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突如其來的小驚喜
元錦收了劍,雙尾獅也緩緩伏下,只留熱風捲著細沙,在眾人腳邊打轉。
還沒等雪凝開口,他眉心忽然一跳。
丹田裏的靈氣,像被方才那場激戰猛地引渡著,一路衝向四肢百骸。
元錦垂眼看向掌心,指尖微微發顫。
「……沒想到我的突破契機在大比裏啊......」
宗傑海離他最近,神色一凜,立刻出聲:
「大師兄的氣息......」
雪凝也看出來了,眼底微緊。
「要突破了?」
元錦閉了閉眼,吐出一口長氣。他苦笑了一下,語氣難得帶了點歉意。
「我沒想到會在大比裡突破。」
「幸好只是一小階,應該不會花太多時間,但還是要麻煩你們替我護法。」
「大師兄先坐下。」
宗傑海立刻站直身子,轉身面向眾人,聲音一提:
「我們替他護法。」
他抬手示意眾人散開。
「附近清出一圈。」
「別讓人和靈獸靠太近。」
周燿年、孫錦浩等人迅速退開,在沙地上拉出一道圓弧,將元錦護在中央。
元錦看了雪凝一眼,見她點頭,這才盤膝坐下,長劍橫放膝前。
雙尾獅伏在他身側,低低咕了一聲,兩條尾巴收攏在沙面上,安靜守著主人。
——
雪凝站在護法圈內沿,聲音不快不慢,卻穩穩落進他耳裡。
「之前我築基時,你就說過,自己的境界有些鬆動。」
「後來哥哥晉升金丹,你又在靈脈附近守了許久。」
她望了一眼灼熱的天色,又看回他。
「這次全力戰鬥,壓不住很正常。」
雪凝嘴角微微一彎。
「元嬰中期是好事。」
「大師兄更厲害了,我們拿第一的把握也更大。」
元錦眼底那點不安,終於緩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收攝心神,開始調息。
沙海仍舊熱浪滾滾,風聲也未停歇。
只是這一次,無隱門眾人不再被困於幻陣之中兜兜轉轉,而是在真正的沙漠裡,各自守住一個方位,替自己的大師兄撐出一塊安靜的沙地。
時間一點點過去。
元錦周身起伏不定的靈力漸漸平穩,最後在胸口處沉沉一凝。
風聲掠過石階盡頭,雙尾獅抖了抖鬃毛,抬頭望了主人一眼,又重新伏低。
當元錦睜開眼時,眸色比先前更沉靜,周身氣勢也隨之壓實了一分。
元嬰中期。
宗傑海抬手示意眾人收攏警戒。
周燿年這才湊近,卻沒有立刻插科打諢,只是神情難得收斂。
「恭喜你啊大師兄!」
他停了停。
「對了,你還記得,為什麼突然對我們出劍嗎?」
元錦靜坐片刻,才慢慢開口,語氣仍帶著些遲疑。
「一開始……我記得有人要對雪凝動手。」
「那一瞬間,腦子裡只剩下『先出劍』這一個念頭。」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眉頭微蹙。
「之後的事,就有些模糊了。」
「我只覺得,必須盡快用盡全力壓住對面。」
「好像晚一步,你們就會出事。」
他抬眼望向眾人。
「直到方才,你們把符貼到我身上的那一刻,才像被人重重按住。」
「是清心符吧?」
「誰貼的?」
凌俊浩揉了揉後頸,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我。」
「是清心符。」
他又補了一句:
「不過要不是大家一起牽制,大師兄那邊,我一個人也近不了身。」
宗傑海皺起眉,仍覺得不對。
「可為什麼只有大師兄受影響?」
「如果是大範圍陣法,照理不該只有你一個中招。」
雪凝垂眼想了想。
「我剛才重新感應過附近,已經沒有完整陣法運轉的痕跡。」
「大師兄的情況,比起仍陷在大陣裡,更像碰上某種一次觸發的幻境手段。」
她抬眼望向元錦。
「你現在是元嬰中期,再往前一步便是化神,要面對心魔。」
「你平日最放不下的,就是我們。」
「那道幻象正好讓你看見有人要傷我,便順勢把『保護』這個念頭推到了極端。」
沙海裡安靜了一瞬。
她停了停,聲音放輕。
「幸好俊浩的清心符貼得及時。」
「除了六長老門下那位師弟被淘汰,還有錦浩師兄挨了一下,沒有再出更大的事。」
孫錦浩立刻揉著還有些發酸的肩膀,小聲補了一句:
「我那一下,是真的被甩得不輕。」
周燿年沒忍住笑了一聲。
「你還能抱怨,說明沒什麼大事。」
孫錦浩瞪了他一眼。
「下次換你飛出去試試。」
氣氛微微一鬆。
雪凝也笑了笑,隨後正色道:
「至於究竟是什麼觸發了幻象,暫時還說不準。」
她望著元錦,眼神柔和下來。
「總之,大師兄。」
「你沒事就好了。」
元錦沉默了兩息,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大家都沒事就好。」
他撐著劍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向前方無盡的沙海。
「走吧。」
「我們還要拿第一。」
遠處忽然揚起一線沙塵,起初像是風卷黃沙,轉眼卻露出成片的人影。
一隊人踏著沙丘而來,衣袍在熱浪裡翻飛。
「還想拿第一?」
「自以為有多厲害。」
「現在不也是被我們追上了嗎?」
眾人同時抬頭。走在最前面的,是蘇雅雅。
她下巴微抬,步子踩得極有節奏,一路走近無隱門,在不遠處停下,目光直直落在雪凝與元錦身上。
她側後方,成玄宗弟子一字排開;再往旁邊,則是蒼梧宗的隊列。
兩宗之間隔著一條明顯的空隙,像刻意劃出的界線——各站各的隊伍,誰也沒有往中間靠近半步。
雪凝目光一掃,很快察覺不對。
成玄宗與蒼梧宗的隊伍都明顯稀疏了不少。
原本整齊的三十人陣列,此刻已空出好些位置,在空曠沙海中格外顯眼。
——
周燿年往前挪了兩步,站到無隱門眾人最前方。
他雙手叉腰,故意抬高視線,一會兒看成玄宗,一會兒看蒼梧宗,目光在兩邊隊伍間來回掃過。
「哎——」
他拖長聲音,還配合著左右晃了晃腦袋。
「人怎麼少了這麼多?」
他抬手比了比兩邊空缺的位置。
「成玄宗、蒼梧宗……」
「不會每邊都已經淘汰十個人了吧?」
他語氣帶著笑,動作卻不輕浮,像是很自然地把兩宗的傷亡擺到明面上。
「蘇天恆和安浩勛呢?」
「你們兩宗的大師兄,怎麼沒跟著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