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業。
州牧府。
自從下令閉關之後。
整整一天。
沒有任何人能進入我的書房。
就連張昭也只是將每日公文放在門口。
由侍衛送進來。
所有人都知道。
主公又開始想事情了。
而且。
每一次閉關出來。
江東都會多出一項新的制度。
因此沒有人敢打擾。
......
書房內。
我站在天下地圖前。
久久沒有說話。
江東。
荊州。
交州。
如今版圖已經遠遠超過當初。
可越是如此。
我越發現一件事情。
以前。
我一直想著怎麼打贏。
現在。
我開始思考。
怎麼讓更多人活下來。
想到這裡。
我走到窗邊。
望著遠方軍營。
忽然開口。
「來人。」
門外侍衛立刻抱拳。
「主公。」
「備馬。」
「我要去軍營。」
「遵命。」
沒多久。
我換上一身簡單衣袍。
沒有帶太多人。
只帶著十餘名護衛。
一路來到建業大營。
......
剛進軍營。
便聽見士兵操練的吶喊。
「喝!」
「喝!」
「喝!」
長槍不停刺出。
盾牌不斷碰撞。
數千士兵正在烈日下操演。
汗水不停滴落。
每個人都咬牙苦撐。
我沒有打擾。
只是一路往裡面走。
很快。
便來到另一處營帳。
而這裡。
沒有操練聲。
只有呻吟聲。
軍醫營。
我掀開帳簾。
一股濃濃藥味撲鼻而來。
還夾雜著血腥味。
帳內。
躺滿了受傷士兵。
有人手臂包著布。
有人胸口中箭。
有人整條腿都纏著麻布。
甚至有人已經失去了一條手臂。
看著眼前景象。
我的腳步慢了下來。
一名軍醫看見我。
急忙跪下。
「參見主公。」
我揮了揮手。
「不用多禮。」
說完。
我蹲在一名年輕士兵旁邊。
他的左腿受了刀傷。
雖然已經包紮。
但傷口依舊紅腫。
甚至開始流出黃色膿液。
我眉頭微微皺起。
「受傷多久了?」
軍醫回答。
「回主公。」
「六日前。」
我點點頭。
沒有說話。
因為我知道。
不是刀傷要他的命。
而是感染。
放在後世。
或許一點抗生素。
一場小手術。
便能治好。
可現在。
這個年代。
一旦傷口感染。
很多人只能等死。
我站起身。
繼續往前走。
一路上。
看見許多士兵。
有人不停咳嗽。
有人高燒不退。
有人因失血過多而臉色慘白。
還有一名老兵。
失去了整條右臂。
卻依舊笑著和身旁弟兄聊天。
我走過去。
那老兵看見我。
急忙想起身。
我立刻扶住他。
「不用動。」
老兵有些不好意思。
「主公。」
「末將失禮了。」
我看著他空蕩蕩的袖子。
沉默片刻。
「疼嗎?」
老兵愣了一下。
隨後咧嘴一笑。
「剛開始疼。」
「現在習慣了。」
「反正命還在。」
「已經賺了。」
一句話。
讓我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這些人。
都是跟著我出生入死的人。
可他們很多人。
沒有死在戰場。
卻差點死在戰後。
想到這裡。
我一路走完整個軍醫營。
直到最後。
停在一座小帳篷前。
裡面傳來女子痛苦的叫聲。
我微微一愣。
看向旁邊軍醫。
「這裡是?」
軍醫連忙回答。
「回主公。」
「有些士兵家眷也住在軍營附近。」
「今日正好有人臨盆。」
我走進帳篷。
裡面。
一名婦人滿頭大汗。
正痛苦生產。
旁邊兩位接生婆不停安慰。
然而。
盆裡的水早已被鮮血染紅。
我站在門口。
沒有進去。
只是靜靜看著。
因為我知道。
這個年代。
生孩子。
根本就是拿命去賭。
母親。
孩子。
很多時候。
只能活一個。
甚至兩個都活不了。
就在這時。
一陣嬰兒哭聲響起。
「哇——」
所有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然而。
那婦人卻因失血過多。
直接昏了過去。
接生婆臉色大變。
急忙開始止血。
我默默退出帳篷。
站在外面。
久久沒有說話。
以前讀歷史。
總覺得古人生孩子很正常。
現在真正看到。
才知道。
原來每一次生產。
都是一場鬼門關。
回到州牧府時。
天色已經黑了。
我沒有回房休息。
而是直接走進書房。
點燃燭火。
拿起毛筆。
在第一卷竹簡上寫下幾個字。
《江東醫護錄》。
寫完後。
我沒有停下。
開始快速書寫。
第一篇。
傷口處理。
受傷之後。
第一時間。
必須以乾淨清水沖洗。
若有條件。
必須先將清水煮沸。
放涼後再使用。
不得直接使用河水。
不得使用泥土覆蓋傷口。
不得使用未清洗布料包紮。
寫到這裡。
我又停了下來。
重新拿起另一卷。
《軍醫守則》。
所有軍醫。
救治病患之前。
雙手必須清洗。
刀具。
木夾。
剪刀。
全部放入滾水之中煮過。
包紮布料。
全部重新清洗。
曬乾之後方可使用。
不同病患。
不可共用未清洗器具。
寫著寫著。
我越寫越快。
因為這些東西。
在後世只是常識。
可在東漢末年。
卻足以救下無數條性命。
很快。
第三卷竹簡展開。
《軍營衛生法》。
軍營飲水。
不得與洗衣處相連。
排泄之地。
必須遠離水源。
死去牲畜。
立即掩埋。
軍營每日打掃。
七日一次全面清理。
發熱病患。
單獨安置。
不得混居。
我一邊寫。
一邊回想自己以前學過的知識。
雖然我不是醫生。
可基本衛生觀念。
還是知道不少。
若能全部推行。
至少能讓傷兵死亡率下降不少。
想到這裡。
我又重新拿出一卷新的竹簡。
在最上方寫下四個字。
《婦人生產》。
這一次。
我寫得更加仔細。
產房保持乾淨。
接生之人。
雙手清洗。
剪斷臍帶器具。
需先滾水煮過。
嬰兒出生後。
立即擦乾身體。
保持溫暖。
鼓勵母乳餵養。
產婦需充分休息。
不得過早勞作。
若遇難產。
應立即通知有經驗接生婆共同處理。
我寫著寫著。
天色逐漸亮了。
不知不覺。
第一天。
就這麼過去了。
而桌上。
已經整整放了十餘卷竹簡。
我緩緩放下毛筆。
望著滿桌竹簡。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或許。
這些東西。
比我多打下幾座城。
更能改變這個天下。
書房內。
燭火依舊搖曳。
竹簡已經堆滿整張桌案。
我手中的毛筆始終沒有停下。
一卷寫完。
便立刻換上另一卷。
不知過了多久。
門外忽然傳來輕微腳步聲。
我沒有抬頭。
只是繼續寫著竹簡。
直到一股熟悉的香氣飄來。
我才露出笑容。
「進來吧。」
房門緩緩打開。
大喬端著一碗熱湯走了進來。
她看著整個書房。
不禁愣了一下。
桌上。
地上。
旁邊架子。
到處都是竹簡。
就連我身旁都放著十幾卷還沒寫完的。
她忍不住笑道。
「夫君。」
「你這是真的打算三天都不睡嗎?」
我放下毛筆。
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
「差不多吧。」
「想到什麼就先記下來。」
大喬將熱湯放到我面前。
又替我整理了一下散亂的竹簡。
當她看見其中幾卷標題時。
神情也有些疑惑。
「傷兵救治法。」
「軍營衛生法。」
「婦人生產錄。」
「夫君怎麼突然研究起這些?」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
腦海裡浮現今天在軍營看到的一切。
那些受傷的士兵。
那些因感染而痛苦呻吟的人。
還有那位差點因生產而喪命的婦人。
我沉默了一會兒。
才緩緩開口。
「今日。」
「我去了軍營。」
大喬沒有打斷我。
只是靜靜聽著。
我繼續說道。
「我看見很多傷兵。」
「有些人其實傷勢不重。」
「卻因為傷口發炎。」
「最後只能等死。」
「還有婦人生產。」
「一腳踏進鬼門關。」
「活下來。」
「全靠運氣。」
大喬聽完後。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神情並沒有太多意外。
我反而有些疑惑。
「妳不覺得很可惜嗎?」
大喬望向我。
輕聲說道。
「夫君。」
「這不是很正常嗎?」
我一愣。
她繼續說道。
「自古以來。」
「都是如此。」
「戰場上的人。」
「能活著回來便是福氣。」
「婦人生孩子。」
「也是在和老天爺賭命。」
「很多人。」
「早就習慣了。」
我沉默了。
是啊。
她說得沒錯。
對這個時代的人而言。
這些事情。
早已習以為常。
可我不同。
我是從後世來的人。
我知道。
很多人其實不用死。
很多孩子。
本來可以順利出生。
很多士兵。
本來還能再活幾十年。
想到這裡。
我握著毛筆的手不自覺緊了幾分。
大喬輕輕握住我的手。
微笑說道。
「夫君。」
「你總是想改變很多事情。」
「雖然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但我相信你。」
我看著她。
忍不住笑了。
「希望吧。」
說完。
我重新低頭看向竹簡。
腦海不停思索。
醫療。
醫術。
郎中。
忽然。
一道名字從記憶深處浮現。
我整個人瞬間站了起來。
轟。
大喬被我嚇了一跳。
「夫君?」
我眼神越來越亮。
「對啊!」
「我怎麼把他忘了!」
大喬一臉疑惑。
「誰?」
我忍不住笑了。
「華佗。」
轟。
說出這個名字。
我心裡頓時豁然開朗。
若說三國時代。
誰的醫術最強。
那毫無疑問。
就是華佗。
後世被尊稱為神醫。
甚至還留下麻沸散等傳奇故事。
如果能將他請到江東。
那醫療制度便能真正開始建立。
想到這裡。
我立刻朝門外喊道。
「來人!」
房門瞬間打開。
一名霸王部隊成員快步走入。
「主公。」
我走到他面前。
神情十分認真。
「立刻傳令侯凱。」
「動用霸王部隊所有情報網。」
「給我找一個人。」
那人抱拳。
「請主公示下。」
我緩緩說道。
「華佗。」
「無論他在哪裡。」
「都給我找到。」
「找到之後。」
「不可無禮。」
「以最高禮節相請。」
「若他不願來。」
「不得強迫。」
「便留人在旁保護。」
「直到我親自去請。」
霸王部隊成員重重抱拳。
「屬下遵命!」
很快。
他便轉身離去。
我重新坐回書案前。
心情好了不少。
若真能找到華佗。
那未來江東的醫療。
將提升一大截。
就在這時。
大喬忽然笑著問道。
「夫君。」
「你不是在閉關嗎?」
「怎麼還一直下命令?」
我愣了一下。
隨後忍不住哈哈大笑。
「這算例外。」
「哈哈哈。」
大喬也跟著笑了。
整個書房的氣氛頓時輕鬆許多。
過了一會兒。
大喬端起空碗。
輕聲說道。
「別太累。」
「我先回去了。」
我點點頭。
目送她離開。
房門再次關上。
書房重新恢復安靜。
我重新看向天下地圖。
醫療。
只是其中一部分。
若未來真要與曹操決戰。
光靠醫療還遠遠不夠。
我望著桌上的竹簡。
忽然又陷入沉思。
如今江東軍。
已經開始推動識字。
許多士兵都已經能看懂最基本的軍令。
甚至不少隊率。
已經可以自己書寫軍報。
這是一件好事。
可識字。
終究只是基礎。
真正決定勝負的。
還是軍隊本身。
想到這裡。
我慢慢站起身。
走到地圖前。
看著江東各地。
一支軍隊。
究竟要如何才能真正做到天下無敵?
單靠勇猛?
不夠。
單靠兵力?
更不夠。
曹操兵更多。
袁紹當年兵力更是天下第一。
可依舊敗了。
那到底缺了什麼?
我雙手背在身後。
開始在書房內來回踱步。
腦海裡。
一支又一支後世軍隊不斷浮現。
岳家軍。
戚家軍。
背嵬軍。
陌刀軍。
玄甲軍。
還有近代軍隊的編制與制度。
我越想越快。
腳步也越來越急。
忽然。
一道靈光閃過。
我猛然停下腳步。
雙眼瞬間亮了起來。
「原來如此。」
我立刻衝回書案。
重新攤開一卷新的竹簡。
在最上方。
重重寫下幾個大字。
《江東軍制改編》。
緊接著。
毛筆再次快速揮動。
而燭火。
依舊亮了一整夜。
我重新坐回書案。
重新攤開一卷全新的竹簡。
毛筆沾滿墨汁。
緩緩寫下六個大字。
《江東軍制新編》。
我望著這六個字。
久久沒有落筆。
因為我知道。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改革。
而是未來江東軍能否與曹操正面抗衡的根本。
如今的江東軍。
雖然驍勇善戰。
但更多依靠的是武將能力。
周瑜。
甘寧。
黃忠。
太史慈。
魏延。
每一支軍隊都有自己的打法。
若遇到熟悉的將領。
自然所向披靡。
可一旦主將戰死。
整支軍隊便容易陷入混亂。
我要改變的。
便是這一點。
我要打造一支。
即使沒有主將。
依然能夠作戰的軍隊。
想到這裡。
我開始落筆。
第一篇。
軍制。
現今江東各軍。
編制混亂。
有五千。
有八千。
有一萬。
互不相同。
今後。
全部統一。
五人為伍。
設伍長。
兩伍為什。
設什長。
五什為隊。
設隊率。
五隊為屯。
設屯長。
五屯為曲。
設軍侯。
五曲為營。
設校尉。
數營為軍。
設將軍統領。
每級皆有副職。
若主官戰死。
副官立即接替。
不得混亂。
寫完之後。
我又在旁邊補上一句。
軍令。
層層傳達。
不得越級。
違者重罰。
我滿意地點點頭。
這樣一來。
即便主將不在。
軍隊依舊能正常運轉。
接著。
我再次拿起另一卷竹簡。
《江東練兵法》。
士兵。
每日晨起。
先跑步。
後列陣。
再習兵器。
下午。
練體能。
夜晚。
識字。
每七日。
全軍演武一次。
每月。
實戰對抗一次。
每季。
全軍會操一次。
凡怠惰者。
軍法論處。
我忍不住笑了笑。
如果把後世軍隊的訓練方式。
稍微改良一下。
江東軍的戰力。
至少還能再提升不少。
想到這裡。
我又寫下另一卷。
《江東陣法》。
看到這三個字。
我腦海中。
開始浮現一座座有名的軍陣。
第一個。
自然是最基礎。
也是最重要的。
方陣。
步兵居中。
盾兵在前。
長槍在後。
弓箭居中。
騎兵左右。
適合正面迎敵。
第二。
圓陣。
四面皆可迎敵。
行軍遭遇伏擊。
立即結圓。
保護輜重。
第三。
錐形陣。
以精銳為鋒。
兩翼護衛。
專破敵軍中央。
第四。
雁行陣。
左右展開。
層層推進。
適合平原。
第五。
魚鱗陣。
層層交錯。
攻守兼備。
第六。
長蛇陣。
首尾相連。
前後呼應。
適合山谷。
第七。
鶴翼陣。
中央誘敵。
雙翼包圍。
我看到這裡。
忽然停筆。
嘴角微微上揚。
鶴翼陣。
周瑜一定會喜歡。
接著。
我繼續往下寫。
第八。
鋒矢陣。
集中一點。
突破敵軍。
第九。
偃月陣。
中軍突出。
左右護衛。
利於名將衝鋒。
第十。
衡軛陣。
左右均衡。
適合防禦。
第十一。
八門金鎖陣。
以八門變化。
迷惑敵軍。
需精於指揮者方能使用。
我想了想。
這套。
恐怕只有周瑜和魯肅能真正玩得動。
魏延進去。
大概只會一路砍出去。
想到這裡。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接著。
我繼續書寫。
第十二。
一字長蛇陣。
適合山道。
第十三。
天地三才陣。
第十四。
四象陣。
第十五。
五行陣。
第十六。
六合陣。
第十七。
七星陣。
第十八。
九宮陣。
我並沒有把它們寫得神乎其神。
而是把每一種陣形。
適合什麼地形。
適合什麼兵種。
什麼時候轉換。
全部一一記錄。
因為我知道。
真正決定勝負的。
從來不是名字。
而是運用。
接著。
我再次展開新的竹簡。
《兵種改編》。
步兵。
分為。
盾兵。
長槍兵。
刀斧兵。
弓兵。
弩兵。
騎兵。
分為。
輕騎。
重騎。
斥候。
水軍。
分為。
衝船。
火船。
登船。
運糧。
工兵。
專門修橋。
築寨。
挖壕。
打造攻城器械。
醫護兵。
專責救治。
搬運傷兵。
後勤兵。
專責糧草。
打造軍械。
我越寫越快。
因為這些制度。
後世早已成熟。
如今只需要稍加修改。
便能符合現在的時代。
很快。
我又想到另一件事。
精銳。
江東上甲。
霸王部隊。
這兩支部隊。
已經證明了精兵的重要。
那未來。
是不是還能建立更多特殊兵種?
想到這裡。
我再次寫下。
山地營。
擅長山林。
由魏延統領最佳。
水戰營。
專攻水戰。
由甘寧統領。
重甲營。
正面突破。
由黃忠訓練。
快速支援營。
由周泰統領。
情報營。
霸王部隊負責。
看到這裡。
我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若未來。
真的與曹操決戰。
還需要一支。
真正的親衛軍。
只屬於我。
只服從我。
想到這裡。
我重新拿起一卷竹簡。
沉默許久。
最後。
緩緩寫下五個字。
《霸王親衛營》。
我看著這五個字。
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或許。
這支軍隊。
將會是未來江東最後的一把利劍。
我重新看向桌上的竹簡。
剛剛寫完軍制。
又寫完兵種。
可總覺得還少了什麼。
我慢慢站起身。
雙手背在身後。
開始在書房內來回踱步。
一步。
兩步。
三步。
腦海裡不停推演著未來。
若真的有一天。
我與曹操決戰。
數十萬大軍交鋒。
到時候。
我身邊必須有一支真正精銳中的精銳。
想到這裡。
我重新拿起剛剛寫下的竹簡。
《霸王親衛營》。
我望著這五個字。
陷入沉思。
忽然。
另一個念頭浮現。
「不然......」
「乾脆把霸王親衛營和江東上甲合在一起?」
我摸著下巴。
開始思考。
若兩支軍隊合而為一。
不但方便管理。
而且能夠集中所有精銳。
似乎也是件好事。
想到這裡。
我甚至拿起毛筆。
準備修改。
然而。
毛筆才剛碰到竹簡。
我卻停住了。
「不對。」
我緩緩搖頭。
「不能這樣。」
我重新坐回椅子。
開始重新思考。
江東上甲。
從建立開始。
定位便不是我的私人軍隊。
而是江東最強精銳。
他們代表的是整個江東。
未來。
無論是周瑜。
黃忠。
甘寧。
太史慈。
韓當。
黃蓋。
甚至魏延。
都有資格率領江東上甲出征。
若把他們變成我的私人親衛。
反而限制了這支軍隊。
想到這裡。
我將剛剛寫到一半的內容直接劃掉。
重新提筆。
「江東上甲。」
「仍為江東最高精銳。」
「由主將依戰事需要調度。」
「非屬任何一人私軍。」
寫完後。
我滿意地點點頭。
這才符合我的想法。
緊接著。
我又重新拿出另一卷竹簡。
重新寫下。
《霸王親衛營》。
這一次。
我沒有絲毫猶豫。
既然江東上甲不能動。
那便另外建立。
真正只屬於我的軍隊。
想到這裡。
我開始書寫。
霸王親衛營。
負責護衛主公。
執行最高軍令。
戰時為中軍核心。
平日為全軍表率。
精通騎戰。
步戰。
弓弩。
護衛。
偵察。
每人皆須識字。
每人皆須精通軍令。
每人皆須忠誠。
我寫著寫著。
嘴角慢慢揚起。
這支軍隊。
未來就如同曹操的虎豹騎。
甚至比虎豹騎更全面。
然而。
剛寫沒多久。
我忽然又停住了。
「等等。」
「不對。」
我皺起眉頭。
看著竹簡上的內容。
久久沒有下筆。
因為。
我想到了一個最大的問題。
馬。
想到這裡。
我直接走到天下地圖前。
目光落在江東。
忍不住苦笑。
「差點忘了。」
「這裡不是北方。」
南方。
最大的缺點。
便是不產戰馬。
即便之前。
我便已經命人在各地尋找適合養馬之地。
甚至在豫章。
廬陵。
以及部分丘陵地區開始建立馬場。
可養馬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一匹戰馬。
從出生到真正能上戰場。
至少還需要數年。
如今。
根本來不及。
想到這裡。
我拿起目前軍中統計。
開始查看。
江東本土。
各郡官府。
共計馬匹兩千餘匹。
荊州收編。
約一千餘匹。
歷次繳獲。
再加上一些購買所得。
全部加起來。
也不過五千匹左右。
我看著這個數字。
忍不住苦笑。
「五千。」
「還真是少得可憐。」
若放在曹操那邊。
恐怕連一支大型騎兵都不夠。
而我這裡。
卻已經是全部家當。
想到這裡。
我又開始思考。
若全部拿來組建霸王親衛營。
江東上甲怎麼辦?
若全部留給江東上甲。
霸王親衛營又失去意義。
想到這裡。
我再次開始踱步。
整整走了十幾圈。
忽然。
我停下腳步。
雙眼一亮。
「有了。」
我立刻回到書案。
重新攤開竹簡。
快速寫下。
現有戰馬。
重新整編。
第一。
江東所有官府登記戰馬。
重新統計。
第二。
除地方必要公務外。
其餘軍馬全部收歸軍方。
第三。
富商。
豪族。
官員。
若持有大量戰馬。
由官府高價收購。
願售者。
加倍補償。
第四。
禁止私人大量蓄養戰馬。
違者沒收。
第五。
所有新生馬匹。
優先交由官府培養。
寫完之後。
我又在下方補上一條。
由江東設立牧馬司。
專責養馬。
繁殖。
訓練。
不得交由地方管理。
我滿意地點點頭。
如此一來。
至少未來幾年。
馬匹數量會慢慢增加。
接著。
我重新拿起另一卷。
開始重新分配。
目前五千戰馬。
兩千五百匹。
編入霸王親衛營。
兩千五百匹。
編入江東上甲。
其餘普通軍隊。
暫以步兵為主。
看到這裡。
我忽然又停住了。
「不行。」
我又將最後一句劃掉。
重新寫下。
江東上甲。
戰時可騎。
亦可步戰。
霸王親衛營。
平日一律配馬。
不得調用。
因為我知道。
江東上甲。
本就是重裝精銳。
即便沒有戰馬。
依舊擁有極強戰力。
但霸王親衛營不同。
我要他們成為真正的快速部隊。
能夠千里奔襲。
能夠護衛中軍。
能夠第一時間支援戰場。
所以。
馬匹必須優先配置。
想到這裡。
我重新整理所有竹簡。
輕輕吐出一口氣。
軍制。
兵種。
陣法。
醫療。
養馬。
親衛。
江東軍。
已經開始慢慢朝著我理想中的方向前進。
而就在這時。
窗外。
第一道晨光緩緩灑進書房。
我抬起頭。
才發現。
第二天。
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