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業。
大司馬府。
難得的一日清閒。
自廣陵之戰結束、山越平定、建業策確立後,整個江東終於逐漸走上正軌。
周瑜前往柴桑。
太史慈鎮守廣陵。
黃蓋駐守濡須。
魯肅帶著陸遜與孫紹遊歷江東。
張昭等人每日忙著政務。
反倒是我這個大司馬。
突然閒了下來。
清晨。
陽光透過窗櫺灑入房中。
我緩緩睜開雙眼。
望著熟悉的天花板。
忍不住長長吐出一口氣。
舒服。
太舒服了。
穿越過來這麼久。
不是打仗。
就是開會。
不是改革。
就是算計世族。
這還是第一次睡到自然醒。
正當我感嘆人生美好時。
房門被輕輕推開。
大喬端著銅盆走了進來。
臉上帶著溫柔笑意。
「夫君醒了?」
我笑著點頭。
「今日總算能休息了。」
大喬掩嘴輕笑。
「若讓張大人聽見。」
「怕是又要抱著公文來找夫君。」
我嘴角抽了抽。
「別提張昭。」
「現在聽到他的名字。」
「我頭就開始疼。」
大喬笑得更開心了。
這段時間。
整個江東最忙的人是誰?
不是周瑜。
不是程普。
也不是我。
而是張昭。
自從戶籍制度推行之後。
這老頭簡直像打了雞血。
每天不是查人口。
就是查稅收。
連我都被他抓去開了好幾次會。
洗漱完後。
大喬忽然神秘地笑了笑。
「夫君。」
「今日妾身親自下廚。」
我一愣。
「妳下廚?」
大喬點頭。
臉上帶著幾分期待。
「夫君嘗嘗。」
聽到這句話。
我頓時感動了。
果然。
還是老婆好。
不像那群文臣武將。
天天只會找我要錢。
很快。
來到偏廳。
桌上已擺滿數道菜餚。
魚羹。
燉肉。
青菜。
還有一碗熱騰騰的米飯。
看起來色香俱全。
我不禁食指大動。
拿起筷子。
夾了一塊魚肉。
放入口中。
下一刻。
我的表情瞬間僵住。
大喬眼巴巴地望著我。
「如何?」
我沉默。
大喬眨了眨眼。
「不好吃嗎?」
我再次沉默。
然後默默端起茶杯。
喝了一大口。
大喬開始緊張起來。
「真的很難吃?」
我連忙搖頭。
「不是。」
「絕對不是妳的問題。」
大喬愣住。
「那是?」
我又夾起一口青菜。
咀嚼幾下。
臉色再次扭曲。
最後無奈嘆氣。
「是鹽。」
大喬滿臉疑惑。
「鹽?」
我點點頭。
心中忽然生出一股無力感。
這年頭的鹽。
實在太爛了。
粗鹽。
全部都是粗鹽。
裡面夾雜著大量雜質。
有些甚至帶著苦味。
平時忙碌還不覺得。
如今仔細品嚐。
簡直像在吃沙子。
想到這裡。
我忽然愣住了。
等等。
鹽?
精鹽?
下一秒。
我整個人坐直。
腦海中彷彿一道閃電劈過。
白糖!
我連白糖都搞出來了。
為什麼一直沒想到鹽?
我猛地拍桌站起。
「對啊!」
大喬被嚇了一跳。
「夫君?」
我雙眼放光。
「我知道下一個要改革什麼了!」
說完。
直接轉身衝向書房。
留下大喬獨自坐在原地。
滿臉茫然。
「所以……到底好不好吃?」
......
書房內。
我迅速攤開竹簡。
開始回憶。
精鹽。
到底怎麼做?
前世雖然不是化學系。
但多少還記得一些基本原理。
粗鹽最大的問題。
不是鹹度。
而是雜質。
只要重新溶解。
過濾。
再結晶。
品質就能提升數倍。
想到這裡。
我的心跳逐漸加快。
這可不是普通改革。
而是足以影響整個天下的東西。
鹽是什麼?
後世有句話。
柴米油鹽醬醋茶。
百姓一天可以不吃肉。
卻不能不吃鹽。
軍隊更是如此。
若長期缺鹽。
士兵根本無法維持戰力。
而且。
鹽還有另一個用途。
醃製。
魚肉保存。
糧食儲備。
全都需要鹽。
可以說。
誰掌握鹽。
誰就掌握經濟命脈。
想到這裡。
我越想越興奮。
直接大喊。
「來人!」
門外侍衛立刻跑進來。
「主公。」
「去把張昭、顧雍、諸葛瑾、步騭全部叫來。」
侍衛愣了一下。
「現在?」
我點頭。
「立刻。」
......
半個時辰後。
幾人陸續抵達。
張昭第一個進門。
手裡依舊抱著一堆竹簡。
我都懷疑這老頭睡覺是不是抱著公文睡。
張昭行禮。
「主公。」
「不知有何要事?」
我指了指桌上的粗鹽。
「你們先嚐嚐。」
眾人面面相覷。
滿臉疑惑。
不過還是照做。
結果剛放入口中。
幾人表情都沒變。
我反而愣住。
「你們沒感覺?」
張昭疑惑。
「鹽啊。」
顧雍點頭。
「鹽。」
步騭也點頭。
「沒問題。」
我嘴角抽搐。
忘了。
這群人從小吃到大。
早就習慣了。
我嘆了口氣。
「如果有一種鹽。」
「沒有苦味。」
「沒有沙粒。」
「更白。」
「更細。」
「你們覺得如何?」
此話一出。
眾人頓時愣住。
諸葛瑾率先開口。
「天下有這種鹽?」
我笑了。
「以前沒有。」
「但以後會有。」
眾人瞬間坐直身體。
因為他們太了解我了。
每當我露出這種表情。
代表又要有新東西出現了。
上一次是白糖。
結果現在整個江東都在賺錢。
張昭眼睛開始發亮。
「主公。」
「此物價值如何?」
我伸出一根手指。
「不輸白糖。」
轟。
幾人呼吸同時一滯。
不輸白糖?
那是什麼概念?
如今光靠白糖。
每月便替江東帶來大量收入。
若再來一個?
顧雍忍不住問:
「主公。」
「此法當真可行?」
我笑著點頭。
「當然。」
然後拿起竹筆。
開始在竹簡上畫圖。
鹽池。
熬煮。
沉澱。
過濾。
結晶。
雖然細節未必完全正確。
但大方向沒問題。
眾人越看越震驚。
尤其步騭。
雙眼都快冒光了。
他本來就負責工業與軍器監。
如今看到新技術。
簡直像色鬼看見美女。
「主公!」
「此事交給我!」
「三個月!」
「不。」
「一個月!」
「我一定做出來!」
我差點笑出聲。
「步子山。」
「你先冷靜。」
步騭卻越來越激動。
「主公!」
「若真成功。」
「天下鹽價必然大變!」
張昭也激動起來。
「稅收!」
顧雍眼睛發亮。
「鹽法!」
諸葛瑾補充。
「百姓!」
我看著這群人。
忽然有種莫名的成就感。
這才是我要的江東。
不是只會打仗。
而是不斷進步的江東。
窗外陽光灑落。
照進書房。
我望向遠方。
嘴角微微揚起。
白糖之後。
精鹽時代。
也該開始了。
書房內。
天色已經漸漸轉暗。
夕陽透過窗戶灑落進來。
將整個書房染成一片金黃。
我卻沒有休息。
反而越來越興奮。
白糖成功之後。
我其實一直在想。
還有什麼東西能夠迅速改善百姓生活。
直到今日。
大喬那頓飯。
才讓我忽然想起來。
鹽。
這可是關係天下人的東西。
若能做出精鹽。
影響絕不亞於白糖。
想到這裡。
我看向桌上的粗鹽。
伸手抓起一把。
灰白色。
裡面甚至還能看到一些細小砂石。
放進嘴裡。
除了鹹味。
還帶著淡淡苦味。
「真難吃啊……」
我忍不住搖頭。
旁邊步騭卻滿臉疑惑。
「主公。」
「臣從小吃到大。」
「感覺還行。」
我嘴角抽了抽。
也是。
這年代的人根本不知道什麼叫精鹽。
自然不會覺得有問題。
我拿起竹簡。
開始回憶前世學過的知識。
粗鹽。
其實就是鹽和雜質混在一起。
既然如此。
那麼只要把鹽溶解。
再把雜質分離出來。
不就行了?
想到這裡。
我立刻抬頭。
「來人。」
門外侍衛跑進來。
「主公。」
「取幾口鐵鍋。」
「再搬幾桶清水來。」
眾人愣了一下。
不明白我要做什麼。
但還是照辦。
很快。
幾口大鍋被搬進院子。
我親自走到院中。
將粗鹽倒入鍋內。
隨後加入清水。
開始加熱。
張昭等人也圍了過來。
一個個滿臉好奇。
韓當若在這裡。
大概會以為我要煮鹽湯。
顧雍忍不住問道:
「主公。」
「這是在做什麼?」
我笑了笑。
「讓鹽融化。」
步騭愣住。
「鹽還能融化?」
我點頭。
「鹽能。」
「石頭不能。」
眾人頓時若有所思。
隨著火焰燃燒。
鍋中的粗鹽逐漸溶解。
變成鹽水。
我拿起木棍攪拌。
然後說道:
「看見沒有。」
「鹽已經不見了。」
諸葛瑾驚訝地問:
「主公。」
「那鹽去哪了?」
我指著鍋中。
「就在裡面。」
「只是變成了另一種模樣。」
這種話放在後世很普通。
但對東漢末年的人來說。
卻近乎神奇。
幾人全都看得目不轉睛。
沒多久。
鍋底開始出現沉澱。
有泥沙。
有黑色雜質。
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看到這一幕。
眾人全都瞪大雙眼。
張昭忍不住說道:
「原來我們平時吃的鹽裡。」
「有這麼多髒東西?」
我點點頭。
「不然你以為苦味哪來的?」
顧雍頓時露出嫌棄表情。
「臣忽然不想吃鹽了。」
眾人哈哈大笑。
接著。
我命人取來細布。
開始過濾。
鹽水慢慢流過。
大量雜質被攔下。
鍋裡剩下的。
則是較為清澈的鹽水。
步騭看得眼睛發亮。
整個人像發現寶藏一般。
「妙!」
「實在太妙了!」
「竟然還能這樣!」
我笑著說道:
「別急。」
「還沒完。」
接著。
我讓人把過濾後的鹽水重新熬煮。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天色逐漸昏暗。
眾人卻沒人離開。
全部圍在鍋旁。
像看戲一樣。
連張昭都不例外。
不知道的人。
還以為江東最高層正在研究什麼絕世神兵。
結果只是在煮鹽。
隨著時間流逝。
鍋中的水越來越少。
終於。
步騭忽然驚呼。
「主公!」
「出現了!」
眾人急忙看去。
只見鍋底。
竟慢慢浮現出白色結晶。
細小。
潔白。
與先前灰撲撲的粗鹽完全不同。
一瞬間。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院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連我都忍不住露出笑容。
成了。
雖然比不上現代精鹽。
但在東漢末年。
已經足夠驚人。
步騭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主公……」
「真的成功了……」
張昭死死盯著鍋裡。
眼神彷彿在看一座金山。
不。
對他來說。
這確實就是金山。
顧雍更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這……這就是精鹽?」
我點點頭。
「試試。」
眾人立刻湊上前。
步騭第一個伸手。
捏起一些放進嘴裡。
下一秒。
整個人愣在原地。
張昭急了。
「怎麼樣?」
步騭沒有說話。
只是呆呆站著。
張昭嚇了一跳。
「不會中毒吧?」
結果下一秒。
步騭猛地大吼。
「好鹽啊!!」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顧雍趕緊自己試了一口。
隨後雙眼猛地睜大。
「竟然沒有苦味!」
諸葛瑾也試了一點。
整個人直接愣住。
「好純的鹹味……」
張昭終於忍不住了。
連忙伸手。
放入口中。
下一刻。
這位平日穩重的大司馬府長史。
竟激動得差點把鬍子扯下來。
「天啊!」
「世間竟有如此鹽!」
「主公!」
「此物若推出天下!」
「必定轟動各州!」
眾人越吃越興奮。
甚至開始搶起來。
顧雍一把推開步騭。
「你剛剛吃過了!」
步騭大怒。
「憑什麼!」
「這是我做的!」
「放屁!」
「明明是主公做的!」
看著幾位江東重臣為了一撮鹽差點打起來。
我忍不住笑出聲。
這場面。
若讓外人看見。
怕是眼珠子都會掉出來。
鬧了好一會兒。
眾人才逐漸冷靜。
此時。
夜色已經降臨。
月光灑落院中。
照在那鍋精鹽之上。
竟隱隱泛著銀白光澤。
張昭深吸一口氣。
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隨後問道:
「主公。」
「此法若推廣。」
「恐怕很快會被其他勢力學去。」
顧雍也點頭。
「曹操、劉表、袁紹。」
「都不缺能工巧匠。」
「只要買到精鹽。」
「遲早能研究出來。」
這也是我最擔心的問題。
白糖其實還好。
但鹽太重要了。
必須想辦法保密。
我沉思片刻。
隨後緩緩開口。
「所以。」
「提煉法不得外傳。」
眾人立刻豎起耳朵。
「第一。」
「建立官營鹽坊。」
「由朝廷直接控制。」
「任何私人不得參與核心製鹽。」
張昭點頭。
快速記錄。
「第二。」
「工序拆分。」
「每個工匠只負責其中一步。」
「任何人都不知道完整流程。」
顧雍眼睛一亮。
「妙!」
「如此即便有人洩密。」
「也只能知道部分。」
我繼續說道:
「第三。」
「核心技術掌握在軍器監。」
「由步騭親自管理。」
步騭立刻起身。
「臣領命!」
「第四。」
「先少量推出。」
「不要一次賣太多。」
「先打出名聲。」
「再逐步擴張。」
眾人越聽越興奮。
因為他們已經看見未來。
看見無數金銀財寶流入江東。
更看見百姓能吃上更好的鹽。
我站起身。
望向夜空。
緩緩說道:
「白糖。」
「讓江東有錢。」
「精鹽。」
「則讓江東掌握天下人的飯桌。」
「從今以後。」
「不只是打仗。」
「民生。」
「也是國力。」
院中安靜下來。
所有人望著那鍋精鹽。
心中震撼不已。
他們知道。
明日朝會。
恐怕又將掀起一場改革風暴。
而這一次。
改變的。
將是整個天下的鹽業。
夜色漸深。
院中的火光仍微微跳動。
那鍋剛剛提煉完成的精鹽,在月光照耀下顯得格外潔白。
張昭、顧雍、步騭、諸葛瑾幾人仍圍在旁邊討論個不停。
尤其是張昭。
整個人就像發現了一座金山。
嘴裡不停念著。
「鹽稅……」
「鹽路……」
「鹽坊……」
「若推廣天下……」
「每年收入至少翻數倍……」
我聽得頭都開始疼了。
果然。
這老頭眼裡除了政務還是政務。
我直接擺了擺手。
「好了。」
眾人一愣。
全部看向我。
我伸了個懶腰。
「今天到此為止。」
「大家回去休息吧。」
步騭立刻急了。
「主公!」
「臣不累!」
「臣還能再研究三個時辰!」
我嘴角一抽。
「本侯累了。」
步騭頓時閉嘴。
張昭也有些不甘心。
「主公。」
「明日朝會……」
我直接打斷。
「明日再說。」
「今晚誰都不准談公事。」
眾人互相看看。
最後只能行禮。
「臣等告退。」
看著幾人離去。
我終於鬆了口氣。
隨後。
目光落在手中的小布包上。
裡面裝著剛提煉出來的精鹽。
忽然。
我想起一件事。
大喬。
想到下午那頓飯。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其實大喬的手藝不差。
只是被這年代的粗鹽給拖累了。
若是換成精鹽。
會不會完全不同?
想到這裡。
我直接拿起布包。
朝後院走去。
......
還未走近廚房。
便聽見裡面傳來一陣聲音。
「夫人。」
「這個火候是不是太大了?」
「哎呀!」
「快快快!」
「要焦了!」
我微微一愣。
走近一看。
頓時忍不住笑出聲。
只見廚房內。
大喬正繫著圍裙。
手忙腳亂地翻著鍋子。
旁邊幾名侍女同樣忙成一團。
不知道的人。
還以為在打仗。
大喬一抬頭。
剛好看見我。
臉頓時紅了起來。
「夫君?」
我笑道。
「怎麼還沒休息?」
大喬有些不好意思。
「妾身今天做得不好。」
「想再試試。」
我心中忽然一暖。
這傻姑娘。
居然還在意白天的事情。
其實我根本沒有怪她。
我走到她身旁。
笑著說道。
「其實不是妳的問題。」
大喬低下頭。
「可是夫君都吃不下去了。」
我忍不住笑了。
「那是因為鹽。」
說著。
我將布包放在桌上。
大喬有些疑惑。
「這是?」
我打開布包。
潔白的鹽粒出現在眼前。
在燈火照耀下。
甚至閃著淡淡光澤。
幾名侍女瞬間瞪大雙眼。
「好白!」
「這是鹽嗎?」
「怎麼像雪一樣?」
大喬也愣住了。
伸手輕輕碰了一下。
「夫君。」
「這是什麼?」
我笑道。
「精鹽。」
「剛做出來的。」
大喬滿臉驚訝。
「鹽還能變成這樣?」
我點點頭。
「試試看。」
大喬雖然不明白。
但還是照做。
很快。
重新開始下廚。
我則坐在一旁。
靜靜看著。
不得不說。
認真的女人確實很好看。
火光映照著她的側臉。
少了平日大家閨秀的端莊。
反而多了幾分煙火氣。
讓人覺得格外溫暖。
過了許久。
終於。
幾名侍女將飯菜端了上來。
還是熟悉的魚。
熟悉的肉。
熟悉的青菜。
唯一不同的是。
換了鹽。
大喬有些緊張。
「夫君……」
「再試試。」
我點點頭。
拿起筷子。
夾起一塊魚肉。
放入口中。
下一秒。
我的眼睛亮了。
大喬頓時緊張起來。
「怎麼樣?」
我沒有回答。
直接又夾了一塊。
接著第三塊。
第四塊。
第五塊。
大喬愣住了。
幾名侍女也愣住了。
直到我快把半盤魚吃完。
大喬終於忍不住問道。
「夫君?」
我放下筷子。
長長吐出一口氣。
然後認真說道。
「好吃。」
大喬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
我點點頭。
「真的。」
「非常好吃。」
大喬整個人頓時笑了起來。
那笑容。
比任何東西都要燦爛。
她其實一直很在意。
畢竟第一次認真下廚。
結果失敗了。
如今得到我的認可。
自然開心得不得了。
我又吃了幾口。
忍不住感嘆。
果然。
鹽才是靈魂。
後世的人根本無法理解。
一撮好鹽。
能讓食物提升多少層次。
想到這裡。
我忽然有些期待。
等精鹽推廣出去。
整個天下的百姓。
生活品質都會提升不少。
吃完飯後。
大喬親手替我泡了壺茶。
兩人坐在院子裡。
夜風吹過。
十分愜意。
難得沒有公務。
難得沒有戰報。
更難得沒有張昭。
這樣的日子。
其實很不錯。
就在這時。
大喬忽然輕聲開口。
「夫君。」
我轉頭看向她。
「怎麼了?」
大喬沉默片刻。
才輕聲說道。
「紹兒最近好嗎?」
我微微一愣。
隨即明白過來。
孫紹。
如今正跟著魯肅在江東各地遊歷。
已經離開建業許久了。
大喬臉上露出一絲擔憂。
「他還那麼小。」
「卻要四處奔波。」
「妾身有些不放心。」
說到這裡。
眼神裡帶著母親特有的牽掛。
我沉默片刻。
隨後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
大喬低聲道。
「萬一受傷怎麼辦?」
「萬一生病呢?」
「萬一遇到危險呢?」
我笑了笑。
「有周泰在。」
「想傷他可不容易。」
大喬卻依舊有些擔心。
我看著她。
忽然想起前世的一句話。
孩子。
終究是要長大的。
於是我緩緩開口。
「夫人。」
「妳知道為什麼我要讓紹兒出去嗎?」
大喬搖頭。
我抬頭望向夜空。
輕聲說道。
「因為他是孫家的孩子。」
「更是未來江東的主人之一。」
「若只是待在府裡。」
「永遠學不會真正的東西。」
大喬靜靜聽著。
我繼續說道。
「他要看見百姓怎麼生活。」
「看見農民如何耕田。」
「看見商隊如何行走天下。」
「看見士兵如何保家衛國。」
「甚至看見百姓的苦。」
「看見天下的亂。」
「只有如此。」
「將來他才知道。」
「自己守護的是什麼。」
夜風吹過。
院中的樹葉微微搖晃。
大喬安靜許久。
才輕聲說道。
「夫君。」
「你是不是已經替紹兒想了很遠很遠的路?」
我笑了。
「當父親的。」
「總得替兒子多想一些。」
大喬靠在我的肩膀上。
輕輕笑了起來。
「紹兒若知道。」
「一定會說父親又在安排他了。」
我哈哈大笑。
「那臭小子確實會這麼說。」
兩人都笑了起來。
笑聲迴盪在寧靜的院子裡。
遠方。
建業城燈火點點。
而我知道。
明日朝會之後。
精鹽改革即將正式開始。
江東。
又將迎來一次巨大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