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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術大佬其實是傲嬌》38.體驗新事物
「記得,不過我以為你早就忘記了。」
「嘿嘿,我覺得是時候兌現承諾了。」紐曼笑著說道:「我們來去飛蠅釣吧。」
起先,範斯是想反對的。他從來沒有試過釣魚,因為那顯然是種極其耗時、無效率的捕獵方式。只要他想要,他隨時可以吃到任何品種最新鮮的魚。
他做的一切事情都有意義,比如打靶和格鬥是為了自我防衛,而騎馬是為了證明自己,甚至連品嘗紅酒也只是為了商業活動。這些都談不上興趣,但都比花一整天去釣魚有意義多了。
可是他無法拒絕紐曼。
他只是想到,也許他們可以在靜謐的河流旁靜靜地坐在一起,他就覺得那些時間不能稱為浪費。
「好吧。」
原本他們的計畫是兩人行,結果他們開始打包東西時,消息就傳了出去。提米、包括艾莉亞在內的幾個馬工、甚至賽門都興致勃勃地說要一起去。整個計畫演變成員工旅遊,索性加上露營與烤肉。
「艾莉亞跟提米就算了,怎麼連你都說要去?」範斯望著賽門問。
「他去有什麼不好?我相信慷慨神聖光輝的老闆,你也不介意多一張嘴吃烤肉吧?」艾莉亞說。
紐曼附和道:「人多才好玩嘛。」接著他把艾莉亞拉到了角落問:「妳老實說,是不是因為賽門長得帥才想把他拐過來。」
艾莉亞吐吐舌頭說:「我只是覺得那個眼鏡男很可愛。」
最後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坐著一輛小巴士去往溪邊,搭帳篷也改為住在小木屋。
這是希頓少爺最後的堅持。
艾莉亞等人在溪邊玩水,有些人則負責傍晚烤肉要用的營火。紐曼與範斯則前往安靜些的地方,魚才不會都被人群吵雜的聲音驚擾。
他們站在清澈的山間溪流旁,陽光穿過林間縫隙,水面反射著細碎的銀光。
「我應該有提過這是窮人版飛蠅釣吧。」組裝魚竿時,紐曼隨意地說道。
「沒有?」
「那我現在提過了。」
紐曼從防水布破洞裡抽出那截釣竿時,動作像在展示一把名劍。十幾年前他父親用這跟竿子在冰島釣過20磅的褐鱒,如今第三節接縫處纏著電工膠帶,晃動時會發出不祥的吱嘎聲。
「你早說的話,我們可以去買一些新的釣竿。」範斯望著那根破爛挑起了眉。
「不不不,這就是體驗的精妙所在。而且這跟竿子還能用,它沒有真的斷掉。」
紐曼拿著起飛蠅竿,手腕輕輕一甩,粗長的白色魚線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啪地落在遠處的水波間。
「我印象中的魚線似乎沒這麼粗。」範斯說道。
「因為假餌太輕了,所以要依賴沉重的線去甩竿。」紐曼解釋:「這種假餌是在模擬昆蟲。」
範斯低頭看了看那粗線與羽毛餌,表情依舊冷淡,但目光短暫地停在紐曼專注的側臉上。當紐曼解說時,目光就會閃爍著熱情的光芒。
紐曼的裝備有些寒酸,包含褪色的防水背心、邊角磨破的釣魚帽、被補丁縫過的釣魚袋等等,但他揚著下巴道:「裝備不怕舊,技術好才是關鍵。」
他們等了好一陣子,竿子突然一沉,一條銀光閃爍的魚竄出水面。
「有了!有了!快!」紐曼興高采烈的笑著,手上熟練的收著線。
範斯望著他的笑容,突然覺得只是看著紐曼喜悅的神情,這樣就足夠令自己感到愉悅了。
「換你了範斯!小心不要甩到自己了。」
當剛開始接觸到難纏粗重的線時,範斯還不太適應。他的第一次後拋略顯生澀,釣線在空中劃出一道不太圓潤的弧,但好歹形成了基本的環狀。
「還不賴。」紐曼評價道。
第二次嘗試時,範斯的動作流暢了許多。他手腕輕輕一抖,釣線在空中舒展開來,發出細微的「咻」聲。前拋的時機掌握得恰到好處,假餌巧妙地落在溪流上游,激起一圈微不可見的漣漪。
沒過多久,線突然緊繃了起來。
「中了!也太快了吧!」紐曼驚喜地大喊。
範斯收線時水花四濺,意外釣到一條比剛才更大的魚。
「天賦異稟啊。」紐曼吹了個口哨。
範斯嘴角微微上揚,第三次拋投時,他的動作已經帶著幾分從容。他後甩時釣線完美地展開,前送時手腕的力道收放自如。假餌像被施了魔法般,精準地落在溪流中央的漩渦邊緣。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為什麼有人會為這項運動著迷,那是種與水流和自己的耐心進行的無聲對話。
他們又釣了好一陣子的魚,兩個人的背影在河面反射著,愜意悠閒。
「你覺得飛蠅釣怎麼樣?」紐曼問道。
「還行吧。」
「嘿,範斯。如果你不喜歡也沒關係的,也許你對事物的熱情就是很難被激發出來。」紐曼突然說道。
「嗯,不過其實我還算……喜歡。」範斯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要他說出「喜歡」這個詞彙實屬有些陌生了。但紐曼沒有錯過對方從猶豫到坦率的瞬間,他覺得範斯有些可愛。
「是嗎?」
「是,我挺開心的。謝謝你。」
紐曼笑了笑,換了一個姿勢,將雙手向後撐在石頭上,仰望著天空說:「我還有一串清單呢,只是沒辦法一次帶你體驗完。像是去夜市或街邊小吃、廉價露天電影或舊戲院、阿拉斯加冰湖潛水、去沙漠生存挑戰,還有去亞馬遜叢林,跟著當地部落熬藥,見識一下迷幻的景象。」
「不急,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啊……你說得對。」
「不過你後面說的幾項……是在開玩笑吧?」
「我沒有在開玩笑喔。」
「我們會死的。」
「有捨才有得嘛範斯,不然你要怎麼體驗到新事物。」
遠處的艾莉亞望著兩人的背影,雖然聽不見談話,但和諧的氣氛仍讓她露出了笑容。
傍晚,溪邊燃起了篝火,魚皮在火上被烤得金黃油亮,滴下的油落在炭火裡發出「嗞嗞」聲,和木柴的煙香交織在一起。酒瓶在幾人之間傳遞,笑聲一陣接一陣地響起。篝火邊的氣氛持續熱絡,有人笑著提到今天釣到的魚有多大,有人則爭辯到底是誰烤得最好吃。話題天南地北地飄著,最後竟落在了誰最健忘上。
「要我說,最該檢討的是提米!」艾莉亞笑著打趣:「明明是他說要帶酒,結果差點忘了!」
大家哄堂大笑。
就在這時,提米突然冒出一句:「要比記憶力的話,賽門才是最可怕的!他記憶力強到令人噁心!」
「這有什麼好說的?」賽門推了推眼鏡,語氣一派謙虛,卻還是忍不住有些得意。若仔細看,他的臉頰帶著一點酒意的紅暈,眼神也有些閃爍。
「強到什麼程度?」艾莉亞追問。
「他可以記得十五年內自己每一餐吃什麼!」提米搶著揭祕。
「不只是我自己的。」賽門乾咳了一聲,接著道:「我也清楚記得老闆每一餐吃什麼,還有我身邊每個人的細節。比如老闆 2020 年 9 月 14 日午餐吃了煙燻鮭魚三明治,配無糖冰茶……不過剩下了三分之一沒吃。至於提米上次遲到三分二十八秒,再上次是四分十五秒,我都記得。」
賽門又掃視著圍繞在他身邊的人說:「只要跟我在一起所做的事,無論多久以前,我都能記得是在幾分幾秒發生的。」
所有人突然內心莫名有些惡寒,而對此範斯已經見怪不怪了。
酒意漸濃,篝火邊的笑聲也逐漸帶上了點疲倦的懶散。賽門推了推眼鏡,忽然收斂了笑容,聲音壓得很低:「可我父親總說,我是家裡最沒用的那一個。」
艾莉亞怔了怔,隨即語氣真誠而急切:「怎麼會?你超厲害的啊!剛剛大家不是都被你嚇到嗎?」
賽門苦笑了一下,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酒杯晃了晃。
夜色漸深,溪水的聲音像遠遠的絮語。幾間小木屋的窗都透出暖黃的燈光。表面上,紐曼和範斯被安排在同一棟小木屋的不同房間,但當紐曼起身要回去睡覺時,手卻被拉住了。
「你要去哪裡?」
「呃……回我的房間?還是你想要我留下來跟你一起睡?」
「我沒有說我想要一起。」範斯的手卻仍然沒有鬆開,眼神執著地望向他。
紐曼有些想笑,若是以前他會對於範斯的言行不一致感到困惑,但他發現自己好像慢慢適應了這種表達方式。
「我會留下來。」紐曼說。
「既然是你自己說的,那就這樣吧。」範斯總算鬆開了死死抓著的手。
那一瞬間,紐曼覺得當年那個希頓少爺的脾氣又回來了。算了,少爺脾氣就少爺脾氣吧,總比之前那個冷酷的範斯好多了。
電視正在播放1990年代的電影,紐曼時常忍不住吐槽幾句。外頭的風拍打著木牆,帶來規律卻若有似無的聲響。時間像被拉長了,兩人之間的笑語漸漸停下。紐曼抬起頭,與範斯的視線正好撞上。
那眼神裡有什麼沉靜卻熾熱的東西,像是一簇火苗忽然點燃了屋子裡的空氣。呼吸變得緊密起來,溫度悄悄上升,連彼此心跳的節奏都開始在沉默裡被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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