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坐在主位上。
看著眼前的魯肅與諸葛亮。
整個大堂。
安靜了許久。
剛才那一場談判。
已經把所有能談的事情。
幾乎全部攤在了桌面上。
江東要什麼。
劉備要什麼。
雙方能給什麼。
又不能給什麼。
全部說得清清楚楚。
但真正要決定的。
從來不是魯肅。
也不是諸葛亮。
而是劉備。
劉備緩緩站起身。
「子敬。」
魯肅拱手。
「劉豫州。」
劉備看著他。
「今日之事。」
「劉備需要與眾人再商議。」
魯肅沒有任何意外。
反而笑著點頭。
「應該的。」
「此事牽涉軍國大事。」
「自然不能因為我幾句話。」
「劉豫州便立刻答應。」
劉備抱拳。
「多謝子敬理解。」
魯肅起身。
「那我便先回驛館。」
「等候劉豫州消息。」
諸葛亮也站了起來。
「魯先生慢走。」
魯肅走到門口。
突然停下。
轉頭看向諸葛亮。
「孔明。」
「在。」
「今日這場辯論。」
「很痛快。」
諸葛亮笑了。
「我也是。」
魯肅點頭。
「那便等明日。」
「繼續。」
諸葛亮搖著羽扇。
「奉陪。」
魯肅哈哈一笑。
轉身離開。
大堂之中。
很快只剩下劉備麾下眾人。
劉備看著魯肅離去的背影。
直到他消失在門外。
才緩緩轉過身。
「諸位。」
「我們談談吧。」
張飛第一個開口。
「我覺得。」
「沒什麼好談的。」
眾人看向他。
張飛拍了一下桌子。
「江東救了我們。」
「現在又願意給糧。」
「給兵器。」
「還願意共享曹操的情報。」
「這種盟友。」
「我覺得可以。」
關羽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低頭沉思。
片刻後。
他才開口。
「三弟。」
「事情不能只看眼前。」
張飛撇嘴。
「二哥。」
「我知道。」
關羽抬起頭。
「江東今日救我們。」
「自然有恩。」
「可是。」
「孫策不是普通諸侯。」
「他有兵。」
「有錢。」
「有糧。」
「有江陵。」
「更有長江水軍。」
「如果曹操退了。」
「江東就會成為我們最近的強鄰。」
張飛皺眉。
「那你不想合作？」
關羽搖頭。
「我沒有說不想。」
「我只是說。」
「必須想清楚。」
趙雲這時開口。
「我倒覺得。」
「這份盟約可以談。」
所有人看向他。
趙雲繼續說。
「如今我們最缺的。」
「不是勇士。」
「而是時間。」
「我們一路從荊州撤到永安。」
「軍隊損耗。」
「百姓疲憊。」
「糧草不足。」
「若現在與曹操硬拼。」
「我們根本沒有多少選擇。」
「而江東。」
「恰好可以給我們時間。」
關羽點頭。
「子龍說得有道理。」
徐庶也走到地圖前。
「我也認為。」
「可以答應。」
他指向荊州。
「現在曹操最大的問題。」
「就是戰線太長。」
「江陵有孫策。」
「永安有主公。」
「襄陽又有曹軍。」
「三個地方互相牽制。」
「曹操若想一次解決。」
「必然要集中大量兵力。」
「可他若集中。」
「另一邊就會出現空隙。」
諸葛亮一直沒有說話。
劉備看向他。
「孔明。」
諸葛亮抬起羽扇。
「我同意。」
劉備微微一怔。
「你也同意？」
諸葛亮點頭。
「是。」
「而且。」
「我認為。」
「這個盟約。」
「對我們而言。」
「比單純依靠劉璋更有價值。」
張飛咧嘴。
「我就說嘛。」
諸葛亮看了他一眼。
「但是。」
張飛的笑容瞬間消失。
「我就知道還有但是。」
諸葛亮沒有理他。
「我們不能完全依附江東。」
「也不能讓江東掌握我們所有軍情。」
「更不能因為江東提供糧草。」
「便失去自己的軍隊。」
劉備點頭。
「自然。」
諸葛亮繼續。
「所以。」
「這個同盟。」
「應該建立在雙方共同對抗曹操之上。」
「而不是誰服從誰。」
關羽點頭。
「我贊成。」
劉備看著眾人。
「那麼。」
「還有誰反對？」
大堂內。
安靜。
沒有人說話。
劉備看向諸葛亮。
「孔明。」
「在。」
「你認為。」
「明日應該怎麼談？」
諸葛亮微微一笑。
「魯肅今日已經把江東的底牌說得差不多了。」
「我們明日。」
「不必再與他爭那些枝微末節。」
「直接談盟約。」
劉備點頭。
「盟約。」
「對。」
諸葛亮走到地圖前。
「第一。」
「雙方互不侵犯。」
「第二。」
「共同對抗曹操。」
「第三。」
「江東提供一定的糧草、兵器與軍馬支援。」
「第四。」
「雙方共享曹軍情報。」
「第五。」
「任何一方遭受曹軍主力進攻。」
「另一方應出兵牽制。」
「第六。」
「曹操退出荊州之後。」
「雙方各自收兵。」
「不得因追擊曹軍。」
「擅自擴大戰事。」
劉備點頭。
「這些。」
「我都認同。」
關羽卻問。
「如果曹操退到襄陽。」
「江東真的會停？」
諸葛亮搖頭。
「不。」
「這件事情。」
「不能這麼簡單。」
劉備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
「盟約應該規定。」
「曹操退出江陵與永安戰區。」
「但只要曹軍還控制襄陽。」
「江東仍然可以與曹軍作戰。」
張飛愣了一下。
「這不是把曹操逼到死路？」
諸葛亮搖頭。
「不。」
「這是在給雙方留下空間。」
「我們不會因為曹操退兵。」
「便要求江東停止所有軍事行動。」
「江東也不會要求我們追擊。」
「如此。」
「才公平。」
劉備沉思。
最後點頭。
「可以。」
眾人又商議了許久。
從糧草。
到軍馬。
從情報。
到軍事支援。
甚至連雙方軍隊發生誤會時。
由誰負責協調。
都被一條一條寫了出來。
永安城內。
一直談到深夜。
燭火不知道換了幾次。
劉備才終於起身。
「就這樣。」
「明日。」
「正式與江東結盟。」
眾人拱手。
「是。」
另一邊。
永安驛館。
魯肅回到房間。
剛坐下。
便有人送來熱茶。
魯肅端起茶杯。
輕輕吹了一口。
「總算可以休息了。」
旁邊的江東護衛忍不住問。
「先生。」
「今日談得如何？」
魯肅笑了。
「孔明很難纏。」
護衛一愣。
「那先生輸了？」
魯肅放下茶杯。
「你覺得。」
「我像是輸的人嗎？」
護衛搖頭。
魯肅笑道。
「他想替劉備爭利益。」
「我想替主公爭利益。」
「大家都一樣。」
「所以。」
「這才叫談判。」
他看著窗外。
「不過。」
「明日。」
「應該就能定下來了。」
護衛問。
「先生。」
「你覺得劉備會答應嗎？」
魯肅笑了。
「他一定會。」
「為什麼？」
「因為。」
魯肅看著手中的茶。
「他沒有更好的選擇。」
「而且。」
「這個選擇。」
「對他確實有利。」
「不是嗎？」
護衛點頭。
魯肅沒有再說話。
只是望著夜色中的永安。
心中卻已經開始思考。
如果同盟真的成立。
那麼。
接下來。
才是真正的戰爭。
第二日。
清晨。
永安城主府。
劉備已經準備好。
「請魯先生。」
「是。」
沒多久。
魯肅再次進入大堂。
這一次。
他身後沒有帶太多人。
只有幾名護衛。
而劉備這邊。
諸葛亮、關羽、張飛、趙雲、徐庶全部到場。
雙方重新落座。
諸葛亮將一卷竹簡放在桌上。
「魯先生。」
「這是我軍提出的盟約。」
魯肅接過。
仔細看了起來。
第一條。
互不侵犯。
第二條。
共同抗曹。
第三條。
糧草軍械支援。
第四條。
情報共享。
第五條。
一方遭曹軍主力進攻。
另一方出兵牽制。
第六條。
曹操退出江陵與永安戰區。
雙方不得擅自擴大戰事。
魯肅看完。
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問。
「這一條。」
「曹軍退出戰區之後。」
「劉豫州不得追擊。」
諸葛亮點頭。
「是。」
魯肅想了想。
「可以。」
諸葛亮眉頭微挑。
「這麼快？」
魯肅笑了。
「因為這本來也是我家主公的意思。」
「那便好。」
魯肅繼續往下看。
看到最後。
他放下竹簡。
「我代表江東。」
「同意。」
劉備站起身。
「我也代表劉備軍。」
「同意。」
兩人走到中央。
相互拱手。
「願共同抗曹。」
「願共同抗曹。」
這一句話落下。
永安的大堂。
正式見證了一場新的聯盟。
沒有盛大的儀式。
沒有天下諸侯觀禮。
只有兩個正在亂世中尋找生存空間的勢力。
在此刻。
選擇站在同一邊。
諸葛亮看著魯肅。
「魯先生。」
「合作愉快。」
魯肅笑了。
「孔明。」
「往後。」
「還請多多指教。」
諸葛亮搖著羽扇。
「彼此。」
魯肅又看向劉備。
「劉豫州。」
「那麼。」
「從今日開始。」
「我們就是盟友。」
劉備點頭。
「自然。」
魯肅拱手。
「我會立即派人回江陵。」
「將盟約送回主公手中。」
「好。」
就在永安正式結盟的同一時間。
襄陽。
曹操府邸。
氣氛卻完全不同。
「啪！」
一卷軍報被重重摔在桌上。
曹操站在地圖前。
臉色陰沉。
「劉備跑了。」
「孫策也沒有追。」
「反而回了江陵。」
程昱站在一旁。
「丞相。」
「如今江陵有孫策坐鎮。」
「永安有劉備。」
「兩方距離並不遠。」
「確實不好處理。」
曹操冷笑。
「不好處理？」
「我二十五萬大軍南下。」
「難道是來看風景的？」
沒有人說話。
郭嘉卻慢慢走到地圖前。
「主公。」
曹操看向他。
「奉孝。」
「你說。」
郭嘉指向地圖。
「現在。」
「最重要的。」
「不是劉備。」
「也不是江東。」
「而是兩邊都在等。」
曹操眉頭一皺。
「等什麼？」
「等我們先動。」
郭嘉淡淡說道。
「我們若打江陵。」
「劉備可以從永安出兵。」
「我們若打永安。」
「孫策可以從江陵北上。」
「所以。」
「如今最大的問題。」
「不是我軍沒有兵。」
「而是兵力怎麼用。」
曹操盯著地圖。
「你的意思是。」
郭嘉伸手。
「不要急著選。」
「先讓兩邊都以為。」
「我們可能打他。」
曹操沉默。
郭嘉繼續。
「主公可以領軍南下。」
「接近江陵與永安之間。」
「但不要立刻攻城。」
「就在兩地之間。」
「保持機動。」
「觀察兩軍動向。」
曹操眼神微微一動。
「讓他們不知道我究竟要打誰？」
「正是。」
郭嘉點頭。
「如此。」
「江東不敢把主力全部集中在江陵。」
「劉備也不敢把所有兵力調離永安。」
「而我軍。」
「可以根據兩邊的動向。」
「隨時選擇。」
「如果孫策兵力移動。」
「便打永安。」
「如果劉備兵力移動。」
「便打江陵。」
「甚至。」
「如果兩邊互相支援。」
「主公可以尋找他們會合的機會。」
曹操聽完。
沉默許久。
忽然笑了。
「好。」
「這才是我想聽的。」
程昱問。
「可是。」
「襄陽怎麼辦？」
曹操看向襄陽。
這座城。
是曹操目前最重要的南方基地。
一旦襄陽失守。
整個南線都會出現問題。
郭嘉早已想到。
「所以。」
「襄陽不能空。」
曹操問。
「留多少？」
郭嘉走到地圖前。
「至少五萬。」
「五萬？」
曹操皺眉。
郭嘉點頭。
「曹仁。」
「最適合。」
曹操轉頭。
「子孝。」
曹仁立刻抱拳。
「末將在。」
曹操看著他。
「你留守襄陽。」
「五萬人。」
「守住襄陽。」
曹仁沉聲。
「遵命。」
曹操又看向其他人。
「其餘人馬。」
「跟我南下。」
夏侯惇眉頭微皺。
「丞相。」
「你要親自去？」
曹操點頭。
「當然。」
「孫策親自在江陵。」
「劉備親自在永安。」
「這兩個人。」
「都不是普通對手。」
「若只是派你們去。」
「我不放心。」
夏侯惇拱手。
「那我們呢？」
曹操看向他。
「你。」
「夏侯淵。」
「張遼。」
「許褚。」
「都跟我走。」
幾人同時抱拳。
「是。」
曹操看著地圖。
「二十萬。」
「帶走二十萬。」
「我要讓孫策與劉備都知道。」
「我來了。」
郭嘉卻提醒。
「主公。」
「還有一點。」
曹操看向他。
「說。」
「不要讓兩邊知道。」
「我們究竟想打誰。」
曹操笑了。
「那就讓他們猜。」
郭嘉拱手。
「正是。」
當夜。
襄陽城內。
大量軍隊開始集結。
糧草一車一車搬出。
弓弩。
刀槍。
盾牌。
全部開始裝備。
二十萬大軍。
即將南下。
而五萬曹軍。
則留守襄陽。
由曹仁親自鎮守。
城牆之上。
曹仁看著即將離去的大軍。
沉默許久。
夏侯惇騎馬來到他身旁。
「子孝。」
曹仁回頭。
「元讓。」
夏侯惇笑道。
「這一次。」
「你可不能再被孫策那三千鐵騎耍了。」
曹仁臉色一黑。
「你可以閉嘴了。」
夏侯惇哈哈大笑。
「我只是提醒你。」
曹仁冷哼。
「等我守住襄陽。」
「有你笑的時候。」
兩人說完。
夏侯惇轉身離開。
曹仁卻站在城牆上。
望著大軍遠去。
心中隱隱有一種不安。
因為他很清楚。
江陵的孫策。
絕對不會坐著等曹操出招。
而襄陽。
也絕對不會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安全。
另一邊。
曹操親自率領二十萬大軍。
開始向南方行進。
旌旗遮天。
戰鼓震動。
大軍如同黑色洪流。
沿著道路。
一步一步。
向江陵與永安之間逼近。
曹操坐在戰車之上。
看著前方。
「傳令。」
「所有斥候全部放出去。」
「我要知道。」
「孫策在做什麼。」
「劉備在做什麼。」
「還有。」
他停了一下。
「兩邊有沒有聯繫。」
郭嘉騎馬跟在旁邊。
淡淡一笑。
「主公。」
「他們現在恐怕也正在看我們。」
曹操抬頭。
望著遠方。
「那就讓他們看。」
「我倒要看看。」
「這一次。」
「孫策和劉備。」
「究竟誰先動。」
二十萬曹軍。
浩浩蕩蕩。
越過襄陽南方。
開始進入新的戰區。
而此時的江陵。
我還不知道。
曹操已經親自率領二十萬大軍南下。
但就在同一天。
呂範的急報。
也終於送到了我的手裡。
「主公。」
「曹操。」
「動了。」
我接過軍報。
拆開。
只看了一眼。
便慢慢笑了。
「二十萬？」
周瑜站在旁邊。
神色凝重。
「曹操親自帶兵？」
我點頭。
「嗯。」
我將軍報放在桌上。
「看來。」
「他終於坐不住了。」
魯肅剛剛從永安回來的消息。
還沒有送到。
而曹操的大軍。
已經開始向南。
三方勢力。
終於真正開始互相牽制。
江陵。
永安。
襄陽。
三個方向。
三支力量。
一場真正的大戰。
正在慢慢靠近。
我站在地圖前。
看著曹操二十萬大軍行進的方向。
嘴角微微揚起。
「曹孟德。」
「你這一次。」
「到底想打誰？」
江陵。
城主府。
「咚！」
一聲沉重的鐘聲響徹整座城池。
緊接著。
第二聲。
第三聲。
接連不斷。
整個江陵城。
開始動了起來。
士兵從營房之中迅速集結。
城牆上的守軍增加。
城門開始重新檢查。
糧倉重新清點。
軍械庫也被打開。
我站在城主府門口。
看著一隊又一隊士兵快速經過。
心裡很清楚。
曹操這一次。
是真的動了。
而且。
不是派一個將軍來。
是他自己。
親自帶著二十萬大軍南下。
這代表。
接下來的戰爭。
已經不是試探。
而是曹操準備真正開始決定南方歸屬的戰爭。
我轉過身。
「傳令。」
「所有將領。」
「全部到議事廳。」
傳令兵立刻抱拳。
「是！」
不到半個時辰。
議事廳之中。
已經站滿了人。
周瑜。
程普。
黃蓋。
韓當。
周泰。
甘寧。
魏延。
蔡遠昭。
張紘。
呂範。
侯凱。
魯肅的位置空著。
還有不少江陵各軍將領。
全部到場。
我站在主位。
看了一眼眾人。
「都到了？」
程普拱手。
「除了魯肅。」
「目前都到了。」
我點頭。
「那就開始。」
我走到地圖前。
一張巨大的荊州地圖。
已經鋪在桌面。
襄陽。
江陵。
公安。
永安。
長沙。
武陵。
零陵。
全部標記得清清楚楚。
我拿起木尺。
指向襄陽。
「曹操帶二十萬。」
「曹仁留五萬守襄陽。」
「現在正在南下。」
「他們的目標。」
「很可能就是我們。」
甘寧咧嘴。
「那不是正好？」
「他敢來。」
「我們就打。」
黃蓋瞪了他一眼。
「興霸。」
「你每次都只知道打。」
甘寧一臉無辜。
「不打仗。」
「我們站這裡幹嘛？」
魏延在旁邊笑。
「喝茶。」
甘寧瞪他。
「你閉嘴。」
議事廳裡頓時傳出一陣笑聲。
我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很快。
我收起笑容。
「這次不一樣。」
眾人安靜下來。
我看著地圖。
「曹操不是曹仁。」
「二十萬人。」
「而且曹操親自帶隊。」
「他不會像之前那樣直接衝過來。」
周瑜站在旁邊。
沒有說話。
我繼續。
「我們現在最大的問題。」
「不是曹軍有多少人。」
「而是。」
「不知道他想打哪裡。」
話音剛落。
門外突然傳來聲音。
「主公。」
「魯先生到了。」
我轉頭。
「進來。」
大門打開。
魯肅快步走入。
一路風塵僕僕。
但臉上卻帶著笑。
「主公。」
我看著他。
「子敬。」
「回來了？」
魯肅拱手。
「回來了。」
「永安那邊。」
「談得如何？」
我問。
魯肅笑了笑。
「成了。」
我眉頭一挑。
「真的？」
「劉備。」
「正式答應與江東結盟。」
議事廳瞬間安靜。
我看了一眼周瑜。
又看向魯肅。
「詳細說。」
魯肅將整個談判過程。
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包括諸葛亮如何提出條件。
如何質疑江東。
如何要求共享情報。
如何要求糧草與軍械。
最後雙方正式簽訂盟約。
魯肅說完。
我沉默了幾秒。
然後。
嘴角慢慢揚起。
「很好。」
周瑜也笑了。
「兄長。」
「這確實是個好消息。」
我點頭。
「正合我意。」
我看著地圖。
心裡卻開始快速盤算。
歷史上。
東吳真正讓人熟知的。
就是水軍。
長江水戰。
赤壁。
夷陵。
江東水師。
這些都是後世熟悉的故事。
但現在。
我來了。
我不想再讓江東只靠長江。
水軍強。
我就繼續強化。
但是。
陸戰。
我也要。
而且。
我要讓曹操知道。
江東不只是會守著長江。
更不是只能靠水戰。
我要用陸戰。
一路把曹操打回中原。
甚至。
打回許昌。
我看著地圖。
手指慢慢從江陵。
往襄陽。
再往北。
最後落到許昌。
「既然他敢南下。」
我低聲說。
「那我就讓他知道。」
「江東。」
「不只會打水戰。」
周瑜聽見這句話。
眼神微微一變。
「兄長。」
「嗯？」
「你真的準備。」
「打到許昌？」
我看著他。
「有何不可？」
周瑜沉默。
片刻後。
竟然笑了。
「那我就陪兄長。」
「一路打過去。」
甘寧直接拍桌。
「好！」
「這才像打仗！」
張紘卻在旁邊淡淡說道。
「興霸。」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聽到打仗就這麼興奮？」
甘寧嘿嘿一笑。
「不能。」
眾人再次笑了起來。
我抬手。
「好了。」
「先說眼前。」
我指向江陵。
「曹操二十萬南下。」
「第一件事情。」
「守住江陵。」
程普立刻站出來。
「主公。」
「江陵交給我。」
我點頭。
「你負責城防。」
「所有城門。」
「全部加強。」
「糧倉。」
「軍械。」
「城牆。」
「全部再檢查一次。」
「是。」
我又看向周泰。
「幼平。」
「在。」
「你負責城內巡防。」
「防止曹軍細作。」
「明白。」
「黃蓋。」
「末將在。」
「你負責東城。」
「韓當。」
「西城。」
「周泰。」
「南城。」
「北城。」
「交給甘寧。」
甘寧愣了一下。
「我守北城？」
「對。」
「可是。」
甘寧指著自己。
「主公。」
「你不是最怕我亂跑嗎？」
我笑了。
「所以才讓你守城。」
「不然你跑出去。」
「我還要追你。」
整個議事廳再次笑了。
甘寧摸了摸鼻子。
「好吧。」
「我守。」
我又看向魏延。
「文長。」
「在。」
「你帶五千騎兵。」
「在城外巡邏。」
「但不要深入。」
「曹軍出現。」
「立即回報。」
「若對方追擊。」
「立刻撤。」
魏延點頭。
「明白。」
「蔡遠昭。」
「在。」
「你帶三千人。」
「負責城外第二道警戒。」
「一旦魏延發現曹軍。」
「你負責接應。」
「是。」
我安排完一個又一個位置。
所有人都開始記下自己的任務。
但就在這時。
周瑜突然開口。
「兄長。」
「嗯？」
他走到地圖旁。
「我覺得。」
「現在不能急著出兵。」
我看著他。
「我也知道。」
「曹操不會直接打。」
周瑜點頭。
「正是。」
「他現在最希望的。」
「就是讓我們不知道。」
「他究竟要打誰。」
我看向地圖。
「你有什麼想法？」
周瑜伸手。
指向江陵。
再指向永安。
最後。
落到兩地之間。
「曹操現在有二十萬。」
「如果直接打江陵。」
「劉備可以從永安出兵。」
「如果直接打永安。」
「江東又可以從江陵北上。」
「所以。」
「他最好的方式。」
「就是讓我們一直猜。」
我點頭。
「那你有沒有辦法？」
周瑜笑了笑。
「有。」
所有人看向他。
周瑜拿起木尺。
「我們不猜。」
我一愣。
「不猜？」
「對。」
他指向江陵。
「曹操不讓我們知道他要打哪裡。」
「那我們就讓他也不知道。」
「我們要打哪裡。」
我眉頭一挑。
周瑜繼續。
「兄長。」
「我們可以同時做三件事情。」
「第一。」
「江陵繼續守。」
「不讓曹操看出我們真正的兵力。」
「第二。」
「派一支部隊。」
「往永安方向移動。」
「做出要支援劉備的樣子。」
「第三。」
「再派一支部隊。」
「往襄陽方向。」
「做出準備北上的樣子。」
我看著他。
「讓曹操猜？」
周瑜點頭。
「對。」
「他想讓我們猜。」
「那我們就讓他也開始猜。」
魯肅摸著下巴。
「這樣一來。」
「曹操就不知道。」
「我們到底是要守江陵。」
「支援永安。」
「還是準備北伐襄陽。」
周瑜笑道。
「正是。」
張紘慢慢點頭。
「如此。」
「曹軍二十萬。」
「反而會被自己拖住。」
我也笑了。
「公瑾。」
「你這個計策。」
「有意思。」
周瑜拱手。
「只是小計。」
我搖頭。
「不。」
「很好。」
「而且。」
「我們還能再加一層。」
周瑜看著我。
「兄長請說。」
我指向江陵。
「把我們的糧草。」
「故意分散。」
眾人一愣。
「東城一部分。」
「西城一部分。」
「公安一部分。」
「甚至。」
「往荊南送一部分。」
魯肅立刻明白。
「讓曹軍探子以為。」
「我們準備多線出兵？」
「沒錯。」
我笑了。
「曹操想看我們的兵力。」
「那就讓他看。」
「但是。」
「每次看到的。」
「都不一樣。」
呂範眼神一亮。
「主公。」
「這件事情。」
「霸王部隊可以配合。」
我點頭。
「正好。」
「你們就讓曹軍斥候看到。」
「江陵有部隊出城。」
「但不要讓他們看清楚到底有多少。」
呂範抱拳。
「明白。」
我看向眾人。
「既然曹操想玩。」
「那我們就陪他玩。」
「但是。」
「我們要比他更有耐心。」
就在這時。
外面再次傳來急促腳步聲。
「報！」
一名士兵快步跑進議事廳。
「主公！」
我轉身。
「說。」
士兵喘了一口氣。
「交州急報！」
「交州？」
我皺眉。
「出什麼事？」
士兵立刻搖頭。
「不是敵情。」
「是糧草。」
我愣了一下。
「糧草？」
「是！」
士兵拱手。
「步將軍傳來消息。」
「交州已經將大批軍糧運出。」
「正在沿水路北上。」
「預計不久後。」
「就會抵達荊州。」
我眉頭一挑。
「多少？」
士兵立刻回答。
「足夠大軍使用相當一段時間。」
我笑了。
「好。」
「太好了。」
眾人也露出笑容。
魯肅問。
「只有交州？」
士兵剛準備回答。
門外又傳來聲音。
「報！」
另一名斥候衝進來。
「主公！」
「荊南急報！」
我看著他。
「又是糧草？」
那人愣了一下。
「主公怎麼知道？」
甘寧直接笑出聲。
「主公現在最缺什麼？」
「當然就是糧。」
我瞪了甘寧一眼。
「你少說兩句。」
我轉頭看向斥候。
「荊南怎麼了？」
「諸葛瑾將軍已經將荊南各郡的糧草重新調配。」
「長沙、武陵、零陵、桂陽。」
「全部開始向江陵運糧。」
「第一批。」
「已經到了。」
議事廳瞬間安靜。
我看著地圖。
心中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
終於慢慢放下。
交州。
荊南。
江東本土。
全部開始向前線輸送糧草。
這代表什麼？
代表我現在。
有資格打持久戰。
而戰爭。
最重要的東西之一。
就是糧。
曹操二十萬大軍南下。
人多。
看起來可怕。
可是人越多。
吃得越多。
走得越遠。
補給線就越長。
我站在地圖前。
忽然笑了。
「公瑾。」
周瑜轉頭。
「兄長。」
「現在。」
「我突然不急了。」
周瑜也笑了。
「我就知道。」
魯肅走到地圖前。
「主公。」
「如果交州和荊南的糧草持續送來。」
「我們甚至可以把江陵變成一座真正的糧倉。」
我點頭。
「不只是江陵。」
「公安。」
「荊南。」
「江夏。」
「交州。」
「全部連起來。」
張紘沉聲。
「如此。」
「曹操若想在這裡跟我們耗。」
「恐怕反而會先感受到壓力。」
我笑了。
「所以。」
「這一次。」
「我們不怕他耗。」
「我怕的是。」
「他不敢耗。」
甘寧摸著下巴。
「主公。」
「那如果曹操真的不敢耗呢？」
我看著他。
「那他就只能打。」
甘寧笑了。
「那不是更好？」
「我們等他。」
我點頭。
「對。」
「就讓他來。」
我走到城牆方向。
透過議事廳的窗戶。
可以看到江陵城外。
一車又一車的糧草。
正在運進城內。
士兵們搬運糧袋。
軍需官清點。
馬匹不斷進出。
整座江陵。
開始像一台巨大的戰爭機器。
我站在那裡。
看了很久。
腦中卻突然想起了歷史上的江東。
孫權。
周瑜。
魯肅。
陸遜。
一代又一代。
依靠長江。
依靠水軍。
守住江東。
但是。
現在不一樣了。
我來了。
我有時間。
有糧。
有兵。
有將。
有改革。
更有整個江東的後方支持。
我不會只把江陵當成一道防線。
我要把它變成曹軍南下之後。
最難跨過去的一道門。
而這道門。
我不只要守。
還要往前推。
我看著北方。
「曹操。」
「你不是想看看。」
「我到底要打哪裡嗎？」
我笑了。
「那我就讓你慢慢猜。」
周瑜站到我身旁。
「兄長。」
「嗯？」
「還有一件事。」
我轉頭。
「什麼？」
周瑜指向地圖。
「我們現在雖然糧草充足。」
「但若真的準備長期作戰。」
「還需要一件東西。」
我眉頭一挑。
「什麼？」
周瑜看著我。
「糧道。」
「我們要把交州、荊南、江東本土的糧道。」
「全部連起來。」
「而且。」
「必須建立幾個中轉點。」
「否則。」
「曹操一旦發現。」
「他只要切斷其中一條。」
「我們就會受到影響。」
我點頭。
「這件事情交給魯肅。」
魯肅立刻拱手。
「是。」
「另外。」
我又看向張紘。
「開始準備戰時政務。」
張紘拱手。
「明白。」
「如果戰事拉長。」
「地方不能亂。」
「糧價不能亂。」
「民心更不能亂。」
我點頭。
「正是。」
「我們要打仗。」
「但百姓不能跟著我們一起受苦。」
張紘沉聲。
「我會處理。」
我又看向呂範。
「侯凱。」
「在。」
「從現在開始。」
「我要曹操的每一支部隊。」
「每天的位置。」
「每天的糧草。」
「每天的行軍速度。」
「全部送到我面前。」
侯凱立刻抱拳。
「是。」
「我要知道。」
「曹操究竟在看誰。」
「更要知道。」
「他究竟在怕誰。」
侯凱點頭。
「明白。」
我最後看向周瑜。
「公瑾。」
「在。」
「你的計策。」
「繼續。」
周瑜看向地圖。
「我們先讓曹操看見。」
「江陵在準備。」
「同時。」
「讓他看見。」
「永安也在準備。」
「再讓他看見。」
「襄陽方向。」
「也有江東軍的動靜。」
「讓他始終無法確定。」
「我們真正的主力在哪。」
我點頭。
「很好。」
「就這麼做。」
就在眾人準備離開的時候。
城外。
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號角聲。
「嗚。」
所有人同時回頭。
我走到城樓。
遠方。
一道煙塵正在官道上升起。
一名騎兵疾馳而來。
「主公！」
我看著他。
「又有消息？」
騎兵翻身下馬。
單膝跪地。
「是。」
「曹軍斥候。」
「已經出現在江陵北方。」
我微微瞇起眼。
「多少？」
「目前發現約三百人。」
「正在偵查我軍。」
我笑了。
「讓他們看。」
周瑜站在我身後。
「兄長。」
「嗯？」
「我們是不是該開始第一步了？」
我點頭。
「開始。」
「讓曹操看看。」
「江陵。」
「到底有多熱鬧。」
我抬起手。
「傳令。」
「魏延。」
「帶五千騎兵。」
「向北。」
「但不要接戰。」
「只讓曹軍看到。」
「我們出兵了。」
「是！」
「甘寧。」
「在！」
「你的五千人。」
「向西。」
「打起所有旗號。」
「讓曹軍以為。」
「我們準備支援永安。」
甘寧咧嘴一笑。
「明白。」
「周瑜。」
「在。」
「你的部隊。」
「準備往襄陽方向移動。」
周瑜笑了。
「我知道。」
「只做樣子。」
我點頭。
「沒錯。」
「讓曹操自己猜。」
「他到底要面對哪一支軍隊。」
所有人抱拳。
「是！」
一道道命令。
開始從江陵傳出去。
而遠處。
曹操二十萬大軍。
正在一步一步逼近。
雙方都知道。
真正的大戰。
已經不遠了。
只不過。
這一次。
誰都沒有急著出第一刀。
因為真正的高手。
從來不急著出手。
而我站在江陵城樓上。
看著遠方逐漸升起的煙塵。
手掌輕輕按在城牆上。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來吧。」
「曹孟德。」
「我倒想看看。」
「你這二十萬大軍。」
「究竟能不能踏過我江陵這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