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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術大佬其實是傲嬌》22.我的好孩子
希頓少爺原以為自己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釐清這份情感,但他很快就發現他錯了。
那天出現在醫院的不是那個聒噪愛笑的身影,而是他父親。
老希頓坐在輪椅上,一身深色風衣,華麗的領帶映襯著灰眼珠的陰冷。他的目光只在病房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範斯身上。
「聽說你腿恢復不錯,心情似乎也格外愉悅。」他的聲音輕冷,「交了新朋友?」
範斯他把書闔上,慢條斯理地放到一旁。
「只是普通朋友。」
「嗯?」老希頓語氣不疾不徐,「怎麼聽說,你這個朋友,幾乎每天都在這裡?我還聽說你們擠在同一張床上睡覺,耳鬢廝磨的樣子讓人懷疑你們是否是情侶。」
顯然他在這間病房的一舉一動都被監視著,也許是看護、也許是醫生在向老希頓報告,或者都是。
「看來你知道得很清楚。」
「不只如此呢。」老希頓慢條斯理撫過下巴,「我還知道,他是馬場那個特別可愛的男孩吧?」
範斯感到一陣惡寒,甚至起了雞皮疙瘩。
「你想說什麼?」
「我只是提醒你。」老希頓低聲說:「你不是普通人,該謹慎選擇自己的交友圈。」
他神色冷淡地整理了下風衣袖口,「我已經請人聯繫好轉院事宜,明天早上就走。你的手機、電腦我想也用不到了,你需要安心養病。」
範斯怔了下,冷笑著說:「原來『謹慎選擇交友圈』是禁止我跟外界聯繫。」
老希頓伸手撫過兒子的臉龐,範斯卻撇過臉,不願意與他對視。
他停頓了頓,轉而捻著一縷鉑金色的髮絲,留戀地搓揉著。
男人難得露出了慈父的神情,試圖用感化的語氣說道:「這是為了你好。」
「如果只是因為誰在我身邊陪伴了久一點,就需要將我轉院的話。」範斯冷笑著說:「那你這輩子,恐怕會忙得連闔眼的時間都沒有。」
「你確實不需要轉院的,我有一百種方法讓那個男孩和他的母親消失。」
範斯閉上了眼,艱難地說道:「我會離開這裡的,別動他們。」
「這才是我的好孩子。」
老希頓滿意地笑了,他拍了拍範斯,露出欣慰的神情,「我會再來探望你的。」
臨走前,他卻聽見背後傳來兒子瀕臨失控的聲音。
「你不能總這樣對我!」
那是種咬牙切齒的語氣,但因為他教養有方,兒子很快壓抑住猛烈的情緒。
他聽見兒子深吸了幾口氣,用壓抑的聲音說道,「你要這樣到什麼時候?你不能控制我一輩子。」
「噢,你錯了。」而老男人只是背對著範斯,用那沉穩的語調回應:「我可以。」

範斯從回憶中抽身,機艙內燈光溫和昏暗,他一時無法判斷現在是早晨還是午後。
那段被強行封鎖的記憶像蟒蛇般悄悄纏上來,讓他心口發悶。
「希頓先生,我們已經降落了。」
空服員輕聲提醒。
當他踏出機艙門時,一股新鮮的氣息迎面撲來。這裡的空氣偏涼,帶著開闊與自由。
他下意識地舒了口氣,像是直到此刻才真的甦醒。
手機顯示時間比預期晚了一點,車子已在等待。
他已經錯過比賽了。
但……即便如此,他內心還是有一股莫名焦急的情緒,迫切地想要見到某人。
彷彿只要確認一眼,那要焚燒心肺的念頭就能瞬間緩解。
「開車吧,照原計畫先去賽場。」希頓老闆說道。
當他抵達場地時,比賽進入到尾聲,但恰好碰上希頓公司的簽約騎手上場。
範斯的目光穿越重重人群,一眼就認出了場上的紐曼。
耳邊彷彿還聽見老希頓如毒蛇般的威脅,與沐浴在陽光的紐曼形成強烈的反差。
不能展現出重視。
不能愛上任何人。
否則一切都有可能被奪去——
諷刺的是,即便隔著這麼遙遠的距離,對方的吸引力還是強烈。
想佔有的慾望,也還是如此濃郁。
觀眾的歡呼聲此起彼落,紐曼與西風如影隨形地在賽場上奔馳,順利通過濕滑的泥徑。
前方連續跳躍的水障、林道斜坡與木樁交錯環繞。
西風的動作俐落、節奏穩定,幾個高難度水障也跨得極為優美。看得出來經過這段時間的磨合,紐曼又更能引導牠在場上的跳躍點,比起初次的比賽進步了不少。
但到了第九道轉彎前,一個幾乎察覺不到的動作,讓觀眾屏住了呼吸。
「落蹄時稍微偏離,但選手補救回來了。」賽評說道。
那是他們極少會出現的失誤,西風後腿一滑,短暫失去重心。好在紐曼即刻將重心後移,拉緊韁繩穩住馬匹。
接下來的關卡,選手全神貫注,每一次跳躍都精準而乾淨。觀眾隨著每個障礙的跨越起伏,緊張的氣氛像緊繃的弓弦。
「這是終點線前最後一跳——完美落地!」
場外一陣雷動掌聲,賽評興奮地高呼選手與馬匹的名字。
賽後,紐曼坐在等候區。他的服裝沾了些塵土,脫下頭盔後的亞麻色頭髮凌亂地翹著,但他無暇顧及。
他正憂心忡忡地望著自己的馬匹。
「怎麼了?」範斯走向前去。
賈斯波教練正與獸醫交談著什麼,看見了範斯後說道:「沒什麼,這孩子擔心他的馬匹,但現在沒事了。」
「西風的腳踝真的沒問題嗎?」
紐曼輕柔地捏了捏西風的關節,又再次跟獸醫確認。
「只是蹄鐵的小問題,牠的腳踝並沒有大礙。」獸醫說道。
「那就好。」年輕的選手鬆了一口氣。
「是吧孩子,就跟你說別擔心了。」教練拍了拍紐曼的肩膀,欣慰地說:「那現在我們該慶祝這個好消息了。」
「什麼好消息?」
紐曼仍舊在觀察著西風的腳蹄,只是下意識回應。
「好消息是,你這次得了第一。」範斯望向螢幕說道:「做得很好。」
「什麼?」
「你自己看看。」範斯示意他抬頭。
紐曼瞪大眼睛回頭看向螢幕,果然他的姓名與分數清清楚楚寫在第一排上。
「第一!真的是第一?太好啦!」
他雀躍地跳了起來,抱著西風不停歡呼著。
「你是最棒的夥伴!!!!!!!」他又跳又叫。
「別得意太早,你還有很多比賽需要面對呢。」教練插著腰說,臉上卻是愉悅的神情。
紐曼只顧著興奮,直接撲向了賈斯波:「還有你是最棒的教練!!!!!!」
「好了好了!別再亂抱人了!」賈斯波掙扎著,「範斯!快把這小孩從我身上扒開!」
希頓老闆只是站在一旁,眉毛挑高地望著兩人。
等到賈斯波終於逃離現場後,紐曼才後知後覺想到:
為什麼這次比賽範斯也來觀賽了?
儘管紐曼很不好意思承認,但他在前兩天比賽時一直在尋找範斯的身影,甚至差點在障礙賽中失神。
他又安慰自己,範斯是大老闆,那麼忙怎麼可能有觀賽,這才是正常的,之前範斯觀賽只是巧合。而且就算有空,範斯也沒有義務要來看他比賽。
「嗨範斯。」紐曼抓了抓後腦勺的髮絲,「你今天怎麼有空來看比賽?你是來檢視簽約騎手的表現嗎?」
「我去了墨西哥。」範斯答非所問地說,想了想接著開口:「我不是——」
「不錯嘛小不點,剛參加四星比賽就拿了金牌。」一個輕挑的聲音傳來,將範斯的話打斷。
範斯閉緊了唇,抬起眼冰冷掃視著貿然闖入他們對話的人。
「狄倫?」紐曼訝異地說:「你不是說你等不及要換掉溼透的衣服?」
狄倫的深藍色比賽服被雨水浸成近乎黑色,袖口還滴著水,布料緊貼著肩背的肌肉線條。
顯然他並未去更衣,而是在紐曼賽後直接過來攀談。
他領口的搭扣已經鬆開,歪斜地掛在一側,可他走路的姿態依舊從容,彷彿那不過是一件稍嫌累贅的禮服外套。
「原本是的,但我更等不及要來祝賀你奪冠了。」
「我看你是成績還沒出來,就先走過來了吧?」紐曼雙手交叉在胸口,「是不是還預想我輸了的話,你要怎麼損我?」
「怎麼會呢?我會信守我的承諾的。」
「對,我可沒有忘記!你說我贏了的話,你欠一頓高級晚餐。」
「我當時是說,你輸了的話,要你請客。」
「但顯然結果是我贏了。」紐曼得意地說。
狄倫眼裡是縱容的笑意,絲毫沒有因為要請客而覺得吃虧。
在兩人身旁的範斯彷彿被歡樂的氣氛徹底隔離,渾身散發著低氣壓。在聽到紐曼要跟這個紈褲子弟出去吃飯時,眼神瞬間降到比液態氮還冰冷。
狄倫假裝感受不到某人要結晶成冰刺的視線,繼續說道:「其實我迫不及待地走過來,是因為我看見你老闆來找你了。」
「蛤?跟這個有什麼關聯?」紐曼問道。
「我怕你被他脅迫哄騙、再抓起來吃掉,這樣我的晚餐就沒了。」
琥珀色的眼睛瞇起,狄倫舌尖舔過犬齒,彷彿想到了什麼佳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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