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 這幾天出差了 所以更新比較慢 抱歉抱歉!!!)
妙未瑩眼神一亮,立刻拍了拍身邊金角犀牛的背。
「聽見沒有,小金金?」
「待會兒跑快一點,去接人。」
金角犀牛低低哞了一聲,金色獨角微微壓下,蹄下黃沙被踩出幾道深痕。
——
另一邊,柳澈聽見兩人的對話,心頭微動。
安浩勛的短劍再度逼來,他側身避開,護陣隨之猛地一震。淡金色陣紋浮現細密裂痕,幾名蒼梧宗弟子臉色發白,卻仍咬牙退在陣中。
柳澈抬手補入一道靈力,朝慈恩欣揚聲開口:
「慈師姐。」
他聲音隔著風沙傳來。
「若墨言修手上的清幻符還有餘量,可否也分蒼梧宗一張?」
他頓了頓。
「代價你提。」
慈恩欣一劍盪開宋辛河的攻勢,身形如煙般向後滑出數尺,這才略略偏頭。
「柳師兄倒是大方。」
「只是蘇雅雅不也是符修嗎?」
「你們蒼梧宗,不是才和成玄宗說好要合作?」
她劍尖一挑,擦過宋辛河的劍脊,迸出幾點細碎火星。
「怎麼不問問你們那位好盟友,願不願意分你一張?」
慈恩欣抬眼,望向仍在不斷衝撞護陣的安浩勛。
「何況,安浩勛是你們蒼梧宗最大的依仗。」
「他若在這裡出局,對其餘幾宗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柳澈呼吸一滯。
這話尖銳,卻半點沒有說錯。
安浩勛劍術冠絕蒼梧宗,修為也是同輩之中數一數二。此刻柳澈既要撐住護陣,又要指揮獅獒牽制,早已被逼得分身乏術。
一旦大師兄不管不顧地闖進陣中,最先受傷的,只會是身後修為尚淺的師弟妹。
柳澈握著陣盤,指節一寸寸收緊,下意識望向成玄宗。
蘇天恆持劍站在隊伍前方,神情凝重。蘇雅雅守在旁邊,手中扣著符紙,卻始終沒有出手。
那一聲「蘇師妹」到了嘴邊,最終又被他壓了回去。
先前談下的合作,終究薄得像一張紙。
——
慈恩欣卻沒有理會他的猶豫。
她側頭望向唯一完全沒有人受幻境影響的成玄宗,眼底溫和漸淡。既然成玄宗不肯出手,她自然也不必替他們的盟友留情。
她橫劍架住宋辛河的重斬,借著劍刃相撞的力道,朝成玄宗所在的沙丘揚聲道:
「蘇天恆。」
她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遍了沙地。
「你們不離開,也不幫忙。」
「是要站在那邊冷眼旁觀?」
她劍勢一轉,逼退宋辛河半步。
「還是想等我們兩敗俱傷,再趁機撿漏?」
蘇天恆眉心一跳,正要開口,蘇雅雅已先一步冷笑。
「我們沒人受影響,正好證明我們夠強。」
她抬起下巴,目光掃過慈恩欣與妙未瑩。
「大比本來就是各憑本事。」
「我們和你們是對手。」
「沒有趁機淘汰你們的人,已經算我們大度。」
她扯了扯蘇天恆的袖子。
「哥,別理他們。」
「我們先走。」
蘇天恆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抬手示意成玄宗弟子退往沙丘背風處,又讓白鶴壓低身形,護住隊伍最外圍。蘇天恆知道,蘇雅雅並非真有那麼大度。
她只是忌憚這片沙海裡尚未查明的異常,不願在局勢未明前貿然踏進戰圈。
他看著場中失控的宋辛河與安浩勛,又看了一眼被妙未瑩扶在一旁、至今神色扭曲的邱道玄,心裡那點遲疑終究壓不過去。
他輕輕嘆了口氣。
「幾位突然心智受影響,原因尚未查明。貿然離開,不知道何時輪到我們宗内有弟子受影響。」
「我們成玄宗沒有受波及,不代表我們比較強。」
他側過頭,看向蘇雅雅。
「只是運氣好。」
蘇雅雅臉色一變。
「哥——」
蘇天恆抬手,打斷了她。
「雅雅。」
「你留下,顧好宗門弟子。」
說完,他不再理會妹妹錯愕又惱怒的眼神,轉身朝蒼梧宗方向走去。
柳澈抬頭看見他,眼神微微一滯。
蘇天恆右手拔劍,劍鋒映著烈日,寒光刺眼;左手一翻,已從空間戒取出一張清心符。
「我來牽制安浩勛。」
「你熟悉他的劍路,找機會把符貼上去。」
話音未落,他已踏入戰圈。
鏘——
長劍與短劍迎面相撞,劍鳴震得四周沙粒齊齊跳起。
柳澈肩上的壓力驟然一輕。
他攥緊陣盤,眼底終於重新定了下來。
——
同一時間,妙未瑩也沒有再耽擱。
她將神情僵硬的邱道玄交給兩名師兄弟,又迅速叮囑:
「看好他,別讓他靠近戰圈。」
「劍氣和靈力太亂,別再刺激到他。」
她目光沉了沉。
「他要是醒過來還想拔劍,先按住再說。」
兩名弟子神情凝重。
「師姐放心。」
妙未瑩抽出長劍,身影一閃,直奔慈恩欣所在之處。
「恩欣,我來了!」
慈恩欣側身避過宋辛河一劍,眼尾微彎。
「正等你。」
妙未瑩沒有與宋辛河正面硬碰,而是繞到他側後方,劍尖專挑他轉身、收勢的瞬間逼近。
慈恩欣則守住正面。
如煙劍意連綿不絕,月影般的身法忽近忽遠。
宋辛河被兩人一前一後纏住,劍勢越來越亂,暫時無法再朝萬象門與煙霞谷弟子出手。
另一邊,安浩勛與蘇天恆的交手也越發激烈。
兩人皆是劍修,沒有多餘花巧。長劍與短劍接連相擊,靈力相撞時捲起沙浪,震得護陣外緣明滅不休。
柳澈盯緊安浩勛。
蘇天恆每壓住大師兄一息,他便往前逼近半步;安浩勛一有變招,他又立刻分出靈力,護住身後同門。
終於,安浩勛被蘇天恆一劍逼得側身退開。
柳澈眼神一凜。
他將清心符扣在兩指間,壓低身形,藉著翻起的沙浪貼近。
他低喝一聲,清心符直往安浩勛肩後拍去。
可符紙將要落下時,安浩勛忽然回劍。
劍鋒斜斜一削。
「嗤啦——」
清心符被劍氣切成兩半。
符紋未亮,殘紙已在風中碎成灰燼。
柳澈心頭猛地一沉,連退半步。
安浩勛彷彿被殘存符光刺激,短劍上的靈力反而暴漲。獅獒被逼得低吼後退,護陣也被震得再度顫動。
「柳澈!」
蘇天恆橫劍攔住攻勢,虎口微麻。
「退回去!」
柳澈咬牙退回陣邊,掌心只剩一點符灰。
明明只差一步,卻還是錯過了。
不遠處,宋辛河雖被慈恩欣與妙未瑩聯手牽制,劍勢卻越來越沉。慈恩欣額角已有細汗,妙未瑩幾次試圖逼近他的後背,都被不要命般的反手劍逼退。
整片沙地劍氣縱橫,靈獸嘶鳴與兵刃交擊聲混在一起。
明明只是第一層試煉,卻已像一場誰也無法置身事外的亂戰。
蘇雅雅站在成玄宗隊伍邊緣,視線越過戰圈,落在石階盡頭。
那裡風捲細沙,朝無隱門離去的方向一路延伸。
她胸口的焦躁越積越重。
凌雪凝他們,已經走了多久?
再被這些人拖下去,無隱門說不定已經找到六眼蛇,甚至先一步通關。
蘇雅雅咬了咬唇,朝柳澈走去。
柳澈半跪在護陣邊緣,陣盤靈光忽明忽暗。他察覺有人走近,一抬眼看見是她,眉頭立刻皺起。
「蘇師妹?」
蘇雅雅壓低聲音,先看了一眼仍在交手的蘇天恆與安浩勛,才道:
「你想救安師兄,對吧?」
柳澈的目光沉了下來。
「你有辦法?」
「我可以再給你一張清心符。」
柳澈一怔。
蘇雅雅沒有理會他的神色,繼續道:
「但只靠清心符,還不夠。」
她掃過宋辛河、慈恩欣與妙未瑩所在的方向。
「這裡太亂。」
「他們再這樣打下去,我們誰也走不了。」
她指尖微微收緊,終於壓低了聲音。
「我的靈寵有一個能力。」
「能讓元嬰以下的修士,暫時陷入昏睡。」
柳澈瞳孔微縮。
蘇雅雅盯著他手中的陣盤。
「不過,牠的催眠維持不了多久。」
「而且目標必須先被限制住,否則牠的神識波動鎖不住人。」
「你用困陣,把失控的人與戰圈先困住。」
「我讓靈寵出手。」
她停了一下。
「等他們睡着後,我會把清心符交給你。」
「到時候,我們一起追上無隱門。」
柳澈盯著她,半晌沒有說話。
他當然聽得懂。
蘇雅雅不是只想平息這場混亂。
她是想趁亂順便困住冥月宗、煙霞谷與萬象門的主力,替成玄宗和蒼梧宗搶出絕對的時間差。
這與其說是救人,不如說是藉著救人的名義,清掃眼前的競爭者。
可安浩勛不能再拖下去,他眼下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
柳澈握著陣盤,手指一寸寸收緊。
「我可以設困陣。」
他抬眼,聲音難得強硬。
「但範圍只限失控的人與附近戰圈。」
「我的困陣撐不住把所有人都關進去。」
蘇雅雅的眼神微冷。
「柳師兄,現在還要挑地方?」
「範圍太小,根本不夠。」
「若你不同意,這件事便算了。」
柳澈沒有退讓。
兩人對視片刻。
蘇雅雅眼底情緒翻湧,終究還是硬生生壓下。
「行。」
「先照你說的做。」
她冷聲道:
「但你最好快一點。」
柳澈不再多言,垂下眼,雙手掐訣。
掌中陣盤微微震鳴。
散落在沙地上的碎石與細沙隨靈力牽引浮起,沿著既定方位飛快散開。淡金色陣紋一寸寸亮起,向混亂的戰圈延伸而去。
可隨著困陣逐漸展開,他心裡卻沒有半點放鬆。
以他對蘇雅雅的了解,她從不會做對自己毫無益處的事,更不可能平白出手替其他宗門解圍。
她肯交出清心符,又主動提起靈寵的催眠能力,背後必然另有所圖。
只是眼下大師兄仍在失控,護陣也撐不了太久。
柳澈指尖一緊,將最後一道靈力打入陣眼。
不論蘇雅雅打的是什麼主意,他都只能先把眼前這一關撐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