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早。
建業城東考場再次熱鬧起來。
昨日第一輪考試結束後。
五千五百餘名考生。
只剩下三千八百多人。
雖然淘汰了近兩千人。
但留下來的人卻沒有半點沮喪。
因為他們知道。
能通過第一關。
已經證明自己有資格踏上這條改變命運的道路。
此時考場內。
數千名考生整齊列隊。
等待第二輪考試開始。
我站在高台之上。
身旁則是張昭、魯肅、周瑜、顧雍、張紘、諸葛瑾、步騭等人。
魯肅手持竹簡。
走上前來。
朗聲說道：
「諸位。」
「恭喜各位通過第一輪考試。」
「今日。」
「將開始第二輪分科考試。」
「政務科前往東區。」
「商務科前往南區。」
「農科前往西區。」
「工學科前往北區。」
「武科則前往校場。」
話音剛落。
眾人正準備依序前往各區。
忽然。
人群中一名青年高高舉起手。
「啟稟主公！」
聲音頗為洪亮。
瞬間吸引所有人目光。
魯肅也停下宣讀。
我微微一愣。
「何事？」
只見那青年快步走出人群。
來到高台前。
竟直接跪了下來。
「草民有一事請教主公。」
四周頓時安靜。
不少考生也露出好奇神色。
我點了點頭。
「但說無妨。」
青年恭敬說道：
「若草民報考兩科。」
「該如何考試？」
此話一出。
全場瞬間騷動。
「兩科？」
「還有人報兩科？」
「真的假的？」
連張昭都愣了一下。
魯肅更是連忙翻起名冊。
我也來了興趣。
「你報了哪兩科？」
青年抬起頭。
目光炯炯有神。
「政務科與武科。」
轟！
這下連周瑜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政務科與武科？
這兩科可是最難兼顧的。
一個要讀書。
一個要練武。
普通人能專精一項就不錯了。
居然有人同時報考。
我仔細打量起眼前青年。
只見他約莫二十歲上下。
身材高大。
肩膀寬厚。
皮膚略黑。
顯然不是養尊處優之人。
但偏偏站姿筆直。
雙眼有神。
身上又帶著一股書卷氣。
看起來頗為特殊。
我不禁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青年立刻抱拳。
「草民姓蔡。」
「名遠昭。」
「字敬德。」
「荊州江陵人士。」
「家父乃江陵郊外蔡家莊莊主。」
我微微點頭。
江陵蔡家。
沒什麼印象。
至少在我熟悉的三國人物中。
似乎沒有這號人物。
但不知道為什麼。
我越看這張臉。
越覺得有點眼熟。
彷彿在哪裡見過。
卻又想不起來。
我忍不住皺起眉頭。
開始回憶。
蔡遠昭。
字敬德。
敬德？
等等。
敬德？
我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名字。
但下一秒又否定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那人根本不是三國時代的。
想到這裡。
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應該只是巧合。
旁邊魯肅有些疑惑。
「主公？」
我回過神來。
擺了擺手。
「無妨。」
隨後望向蔡遠昭。
「你既然報考兩科。」
「那便先考政務科。」
「政務科結束後。」
「再來參加武科。」
「如此可有問題？」
蔡遠昭聞言大喜。
連忙叩首。
「多謝主公！」
「草民遵命！」
說完。
恭敬退回人群。
周圍考生看向他的眼神都變了。
不少人甚至開始竊竊私語。
「這人瘋了吧？」
「政務科加武科？」
「他哪來的自信？」
「若真能過。」
「那可厲害了。」
我看著蔡遠昭離去的背影。
心中依舊有些奇怪。
總覺得這人不簡單。
但一時之間又說不上來。
魯肅則重新開始宣布規則。
很快。
各科考生開始分流。
數千人逐漸離開主考場。
前往各自區域。
整個建業城東頓時變得忙碌起來。
政務科考場。
足足有上千名考生。
張昭親自坐鎮。
考題也十分直接。
「若某縣遭逢旱災。」
「糧倉僅能支撐兩月。」
「百姓三萬。」
「該如何治理？」
僅僅一道題。
便讓無數考生滿頭大汗。
有人提議開倉放糧。
有人提議向鄰縣借糧。
有人主張組織水利工程。
還有人認為應該先穩定治安。
每個人的答案都不相同。
張昭與張承父子則坐在高台之上。
不斷記錄。
另一邊。
商務科考場。
張紘與孫靜親自監考。
考題更加現實。
「若給你一百金。」
「一年內如何獲利最多？」
頓時讓無數考生抓耳撓腮。
有人選擇開酒樓。
有人選擇販鹽。
有人打算組商隊。
甚至有人寫出借貸經營。
讓張紘看得連連點頭。
農科考場。
則是一片奇景。
諸葛瑾直接讓人搬來各種土壤。
讓考生辨識。
還有不同農作物種子。
甚至還有病蟲害案例。
不少老農一看便笑了。
提筆如飛。
寫得比許多年輕書生還快。
工學科那邊更熱鬧。
步騭直接讓考生現場拆裝器械。
不少工匠捲起袖子。
當場動手。
叮叮噹噹的聲音不斷傳來。
而最熱鬧的。
自然還是武科。
校場之上。
喊殺聲震天。
周瑜親自坐鎮。
周泰。
蔣欽。
董襲。
留贊。
凌操等將領全部到場。
考生們正在進行騎射與兵法測試。
一時間。
整個建業城彷彿變成了一座巨大學宮。
到處都是考試場地。
到處都是討論聲。
而我則帶著魯肅與顧雍等人來回巡視。
看著這盛況。
心中也是頗為感慨。
數年前。
江東還在四處征戰。
誰能想到今日。
竟能有如此景象。
就在這時。
我再次看到那道熟悉身影。
遠處政務科考場內。
蔡遠昭正坐在案前。
下筆如飛。
神情從容。
四周考生還在皺眉思考。
他卻已經寫了滿滿數張竹紙。
連張昭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我站在遠處。
目光微微眯起。
不知道為什麼。
這小子。
越來越讓我感興趣了。
而且那股熟悉感。
始終揮之不去。
彷彿我前世真的在哪裡見過這樣的人。
只是現在。
無論怎麼想。
都想不起來。
我看著遠方的蔡遠昭。
嘴角不由露出一絲笑意。
看來。
這次科舉。
似乎真的挖出了什麼有趣的人物。
第二輪考試整整持續了一天。
直到夕陽西下。
建業城上空被染成金黃色。
各科考場才陸續結束。
無數考生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考場。
有些人神色輕鬆。
有些人滿臉苦笑。
也有人一出來便開始與同鄉爭論答案。
整個考生營地熱鬧得如同菜市場一般。
而此時。
我與張昭、魯肅、周瑜、顧雍、張紘、步騭等人。
已經回到了大司馬府。
議事大堂內。
桌案上堆滿了各科考卷。
數十名書吏正不斷整理名冊。
每個人都忙得不可開交。
我剛坐下。
魯肅便率先說道：
「主公。」
「按照先前議定。」
「各科前五十名且成績達七十五分以上者。」
「皆可列入錄用名單。」
我點了點頭。
這是很早之前就訂下來的規矩。
畢竟這次科舉的目的。
本來就是替江東選拔人才。
若只錄取前幾名。
反而浪費了許多可用之才。
張昭捋著鬍子說道：
「此次各科人才眾多。」
「許多人雖未能進入前五。」
「但擔任縣吏、主簿、佐官綽綽有餘。」
我笑著說：
「正是如此。」
「如今江東缺的不是將軍。」
「而是能辦事的人。」
眾人紛紛點頭。
經過這幾年的發展。
江東最缺的其實不是兵。
也不是糧。
而是能夠治理地方的人才。
如今各地人口暴增。
商隊遍布天下。
工坊與礦場不斷增加。
每個地方都需要官員管理。
這也是我推動科舉最重要的原因。
就在此時。
張承抱著厚厚一疊名冊走了進來。
臉上滿是興奮。
「父親。」
「主公。」
「各科排名已經初步整理完成。」
眾人頓時精神一振。
真正的重頭戲來了。
我笑著說：
「念念看。」
張承立刻翻開竹簡。
「政務科。」
「第一名。」
「蔡遠昭。」
話音剛落。
眾人頓時一愣。
雖然今天大家都有注意到這個人。
但沒想到居然真拿了第一。
張昭笑著點頭。
「此子文章極佳。」
「尤其地方治理那題。」
「連老夫都頗為欣賞。」
魯肅也笑道：
「不錯。」
「他提出的屯田與地方自治之法。」
「頗有見地。」
我不禁有些意外。
連張昭與魯肅都這麼稱讚。
看來這小子真有兩把刷子。
張承繼續念：
「第二名。」
「陳群。」
我微微一愣。
不是後來魏國那個陳群。
畢竟那位現在早已出仕。
只是同名而已。
接著第三、第四、第五名陸續出爐。
皆是江東各地年輕才俊。
張昭看得頻頻點頭。
顯然十分滿意。
很快。
輪到商務科。
第一名是一名來自會稽的商賈之子。
年僅二十一歲。
算術能力驚人。
甚至能在極短時間內完成複雜帳目計算。
讓張紘愛不釋手。
農科那邊。
則是幾位老農大放異彩。
其中有一名五十多歲的老農。
對於水利與輪耕制度的理解。
甚至連諸葛瑾都拍案叫絕。
工學科更有趣。
第一名居然是一名鐵匠。
他自行改良了一種農具。
讓耕作效率提升許多。
步騭當場便想把人拉去工坊。
眾人聽著各科名單。
氣氛越來越熱烈。
然而。
真正讓所有人震驚的。
還在後面。
張承深吸一口氣。
翻開最後一本名冊。
「武科。」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
畢竟武科是由周瑜親自負責。
含金量最高。
張承緩緩開口：
「第一名。」
「蔡遠昭。」
轟！
整個大堂瞬間安靜。
連我都愣住了。
張昭手上的茶杯差點掉下來。
魯肅瞪大眼睛。
顧雍滿臉錯愕。
張紘更是直接站了起來。
「什麼？」
「又是他？」
張承苦笑著點頭。
「沒錯。」
「政務科第一。」
「武科也是第一。」
大堂瞬間炸開。
所有人都開始議論。
周瑜則是露出笑容。
「有意思。」
我立刻看向他。
「公瑾。」
「你負責武科。」
「說說。」
周瑜聞言忍不住笑了。
「兄長。」
「我本來也以為此人只是會讀書。」
「結果今日校場考試。」
「他第一個上場。」
「騎射全中。」
「兵法前三。」
「軍陣推演第一。」
「甚至武藝比試也一路打到最後。」
眾人越聽越震驚。
這根本不像正常人。
周瑜繼續說道：
「若不是親眼所見。」
「我也不信有人能文武兼修到這種程度。」
我靠在椅背上。
眼神逐漸變得深邃。
又是蔡遠昭。
而且越聽越奇怪。
那股熟悉感。
再次浮現。
總覺得這個人身上。
有某種讓我說不出的感覺。
就在此時。
周瑜又笑著補充：
「而且。」
「此人統兵推演時。」
「思路與兄長有些相似。」
我眉頭微微一挑。
魯肅也看向我。
「主公？」
我笑著擺手。
「先繼續。」
張承點了點頭。
繼續念武科名單。
「第二名。」
「潘璋。」
聽到這個名字。
我忍不住笑了。
果然。
歷史上的東吳名將開始出現了。
周瑜也點頭說道：
「此人勇猛。」
「雖然兵法稍差。」
「但膽氣十足。」
「頗有猛將之姿。」
張承繼續念：
「第三名。」
「朱桓。」
我頓時來了精神。
朱桓！
這可是未來東吳頂級將領之一。
歷史上多次擊敗曹魏。
絕對是人才。
周瑜也讚賞地說：
「此人最穩。」
「兵法與統兵能力極佳。」
「未來成就恐怕不在董襲之下。」
我笑著點頭。
果然。
歷史上的人才開始慢慢聚集了。
接著。
第四名。
陸遜。
第五名。
孫紹。
當兩個名字出現時。
眾人都笑了起來。
張昭更是捋著鬍鬚說道：
「少主沒有丟主公的臉。」
我忍不住笑罵。
「那臭小子若連前五都進不了。」
「我這幾年白教了。」
大堂頓時一陣笑聲。
而周瑜則補充道：
「伯言也不錯。」
「雖然年紀小。」
「但兵法理解極高。」
「未來必成大器。」
我心中暗笑。
那可是陸遜。
未來火燒連營的人物。
能不厲害嗎？
待各科名單念完後。
整個大堂氣氛變得十分熱烈。
因為大家都知道。
這批人。
將成為未來江東的新血。
而我則緩緩站起身。
望向眾人。
「接下來。」
「各科前五十名。」
「由吏部與各郡官府安排職務。」
「七十五分以上者。」
「全部錄用。」
「從縣吏、主簿、佐官開始做起。」
顧雍立刻起身。
「臣領命。」
張昭也點頭。
「如此一來。」
「各郡缺口便能補上大半。」
魯肅則笑著說：
「而真正重要的。」
「還是各科前五。」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那些人。
才是未來重點培養的對象。
而明天。
便是最後一輪。
由我親自主持。
親自出題。
親自考核。
想到這裡。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蔡遠昭的名字上。
政務科第一。
武科第一。
文武雙狀元。
我不禁露出笑容。
「蔡遠昭啊蔡遠昭。」
「希望明天。」
「你還能帶給我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