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有急著移開,就那麼對視著,彷彿彼此的眼神正不斷把對方拉近。直到某個剎那,他們緩緩朝彼此傾靠。雙方都知道要發生什麼,但心都有些忐忑。他們半闔著眼湊近到能感受到呼吸心跳,近到視線不再重要。範斯率先躁進地想要攻城略地,紐曼卻狡猾地退開一吋。
「吻我。」範斯用帶有命令的語氣說道。
只有紐曼聽得出來,那語氣中壓抑不住的渴求。
「你不是說我不能碰你?」紐曼調侃道。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範斯蹙起了眉。
「你前幾天跟我說起小時候的事,我就想起來了。你還記得以前跟我說過,要待在希頓馬場必須遵守三個守則嗎?最後一個就是不、准、碰、你。」
範斯似乎也想起了這個回憶,露出有些懊悔的表情。
「如果我不准碰你的話,那我要怎麼吻你?」紐曼露出得逞的表情,還嘴上不饒人。
「好吧,那我主動就不算。」
範斯扣住了紐曼的後腦杓,自己吻了上去。
他咬住了紐曼的下唇,像是在懲罰他剛剛逗弄自己,紐曼則笑著回吻。
冷冽與和煦的氣味相撞,像是飛行百年的彗星終於找到屬於自己的星球,燃燒殆盡也要喜悅地撞擊上去。
雙脣分開時,他們依然貼得很近,近到能看見對方瞳孔裡自己的倒影。遠處的柴堆燒出輕微的爆裂聲,而他們只是這樣對視著,彷彿連時間都失去了意義。
第一次打靶時,紐曼就注意到範斯握住槍的手節修長、皮膚細緻,如今同樣的手指正專注地為他服務。
「慢點……要射啦……」
他在範斯的套弄下潰不成軍。
男人的手停了下來,留下一片幾乎折磨的空白。急促的呼吸在靜默裡顯得格外清晰,紐曼渴求著下一步,卻又被迫懸在半空。
就在那種失重的混亂裡,他的視線被範斯吸引,那腰線俐落冷硬,髖骨上方蜿蜒的幾道舊疤破壞了完美,卻也帶來另一種震撼。他下意識地俯身,將唇落在那些疤痕上,帶著莽撞卻真切的安撫。範斯沒有阻止,只是垂眼看著他。
少年的唇貼上冰冷的過往,而範斯的手則緩緩落在他髮絲間。
「舊傷還會痛嗎?」紐曼輕柔地問。
「比起那個,某個地方更令我不適。」
而紐曼眼角餘光撇見男人腿間的某處,有著外表的鎮定掩不住的壓抑,甚至在溢出細小的水珠,紅腫難耐。
「你那邊看起來不如面上那麼冷靜。」紐曼調侃道。
「我有時候真的覺得你話很多。」
「如果你抱怨我的時候,下面不要頂著我,會更有說服力。」
他坐在範斯的腰間,俯視著對方,露出恣意的笑容。
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進入時的感覺仍然不太適應,他的額間冒汗,身體生疏卻倔強地緩緩移動。
「你不要動……」他艱難的對著範斯說:「你動太快的話我會痛。」
但紐曼始終抓不到節奏,緩慢的廝磨另兩人都陷入慾望中無法得到緩解。
「我來,我會慢慢的,不會讓你受傷。」範斯覆上唇吻住他,用有力的手臂托住對方的身體,讓紐曼完全落入他的節奏。
他推動相對緩慢,但每一下都深到紐曼不得已要弓起身子才能勉強承受那強烈的感覺。
「這樣沒有比較好。」紐曼低聲抱怨。,
「是嗎?」他又往前插入,在最底端時稍稍用力,又頂到更深的位置。「但這樣你不會痛對吧。」
「啊……」紐曼忍不住溢出一聲細喘。
聽見呻吟聲後,範斯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動作雖然依舊克制,卻藏著難以掩飾的佔有慾。
喘息之間,紐曼半睜著眼,看到的是範斯動情的模樣。一貫冷淡的眼睛染上的情慾的顏色,目光迷離又專注地凝視著戀人的表情,感受他身體的顫動。
「範斯、範斯。」紐曼突然起了壞心思問:「你喜歡我嗎?」
「你廢話很多。」他的眉宇間透著冷淡的神色,呼吸卻比方才更急促,那雙藍眼卻盛滿了炙熱、克制又無處可逃的欲望。
這是哪門子蠢問題,你感受不到嗎?
還需要問嗎?
我的身體,乃至我的靈魂都為你沸騰著。
儘管在心裡這樣喊道,但範斯仍然說不出口。彷彿只要承認了內心的在乎,就會殺出個惡魔把所有珍愛之事都奪走。
「那就是不喜歡了。」
嘴上說著委屈的話,紐曼卻揚起了壞笑。
他哪裡是感覺不出來,他純粹是想逗弄這個嘴硬的男人。
「如果你不喜歡我的話,你為什麼要跟我做愛?還那麼用力上我?」
回應這種問題的方式,範斯唯有抱緊了他,並用足以衝撞至靈魂的深度來表達。
熱度漸漸退卻後,房間裡只剩下急促卻逐漸平緩的呼吸聲。紐曼仰躺著,胸膛隨著餘韻微微起伏,還能感覺到方才在體內的餘熱。
範斯並沒有退開,而是側過身來,低頭貼近他緩慢地尋找什麼。他的鼻尖輕輕掠過紐曼的鎖骨、頸窩,再滑向肩頭,用嗅覺描繪著輪廓。
那份專注讓紐曼有些不自在,又帶著莫名的心跳。他喜歡範斯身上的氣味,那種冷冽卻令人安心的味道,像冬日清晨的霜氣中,被照耀的冷杉木。
不過他自認身上沒有氣味,不知道為什麼此刻範斯要那麼執著於嗅聞他每吋肌膚,簡直像連下方的鮮血都要一併品嘗。
「這樣好癢。」
「別動,再讓我感受一下。」
「我有什麼味道嗎?」
「還不錯的味道。」範斯淡然道。
豈止是還不錯,那是他聞過最沁人心脾的香氣。
清晨訓練後殘留的乾草氣息,又被沐浴後的溫潤包裹,帶有柔和的牛奶糖尾調,令人眷戀癡迷。
但他是絕對說不出口的。
「是嗎?我自己從來沒聞過。」紐曼正想抬起身試著嗅聞,卻被範斯強勢地按壓回床
「要很近才聞得到,這樣挺好的。」他的聲音在頸窩與胸口間流連,含糊而低沉。
這樣好極了,要近到肉體相依的距離才能嗅到這種魅惑的味道,代表不是誰都可以感受到,這無疑滿足了他的佔有慾。
紐曼注意到範斯的下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站起來了,正毫無阻隔的抵著他。儘管它的主人沒有表現出什麼,只是照常溫柔的流連在在肌膚之間,但那根的炙熱暗示了他的亢奮。
「你該不會還想再一次吧……」紐曼警覺地說。
「以你的體力來說很足夠吧?」範斯理所當然地說。
「不一樣!總不能每次都是我被蹂躪吧,換你試試!」
「好啊。」
「真的嗎!」
「等你有本事壓得住我再說。」
「靠——」紐曼氣得直咬牙,卻已經累得翻不了身。
最後,紐曼累得昏睡過去。恍惚之間,他感覺到範斯的手指穿過他的髮絲,動作輕得像怕驚擾易碎的美夢。那聲音一遍又一遍,虔誠地呢喃。
「我在乎你勝過一切」。
紐曼掙扎著想要睜開眼回應,卻聽出那人字裡行間的小心翼翼,彷彿在許下說出口就會破滅的願望。那語調不願被任何人聽到,甚至是範斯自己。
紐曼心口一緊,明白這是男人最難得的坦白。於是他將快要掀開的眼皮又慢慢闔上,任呼吸保持平穩,好像什麼都沒聽見般,只是他的指尖在被子下輕輕蜷起。
日子很快推移,距離五星大賽只剩下最後的準備時間,紐曼不得不收起散漫的心思,重新投入訓練與比賽的節奏。
世錦賽的號角響起,全場觀眾的目光彷彿都集中在起點,比賽正式在英國開場。
三日賽的團體項目雖然掛著「團體」之名,實際上每位騎手都是獨立完賽,最後取三名最高成績加總為團隊積分。
當鏡頭在各國選手間來跳動時,賽評激動地說道:「此次美國隊由三位騎手組成,包含氣質幹練的女將卡蜜拉、年近退役,經驗老辣的冠軍奈特.華森,以及新興之星紐曼.練。」
「這場世錦賽不僅是榮譽之爭,也是奧運賽的選拔門檻之一。」
畫面轉到剛熱身完的紐曼,他正撥弄沾染汗水的亞麻色髮絲,有些靦腆地望向鏡頭。
「好在紐曼.練的積分優異,雖然是近年才重回賽場上,但依然受到萬眾矚目。」
英國的清晨帶著薄霧,場館外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空氣裡混著馬蹄在石板路上敲擊的聲音與觀眾的喧嘩。廣播聲響起,各國選手的名字與國旗依序被念出,觀眾席上揮舞著不同顏色的旗幟。
紐曼牽著西風走進等待區時,賈斯波還在他耳邊唸叨著注意事項。當他看見英國隊的狄倫正整理馬匹的鬃毛,話語嘎然而止。
「你穿燕尾服的樣子,我真是百看不膩。」狄倫抬頭,嘴角勾起一抹笑。
「謝了,不過你比我更適合。」紐曼隨口回應,視線短暫停留在對方身上。
那套剪裁合身的燕尾服在狄倫身上顯得像貴族般優雅,不只是因為他是英國人,更因為那種骨子裡帶著一點不羈的氣質,把原本嚴謹的禮服穿出了令人心跳失序的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