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
建業。
大司馬府。
過年的熱鬧逐漸散去。
整個江東重新恢復運轉。
工坊重新開工。
商隊重新出發。
農民開始準備春耕。
而今日。
則是年後第一次大朝會。
天色剛亮。
文武百官便已齊聚議政大殿。
我坐在主位之上。
看著下方眾臣。
心中也有些感慨。
去年一年。
江東發生太多事情。
從平定山越。
到建業策。
從白糖。
到雪鹽。
從農具改革。
到畜牧推廣。
如今終於開始看見成果。
張昭率先上前。
開始報告各地近況。
戶籍持續增加。
各郡人口穩定成長。
流民人數持續下降。
顧雍則報告各地官員施政情況。
步騭報告礦場與軍器監。
諸葛瑾報告春耕進度。
嚴峻報告畜牧司。
整個朝會井然有序。
就在此時。
張昭忽然上前一步。
拱手說道:
「主公。」
我抬起頭。
「子布?」
張昭說道:
「臣有一事。」
「想請主公決斷。」
我點點頭。
「說。」
張昭神色認真。
「主公曾說。」
「未來官員。」
「不再單靠世族舉薦。」
「而是透過考試選拔。」
「如今各項改革已逐漸穩定。」
「臣認為。」
「今年或可開始實施。」
此話一出。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
下一刻。
便炸開鍋。
顧雍率先站起。
「臣認為可行。」
步騭點頭。
「確實該開始了。」
張紘則捋著鬍鬚。
若有所思。
韓當滿臉茫然。
偷偷問程普。
「考試是什麼?」
程普翻了個白眼。
「就是你肯定考不上的東西。」
韓當大怒。
「放屁!」
「俺也去能考!」
「俺也去會寫字!」
黃蓋在旁邊補刀。
「會寫自己名字嗎?」
整桌武將瞬間笑翻。
韓當差點當場拔刀。
而文臣那邊已經開始討論。
我沒有打斷。
而是靜靜聽著。
因為這件事。
本來就在我的規劃之中。
良久。
我才緩緩開口。
「本侯決定。」
全場瞬間安靜。
「今年。」
「正式開辦江東第一次招賢考試。」
轟——
眾人精神一震。
歷史。
在這一刻開始改變。
我繼續說道:
「凡江東子弟。」
「不論出身。」
「皆可參加。」
張昭眼睛一亮。
顧雍也露出笑容。
這意味著。
寒門開始有機會出頭。
世族壟斷將被逐步打破。
就在眾人討論之際。
我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於是再次開口。
「還有一件事。」
眾人同時抬頭。
我緩緩說道:
「以後。」
「各郡太守。」
「每月一次。」
「必須親自前往廣場。」
「聽取百姓意見。」
轟!
整個大殿再次炸開。
張昭愣住。
顧雍愣住。
就連周瑜都愣了一下。
我繼續說道:
「百姓若有問題。」
「可當場提出。」
「百姓若有良策。」
「官府採納。」
「給予獎勵。」
此話一出。
眾人陷入沉思。
這是前所未有的制度。
良久。
張紘忽然站起。
「妙。」
「百姓往往最清楚地方問題。」
顧雍也點頭。
「如此可減少官民隔閡。」
張昭沉思許久。
最終也點頭同意。
於是。
江東第一個百姓建言制度。
正式確立。
而就在這時。
我終於走到地圖前。
看向江夏。
所有人瞬間安靜。
因為他們知道。
真正的重頭戲來了。
我手指落在江夏。
緩緩開口。
「今年。」
「第一戰。」
「江夏。」
轟——
大殿氣氛瞬間肅殺。
周瑜站了起來。
程普站了起來。
韓當站了起來。
黃蓋站了起來。
太史慈站了起來。
所有武將眼中戰意升騰。
我看向眾人。
緩緩說道:
「太史慈。」
「返回廣陵。」
「防備曹軍。」
「末將領命!」
「黃蓋。」
「返回濡須。」
「嚴防長江。」
「末將領命!」
隨後。
我目光看向周瑜。
「公瑾。」
「立即返回柴桑。」
「整軍備戰。」
「程普。」
「韓當。」
「隨公瑾同行。」
三人同時抱拳。
「遵命!」
接著。
我轉頭看向地圖。
手指落在夏口。
嘴角緩緩揚起。
「本侯。」
「親征。」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
所有人望向我。
我眼中戰意逐漸升起。
「江東上甲一萬。」
「隨本侯出征。」
「留贊。」
「全柔。」
「董襲。」
「凌操。」
「賀齊。」
「為本侯副將。」
五人同時起身。
熱血沸騰。
「末將遵命!」
我看著地圖。
緩緩說道:
「公瑾率軍自柴桑出發。」
「本侯率上甲突襲夏口。」
「雙方於夏口會師。」
「一戰。」
「奪江夏!」
此話落下。
整個大殿殺氣沖天。
而新的征程。
也即將開始。
當我說出。
「今年第一戰,江夏。」
之後。
整個大殿氣氛徹底改變。
武將們眼中戰意沸騰。
文臣們也開始快速思考後勤與政務安排。
然而。
我卻沒有立刻結束朝會。
因為有一件事情。
我知道必須在出征前先完成。
那便是人才制度。
江東可以缺糧。
可以缺錢。
但絕不能缺人才。
我重新坐回主位。
看向張昭。
「子布。」
張昭立刻起身。
「臣在。」
我點點頭。
「剛剛說到考試制度。」
「今日便討論出結果。」
此話一出。
所有文臣立刻來了精神。
就連武將們也安靜下來。
畢竟大家都知道。
這件事情。
未來恐怕會影響整個江東。
我緩緩說道:
「本侯打算今年試辦。」
「若效果不錯。」
「明年正式推廣。」
張紘問道:
「主公。」
「不知如何考?」
我微微一笑。
這群人哪裡知道。
自己正在見證未來科舉制度的雛形。
於是我站起身。
走到地圖旁邊的空白木板前。
拿起木炭。
開始寫字。
第一項。
策論。
第二項。
律法。
第三項。
農政。
第四項。
算學。
第五項。
地方治理。
當幾個項目寫完。
整個大殿安靜下來。
顧雍有些驚訝。
「不考經義?」
我搖搖頭。
「考。」
「但不能只考經義。」
「本侯要的是會做事的人。」
「不是只會背書的人。」
此話一出。
不少寒門出身的官員頓時眼睛一亮。
因為這代表。
未來出頭的機會更多了。
我繼續說道:
「若有人熟讀經書。」
「卻不懂治理百姓。」
「有何用?」
「若有人滿口仁義。」
「卻不懂農事。」
「有何用?」
張昭沉思片刻。
緩緩點頭。
「有理。」
張紘也露出讚賞。
「主公所言極是。」
於是。
整個朝堂開始熱烈討論。
從考場設置。
到考試規則。
從監考制度。
到錄取方式。
足足討論了將近兩個時辰。
最後。
終於確定下來。
建業。
豫章。
會稽。
吳郡。
四地同步舉辦。
不限出身。
不限門第。
只要通過考試。
便有機會進入官府任職。
當決議完成時。
不少官員甚至有種見證歷史的感覺。
因為他們隱約知道。
這件事。
恐怕會改變整個天下。
......
接下來。
又開始安排政務。
我看向張昭。
「本侯出征後。」
「建業交給你。」
張昭立刻起身。
「臣遵命。」
「若遇重大決策。」
「可與張紘、顧雍商議。」
「臣明白。」
我點點頭。
又看向顧雍。
「地方官員若有異動。」
「由你負責。」
「遵命。」
接著。
步騭。
諸葛瑾。
嚴峻。
孫靜。
闞澤。
所有人的工作全部重新安排。
整個朝會從早上。
一路開到下午。
直到夕陽西下。
才終於結束。
眾臣陸續散去。
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大戰。
而我。
也終於回到了大司馬府。
......
傍晚。
後院。
天空被夕陽染成金色。
微風吹過。
樹葉發出沙沙聲響。
我剛走進院子。
便看見大喬正坐在亭中。
似乎早已知道我要來。
看見我。
大喬輕輕笑了。
「要出征了?」
我微微一愣。
隨即苦笑。
「消息傳這麼快?」
大喬白了我一眼。
「整個府裡都知道了。」
我摸摸鼻子。
也是。
這麼大的事情。
根本不可能瞞得住。
於是。
我緩緩坐下。
兩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微風吹過。
氣氛有些安靜。
許久。
大喬才輕聲問道:
「危險嗎?」
我笑了笑。
「打仗哪有不危險的。」
大喬頓時瞪了我一眼。
「我就知道。」
我連忙舉手投降。
「但問題不大。」
「黃祖不是我的對手。」
大喬沉默片刻。
忽然伸手整理我的衣領。
動作很輕。
很溫柔。
就像妻子送丈夫遠行一般。
我心裡忽然有些暖。
這種感覺。
前世從未體會過。
大喬低聲說道:
「答應我。」
「平安回來。」
我沒有開玩笑。
而是認真點頭。
「好。」
大喬笑了。
只是眼神中仍有些不捨。
畢竟。
她知道。
這一次不是普通巡視。
而是真正的戰爭。
就在此時。
遠處傳來孫紹的聲音。
「父親!」
只見那小子一路狂奔。
衝進院子。
身後還跟著陸遜。
「父親!」
「俺也去!」
我嘴角一抽。
果然來了。
「你去幹嘛?」
孫紹理直氣壯。
「打仗!」
我伸手就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
「打個屁。」
「毛都沒長齊。」
孫紹頓時不服。
「我已經長大了!」
我又補了一下。
「等你打得贏周泰再說。」
旁邊周泰剛好路過。
愣了一下。
滿臉無辜。
孫紹看看周泰。
又想想自己。
最後默默閉嘴。
陸遜在旁邊強忍笑意。
結果也被我抓到了。
「伯言。」
陸遜立刻站直。
「主公。」
「照顧好孫紹。」
「別讓他闖禍。」
陸遜點頭。
「是。」
孫紹立刻抗議。
「明明都是我照顧他!」
全場頓時笑成一團。
原本有些離別的氣氛。
瞬間輕鬆不少。
......
隔天。
天還沒亮。
建業軍營。
已經燈火通明。
無數士卒來回奔走。
糧草。
兵器。
箭矢。
戰甲。
源源不斷運送進來。
整個軍營都進入戰爭狀態。
而我。
也親自來到軍營。
檢查所有準備。
此時。
董襲正帶人清點糧車。
「第三隊。」
「檢查完畢!」
「第四隊。」
「確認無誤!」
旁邊。
凌操正在整頓先鋒軍。
一排排士卒筆直站立。
殺氣騰騰。
賀齊則負責統計船隻。
來回忙得滿頭大汗。
至於全柔。
則正在清點軍械。
每個人都忙得不可開交。
而留贊。
更是抱著竹簡四處跑。
活像快累死了一樣。
看到我來。
眾將立刻上前。
「參見主公!」
我擺擺手。
「如何了?」
董襲率先回答。
「糧草已備妥七成。」
「三日內可全部完成。」
凌操說道:
「上甲軍整訓完成。」
「隨時可出發。」
賀齊道:
「船隊已開始集結。」
「預計五日後完成。」
我滿意點頭。
很好。
比預想還快。
隨後。
我開始親自巡視軍營。
看著那些正在搬運物資的士卒。
看著正在磨刀的老兵。
看著正在操練的新兵。
心中戰意也逐漸升起。
江夏。
終於要來了。
而這一次。
不再是歷史上的孫策。
而是穿越者孫策。
帶著改革後的江東。
帶著最精銳的江東上甲。
親自踏上戰場。
遠方。
夕陽緩緩落下。
整個軍營籠罩在金色餘暉之中。
而所有人都知道。
這場醞釀許久的戰爭。
已經開始倒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