
「報!」
「主公!」
一名騎兵疾馳而來。
翻身下馬。
單膝跪地。
「曹軍斥候出現!」
我立刻轉身。
「多少?」
「約五十人。」
「正在探查我軍北面防線。」
我看向魏延。
「文長。」
魏延立刻抱拳。
「在。」
「帶兩千騎兵。」
「去碰他們一下。」
魏延一愣。
「碰一下?」
我點頭。
「沒錯。」
「不准追。」
「不准深入。」
「只打一個照面。」
魏延咧嘴笑了。
「明白。」
「讓他們知道我們不好惹。」
「正是。」
很快。
魏延率領兩千騎兵出城。
沒過多久。
遠方便傳來喊殺聲。
「殺!」
「江東軍來了!」
「撤!」
轟隆隆的馬蹄聲。
在平原上快速掠過。
曹軍斥候顯然沒有想到。
江東騎兵會主動出擊。
短暫交鋒之後。
江東騎兵立刻撤退。
沒有追擊。
沒有戀戰。
只留下十幾名曹軍斥候倒在地上。
剩下的人迅速撤走。
魏延也很快回到江陵。
「主公。」
「怎麼樣?」
「他們跑得比兔子還快。」
我笑了一下。
「那就好。」
「我們的目的本來就不是殺他們。」
「只是讓曹操知道。」
「我們已經發現他了。」
魏延點頭。
「明白。」
當晚。
議事廳。
所有人再次集合。
周瑜。
魯肅。
張紘。
程普。
黃蓋。
韓當。
周泰。
甘寧。
魏延。
蔡遠昭。
呂範。
侯凱。
全部到場。
我站在地圖前。
「說吧。」
「曹軍現在在哪?」
呂範走到地圖前。
「主公。」
「剛剛收到最新情報。」
他拿起一枚黑色棋子。
放在江陵西北方。
「曹操。」
「已經在這裡下寨。」
我看著位置。
「距離江陵?」
「約一百里。」
我點頭。
「繼續。」
呂範拿起幾枚棋子。
「曹軍總共分成五營。」
第一枚。
「曹操主帳。」
第二枚。
「夏侯惇。」
第三枚。
「徐晃。」
第四枚。
「夏侯淵。」
第五枚。
「張遼。」
我看著五座軍營的位置。
大致呈現一個相互呼應的架勢。
周瑜眉頭微微皺起。
「五營。」
呂範點頭。
「每營。」
「約五萬。」
議事廳裡。
瞬間安靜。
二十五萬。
整整二十五萬。
我盯著地圖。
「糧道呢?」
呂範回答。
「于禁。」
「李典。」
我眉頭微挑。
「兩個人?」
「是。」
「他們負責曹軍糧道。」
「目前主要從襄陽方向輸送。」
我點了點頭。
「于禁負責糧道。」
「李典協助。」
「那就代表。」
「曹操非常清楚。」
「這二十五萬人。」
「最大的問題。」
「就是吃飯。」
魯肅點頭。
「二十五萬人。」
「一天的糧草消耗。」
「都不是小數目。」
我看著地圖。
沒有立刻說話。
周瑜卻走了過來。
「兄長。」
「這五座營寨。」
「看起來是防止我們集中兵力突破。」
「也是為了彼此支援。」
我點頭。
「曹操這一次。」
「很謹慎。」
「他知道。」
「我們不會跟他正面硬碰。」
張紘摸著鬍鬚。
「而且。」
「曹操故意把五營分開。」
「也是為了讓我們無法判斷。」
「他的主攻方向。」
我笑了。
「跟我們之前做的事情。」
「差不多。」
周瑜笑道。
「這就叫。」
「以彼之道。」
「還施彼身。」
甘寧在旁邊聽著。
「那我們現在是不是也要分五營?」
張紘看了他一眼。
「你想分幾營?」
甘寧想了一下。
「十營。」
張紘皺眉。
「為什麼?」
「五營太少。」
「十營比較厲害。」
議事廳裡瞬間笑成一片。
我搖了搖頭。
「行了。」
「別鬧。」
甘寧嘿嘿一笑。
我重新看向地圖。
「曹操現在離江陵一百里。」
「但他沒有立即進攻。」
「這很正常。」
「他是在等。」
周瑜點頭。
「等我們犯錯。」
我問。
「還有呢?」
周瑜看著地圖。
「等劉備。」
我點頭。
「沒錯。」
就在這時。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報!」
「江夏急報!」
我轉過身。
「進來。」
一名信使快步進入。
跪在地上。
「主公。」
「虞翻先生派人送來軍情。」
我伸手。
「拿來。」
信使雙手呈上軍報。
我拆開。
看了幾眼。
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了?」
魯肅問。
我將軍報遞給周瑜。
「曹操在江夏。」
「也開始布置了。」
周瑜快速看完。
「李通?」
我點頭。
「曹操派李通。」
「守住江夏通往許昌的要道。」
「不只是江夏。」
我又指向另一份情報。
「壽春。」
「也有曹軍。」
「臧霸。」
「率軍鎮守。」
周瑜沉默。
張紘也走過來。
「曹操這是在做什麼?」
我看著地圖。
「封鎖後路。」
魯肅皺眉。
「主公。」
「你的意思是?」
我指向江夏。
「李通守這裡。」
又指向壽春。
「臧霸守這裡。」
最後。
我指向襄陽。
「曹仁守襄陽。」
「曹操自己帶二十五萬南下。」
我慢慢說道。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進攻。」
「他是在防止我們從側翼切他的後路。」
周瑜點頭。
「同時。」
「也在防止我們北上。」
我沉默。
片刻後。
突然笑了。
「那我們就再多一個方向。」
眾人看著我。
我指向建業。
「凌操。」
凌操立刻站出來。
「末將在。」
「你率軍出建業。」
「守住長江口。」
「確保建業與江陵之間的水路。」
「一旦北方出現變化。」
「立刻回報。」
凌操抱拳。
「遵命。」
我點頭。
「而且。」
我看向地圖上的長江。
「你不是只守。」
「要巡。」
凌操愣了一下。
「巡?」
「對。」
「每天巡江。」
「所有可疑船隻。」
「全部查。」
「若發現曹軍水軍動向。」
「立刻回報。」
「是!」
我轉頭。
「還有一件事情。」
眾人安靜下來。
我盯著長江。
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太史慈。
濡須口。
水軍。
漢津口。
糧道。
我忽然抬頭。
「太史慈。」
周瑜也看向我。
「兄長?」
我沒有回答。
只是盯著地圖。
然後。
嘴角慢慢揚起。
「我們為什麼一定要等曹操進攻?」
眾人一愣。
我拿起一枚棋子。
放到漢津口的位置。
「如果。」
「我們的水軍。」
「能慢慢接近這裡。」
「會怎麼樣?」
周瑜瞬間明白。
「漢津口。」
魯肅也走了過來。
「如果太史慈的水軍能進入漢津口附近。」
「那麼。」
「曹操的糧道。」
「就會出現威脅。」
我點頭。
「而且。」
「不只是糧道。」
我指向襄陽。
「曹軍從襄陽運糧。」
「如果漢津口被我們控制。」
「于禁和李典的糧道。」
「就會被卡住。」
張紘眼神一亮。
「同時。」
「曹軍若想撤回襄陽。」
「也要經過這一帶。」
我點頭。
「所以。」
「漢津口。」
「就是曹軍的一個喉嚨。」
甘寧眼睛瞬間亮了。
「主公。」
「這一刀要是砍下去。」
「二十五萬曹軍。」
「就要喝西北風了。」
我瞪了他一眼。
「你這比喻能不能正常一點?」
甘寧嘿嘿笑。
「我意思就是。」
「他們沒飯吃。」
魯肅在旁邊補了一句。
「這次倒是說對了。」
眾人再次笑了起來。
但周瑜卻沒有笑。
他看著漢津口。
神色越來越凝重。
「兄長。」
「嗯?」
「這個計策。」
「可以。」
「但不能急。」
我點頭。
「我知道。」
周瑜指著地圖。
「太史慈現在在濡須口。」
「如果直接調動大軍。」
「曹操很快就會察覺。」
「所以。」
「我們要讓太史慈慢慢來。」
我點頭。
「慢慢接近。」
「對。」
「先讓一部分水軍南下。」
「再逐步向西。」
「不要一次全部出現。」
「讓曹軍以為。」
「只是普通水軍巡邏。」
我看著周瑜。
「很好。」
我轉頭。
「呂蒙。」
議事廳裡。
一名年輕將領立刻站出。
「末將在。」
「你帶兵。」
「去接應太史慈。」
呂蒙一愣。
「去濡須口?」
我搖頭。
「不是。」
「你去迎接他。」
「然後。」
「一路護送。」
「往漢津口方向靠近。」
呂蒙眼神一變。
「主公是要。」
「讓我帶陸軍。」
「與太史慈的水軍配合?」
「沒錯。」
我點頭。
「水軍到了。」
「你的人馬也要在。」
「到時候。」
「漢津口附近。」
「水陸兩軍一起行動。」
呂蒙立刻抱拳。
「末將明白。」
周瑜看著呂蒙。
「子明。」
呂蒙轉身。
「都督。」
周瑜沉聲。
「記住。」
「不是攻。」
「是接應。」
「先藏。」
「再等。」
「明白。」
呂蒙點頭。
我看向眾人。
「只要太史慈能慢慢靠近漢津口。」
「我們就有機會。」
「切斷曹操的糧道。」
「甚至。」
「封死他的退路。」
議事廳裡。
所有人都開始低頭看地圖。
片刻後。
張紘緩緩開口。
「主公。」
「這一計。」
「確實高明。」
魯肅點頭。
「曹操現在把注意力。」
「全部放在江陵與永安。」
「恐怕不會想到。」
「江東會從漢津口下手。」
程普也說道。
「而且。」
「我們現在有交州和荊南的糧草。」
「就算前線打成持久戰。」
「也有本錢。」
周瑜笑了。
「兄長。」
「現在。」
「反而輪到曹操開始擔心了。」
我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地圖。
曹操二十五萬。
五營。
夏侯惇。
徐晃。
夏侯淵。
張遼。
主帳。
于禁、李典負責糧道。
曹仁守襄陽。
李通守江夏北上通道。
臧霸守壽春要道。
看起來。
曹操已經把所有地方都安排好了。
可他安排得越多。
就代表他的兵力被分得越開。
而我現在。
也不需要一次擊敗二十五萬。
我只需要。
讓他的二十五萬。
沒有辦法同時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我抬起頭。
「傳令。」
所有人立刻看向我。
「凌操。」
「立即返回建業。」
「率軍鎮守長江口。」
「同時。」
「加強江東本土與荊州之間的水路聯絡。」
「是。」
「太史慈。」
「立即接到軍令後。」
「開始向漢津口方向移動。」
「但記住。」
「慢。」
「不能讓曹軍察覺。」
「是。」
「呂蒙。」
「率軍迎接太史慈。」
「沿途負責掩護。」
「到達漢津口附近後。」
「暫時不得擅自進攻。」
「遵命。」
「呂範。」
「在。」
「我要曹軍斥候。」
「只知道太史慈還在濡須口。」
呂範笑了。
「主公放心。」
「他們看到的。」
「一定是假的。」
我笑了。
「很好。」
「周瑜。」
「在。」
「你留在江陵。」
「繼續準備。」
「如果曹操突然進攻。」
「我們就按照原來的防線。」
「如果他不進攻。」
「我們就繼續讓他猜。」
周瑜拱手。
「明白。」
「魯肅。」
「在。」
「永安那邊。」
「保持聯絡。」
「劉備既然已經與我們結盟。」
「那就不能讓他閒著。」
魯肅點頭。
「我會安排。」
我最後看了一眼地圖。
漢津口。
江陵。
永安。
襄陽。
江夏。
建業。
整個荊州。
彷彿變成了一盤巨大的棋局。
曹操以為。
自己帶著二十五萬大軍南下。
就能逼我先出手。
但他不知道。
我現在根本不急。
我有糧。
有兵。
有後方。
有盟友。
更有一條正在慢慢形成的水上暗線。
太史慈。
呂蒙。
漢津口。
只要這三個名字。
最後連成一條線。
曹操的二十五萬大軍。
就會第一次真正感受到。
什麼叫做。
後方被人盯上的感覺。
我站起身。
「好了。」
「今天先到這裡。」
眾將紛紛起身。
「是!」
就在所有人準備離開的時候。
周瑜卻停了下來。
「兄長。」
我轉頭。
「還有事?」
周瑜看著地圖。
「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麼?」
他指向曹操五營的位置。
「如果曹操真的一直不打。」
「而是等我們先動。」
我看著他。
「那就讓他等。」
周瑜搖頭。
「不是。」
「我的意思是。」
「我們可以讓他等得更久。」
我愣了一下。
周瑜笑了。
「因為。」
「現在。」
「我們有糧。」
「有時間。」
「曹操。」
「卻沒有。」
我看著周瑜。
片刻後。
我也笑了。
「公瑾。」
「這一次。」
「你真的越來越像狐狸了。」
周瑜拱手。
「跟兄長學的。」
我哈哈一笑。
「滾。」
周瑜轉身就走。
而我再次看向窗外。
遠處。
江陵城內。
一車又一車的糧草。
正在被搬入糧倉。
城牆上的火把。
照亮整片夜色。
而在更遠的地方。
曹操二十五萬大軍。
正在黑暗之中。
安營紮寨。
誰都沒有出手。
可是。
雙方都已經開始動了。
而這一次。
第一把刀。
究竟會從江陵落下。
還是從漢津口落下。
沒有人知道。
我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地圖。
輕聲說了一句。
「曹孟德。」
「你慢慢猜。」
「我陪你玩。」
另一邊。
曹操大營。
夜色深沉。
一座座營寨如同黑色巨獸一般,橫臥在江陵西北方。
火把連成一片。
巡邏士兵來回走動。
戰馬不斷嘶鳴。
糧車停在營寨後方。
一隊又一隊的斥候。
不斷從江陵方向返回。
曹操坐在主帳之中。
面前鋪著整張荊州地圖。
江陵。
永安。
襄陽。
江夏。
公安。
全部被標記出來。
曹操盯著江陵。
久久沒有說話。
帳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報!」
「進來。」
一名斥候快步進入。
單膝跪地。
「丞相。」
「說。」
「江陵方面。」
「有新的動向。」
曹操抬起頭。
「講。」
斥候拱手。
「江東軍今日大量調動。」
「魏延率騎兵向北巡查。」
「甘寧率軍向西移動。」
「周瑜的軍隊也有調動。」
曹操眉頭微皺。
「多少?」
「具體人數不明。」
「但江陵城內。」
「至少有數萬人馬。」
曹操冷笑。
「至少?」
「是。」
「而且。」
斥候咽了一口唾沫。
「江陵城內。」
「正在大量囤積糧草。」
曹操沒有說話。
郭嘉卻慢慢抬起頭。
「糧草?」
斥候點頭。
「是。」
「據探子回報。」
「最近有大量糧車進入江陵。」
「來源不只一處。」
郭嘉眼神微微一動。
「不只一處?」
「是。」
「荊南。」
「還有交州。」
帳內瞬間安靜。
曹操盯著地圖。
「交州?」
斥候點頭。
「似乎是江東方面提前準備的軍糧。」
曹操冷哼。
「孫策。」
「果然早有準備。」
程昱走到地圖旁。
「丞相。」
「看來孫策已經準備打持久戰。」
曹操沒有否認。
「他知道。」
「我二十五萬人馬。」
「最大的弱點就是糧道。」
「所以。」
「他才會大量囤糧。」
郭嘉點頭。
「而且。」
「他不只是在囤糧。」
「他還在調動我們的注意力。」
曹操看向他。
「怎麼說?」
郭嘉指向江陵。
「魏延北上。」
「甘寧西移。」
「周瑜又有動作。」
「這些。」
「都像是在告訴我們。」
「江陵隨時可能出兵。」
曹操冷笑。
「可他們真正的兵力。」
「到底有多少?」
郭嘉搖頭。
「不知道。」
曹操皺眉。
「不知道?」
「是。」
郭嘉回答得很直接。
「這正是最麻煩的地方。」
「孫策似乎刻意讓我們看到不同的兵力調動。」
「我們看到的。」
「未必是真的。」
曹操沉默。
帳內其他將領也開始低聲議論。
夏侯惇站在一旁。
「丞相。」
「不如直接進攻江陵。」
「只要我們二十五萬大軍壓上去。」
「孫策再怎麼準備。」
「也只能守城。」
徐晃搖頭。
「不妥。」
夏侯惇看向他。
「有何不妥?」
徐晃指著地圖。
「江陵城堅。」
「又有長江。」
「若我們直接攻城。」
「孫策完全可以利用城池與水路。」
「拖住我軍。」
「一旦戰事拖長。」
「我們的糧道就會成為問題。」
夏侯惇冷哼。
「那就先打他的糧道。」
張遼搖頭。
「不容易。」
「江東的糧道。」
「不是一條。」
「而是數條。」
「江東本土。」
「荊南。」
「交州。」
「全部可以向江陵輸送。」
曹操聽著眾人的話。
一直沒有開口。
夏侯淵這時候說道。
「那我們就不要打江陵。」
所有人看向他。
夏侯淵走到地圖前。
指向永安。
「打劉備。」
曹操眼神一動。
夏侯淵繼續。
「劉備現在在永安。」
「兵力遠少於江東。」
「而且。」
「永安距離益州近。」
「劉璋就在旁邊。」
「如果我們先打劉備。」
「江東就算想救。」
「也要從江陵出兵。」
「路程遠。」
「而且。」
「我們可以派兵阻擋。」
郭嘉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看著地圖。
曹操問。
「奉孝。」
「你怎麼看?」
郭嘉走到地圖前。
伸手拿起一枚黑色棋子。
放在江陵。
又拿起另一枚。
放到永安。
「主公。」
「我認為。」
「現在不應該同時打兩邊。」
曹操點頭。
「繼續。」
郭嘉指著江陵。
「江陵。」
「孫策親自坐鎮。」
「而且。」
「從我們現在得到的情報來看。」
「他已經做好長期作戰的準備。」
「如果我們現在集中兵力打江陵。」
「孫策一定守。」
「劉備一定會動。」
「到時候。」
「我們反而會陷入兩面作戰。」
曹操皺眉。
「那你想怎麼辦?」
郭嘉將手指。
從江陵移到永安。
「先打劉備。」
帳內瞬間安靜。
曹操盯著永安。
「先滅劉備?」
郭嘉點頭。
「是。」
「而且。」
「要快。」
程昱眉頭微皺。
「奉孝。」
「永安可不是一座空城。」
郭嘉笑了笑。
「我知道。」
「但是。」
「劉備現在的情況。」
「與江東不同。」
「他剛剛經歷長板坡。」
「軍隊疲憊。」
「百姓眾多。」
「糧草不足。」
「而且。」
「最重要的是。」
郭嘉指向永安西方。
「劉璋。」
「益州。」
曹操看著他。
「你是說。」
郭嘉點頭。
「劉璋。」
「很可能不會為劉備拼命。」
夏侯惇冷笑。
「劉璋若是聰明。」
「直接投降。」
郭嘉沒有接話。
而是繼續分析。
「劉璋本身。」
「就不是一個善於征戰的君主。」
「而益州內部。」
「也未必願意因為劉備。」
「與丞相全面交戰。」
「如果我們攻破永安。」
「劉備敗退。」
「劉璋很可能會選擇觀望。」
「甚至。」
「直接向主公投降。」
曹操眼神一亮。
「若劉璋投降。」
郭嘉點頭。
「那麼。」
「主公不但可以得到益州。」
「還可以斷掉劉備最後的退路。」
「到時候。」
「劉備沒有地方可以去。」
「只能死守永安。」
曹操看著地圖。
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郭嘉繼續。
「而且。」
「這個時候。」
「江東必然會救。」
「孫策若救劉備。」
「就會離開江陵。」
「只要他離開。」
「我們便有機會。」
曹操抬頭。
「機會?」
郭嘉笑了。
「夾擊。」
「江東。」
「劉備。」
「兩邊一起解決。」
曹操沉默片刻。
突然大笑。
「好!」
「好一個先劉備。」
「再江東。」
程昱卻問。
「可孫策若不救呢?」
郭嘉搖頭。
「他會救。」
「為什麼?」
「因為。」
郭嘉看著曹操。
「孫策既然已經與劉備結盟。」
「就不可能看著劉備被滅。」
「否則。」
「這個盟約就等於不存在。」
曹操點頭。
「有道理。」
張遼卻皺眉。
「可是。」
「如果孫策派兵支援永安。」
「我們怎麼阻擋?」
郭嘉看著地圖。
「江陵到永安。」
「路途不近。」
「而且。」
「我們現在有二十五萬大軍。」
「只需要留下部分兵力牽制江陵。」
「主力直撲永安。」
「孫策若出兵。」
「我們便與他交戰。」
「若孫策不出兵。」
「我們便滅劉備。」
「無論他怎麼選。」
「都會付出代價。」
曹操看著郭嘉。
「所以。」
「你是想讓我。」
「一部分軍隊拖住孫策。」
「主力攻永安?」
「正是。」
郭嘉拿起三枚棋子。
「第一。」
「留一支軍隊。」
「駐守主寨。」
「牽制江陵。」
「讓孫策以為。」
「我們隨時可能進攻。」
「第二。」
「派主力。」
「偷襲永安。」
「第三。」
「一旦劉備被擊潰。」
「立刻回軍。」
「與主寨兵馬。」
「共同夾擊江陵。」
曹操眼神越來越亮。
「好。」
「這個計策。」
「可以。」
夏侯惇卻立刻抱拳。
「丞相。」
「主寨。」
「交給我。」
曹操看向他。
「你?」
夏侯惇點頭。
「我帶兵留在這裡。」
「只要孫策敢出江陵。」
「我便拖住他。」
曹操想了一下。
「可以。」
「你鎮守大寨。」
夏侯惇抱拳。
「遵命。」
曹操又看向夏侯淵。
「妙才。」
夏侯淵立刻上前。
「末將在。」
「你帶兵。」
「去永安。」
夏侯淵一愣。
「多少?」
曹操看向郭嘉。
郭嘉回答。
「不需要太多。」
「但是。」
「必須足夠快。」
曹操點頭。
「徐晃。」
「張遼。」
「你們兩人跟著妙才。」
徐晃抱拳。
「是。」
張遼也拱手。
「遵命。」
夏侯淵看著地圖。
「三人率軍。」
「從哪裡走?」
郭嘉伸手。
指向另一條道路。
「不要走大路。」
「繞過江陵斥候。」
「夜間行軍。」
「直取永安。」
夏侯淵點頭。
「明白。」
曹操又補充。
「所有人。」
「記住。」
「這一次。」
「不是攻江陵。」
「是先滅劉備。」
夏侯惇問。
「若孫策察覺呢?」
曹操冷笑。
「那就讓他察覺。」
「只要他不知道。」
「我們真正的主力在哪。」
「就夠了。」
郭嘉點頭。
「所以。」
「夏侯淵、徐晃、張遼三人。」
「出發時。」
「不要打任何曹軍主旗。」
「盡量避免讓江東斥候發現。」
「等接近永安。」
「再突然出現。」
曹操沉聲。
「很好。」
「就這麼辦。」
帳內。
所有人開始重新商討細節。
兵力。
糧草。
行軍路線。
夜間行軍。
斥候布置。
一項一項。
全部安排下來。
而就在眾人準備散會時。
郭嘉忽然開口。
「主公。」
曹操轉頭。
「還有什麼?」
郭嘉看著地圖。
「有一件事情。」
「必須注意。」
曹操問。
「什麼?」
郭嘉指向江陵。
「孫策。」
「此人。」
「不可小看。」
帳內瞬間安靜。
郭嘉繼續。
「他現在的軍隊。」
「與我們過去所認識的江東軍。」
「已經完全不同。」
曹操沒有反駁。
郭嘉說道。
「他不只會水戰。」
「他在陸地上。」
「也已經建立了一支精銳騎兵。」
「而且。」
「他非常善於使用機動戰。」
曹操想起長板坡。
臉色微微一沉。
三千江東上甲。
那支騎兵。
確實讓曹軍吃了不少苦頭。
郭嘉繼續。
「所以。」
「夏侯惇。」
「你鎮守大寨。」
「不要主動出擊。」
夏侯惇皺眉。
「那若孫策來攻?」
「守。」
「若他只是試探?」
「守。」
「若他大軍出城?」
郭嘉看著他。
「更要守。」
夏侯惇沉默。
郭嘉說道。
「你的任務。」
「不是擊敗孫策。」
「而是拖住他。」
「只要你能讓孫策留在江陵。」
「妙才那邊。」
「就有機會。」
夏侯惇點頭。
「明白。」
曹操也站起身。
「就這麼辦。」
他看向眾將。
「從現在開始。」
「全軍進入戰備。」
「夏侯惇。」
「鎮守主寨。」
「妙才。」
「帶徐晃、張遼。」
「今晚出發。」
「直取永安。」
「是!」
眾將同時抱拳。
「遵命!」
曹操看著眾人離去。
最後只剩郭嘉。
他仍然站在地圖前。
曹操走到他身旁。
「奉孝。」
「在。」
「你覺得。」
「孫策會上當嗎?」
郭嘉沉默片刻。
「不知道。」
曹操眉頭一皺。
郭嘉笑了笑。
「所以。」
「才有意思。」
曹操也笑了。
「你這個人。」
「總喜歡把話說一半。」
郭嘉指著地圖。
「因為。」
「真正的戰場。」
「不是我們現在看到的這張圖。」
「而是。」
「孫策看到這張圖之後。」
「會怎麼想。」
曹操看著江陵。
久久沒有說話。
他很清楚。
這一次。
自己真正的對手。
不是單純的江東軍。
而是孫策。
而孫策。
同樣正在等待他出招。
夜色越來越深。
曹操大營之中。
開始有大量士兵悄悄集結。
夏侯淵。
徐晃。
張遼。
三人正在調整兵馬。
沒有打出主力旗號。
沒有大張旗鼓。
甚至連糧車都刻意減少。
一支準備趁夜離開的軍隊。
正在黑暗之中慢慢成形。
而主寨。
夏侯惇則親自登上瞭望台。
看著遠方江陵方向。
那座城池。
在夜色中只剩下一片燈火。
夏侯惇握緊了手中的長槍。
「孫策。」
「這一次。」
「你會怎麼選?」
沒有人回答。
只有夜風吹過。
將曹軍的大旗吹得獵獵作響。
而就在同一時間。
夏侯淵已經率領徐晃與張遼。
悄悄離開大營。
三支軍隊。
沒有走向江陵。
而是朝著永安。
迅速而去。
他們的目的。
只有一個。
劉備。
而此時的江陵。
還沒有人知道。
曹操真正的第一刀。
已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