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凝和元錦很快便回到辰山。還未踏進院子，遠遠便看見凌俊浩站在走廊下等著。山風吹過石階，裹著一點濕潤的草木氣息，像是連時光都被拉得慢了些。

俊浩滿身倦色，卻半點掩不住見到妹妹時的歡喜，幾步便迎上前，將她一把抱進懷裡，力道大得像是恨不得把人整個揉進骨血裡。

「我說服他們了，成功了！我厲害吧！」

他語氣裡的歡喜壓都壓不住，連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幾分。
雪凝也跟著彎起眼睛，聲音裡全是藏不住的高興：「真的太好了。」

他這才稍稍鬆開她一點，低頭看著雪凝，眉眼間還帶著幾分得意，像是正等著她開口誇他。
「凌家也是你家，哪有自家的資源不能用的道理。何況我家小妹這麼優秀。」

雪凝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卻還是先抬手拍了拍他的背，這才認真開口：

「辛苦哥哥了，謝謝你。」

她想了想，又補充：

「你不用太擔心，我的靈根雖然多，但丹田能儲存的靈氣，照師父的說法，應該比尋常人多上好幾倍。」

「其實我已經摸到築基的門檻了，只是這是我第一次跨大境界，想穩妥一些，又不想花靈石，所以才想去靈洞裡突破。」

她抬起眼，語氣很穩，也很篤定。

「沒問題的。」

說完，她像是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趕緊追問：

「他們有沒有說可以用多久？」

俊浩神色微微一頓，方才的高興收斂了些，低下頭時，眉宇間不自覺透出一點歉意：

「談了很久……只讓你用兩天。」
「不過我想，若兩天後你還沒突破，他們應該也不至於硬把你趕出來。」

雪凝聽完卻搖了搖頭：
「應該不用那麼久。」

她抬眼看向元錦，像是想起了方才一路走回來時，他細細叮囑過的那些話。

「大師兄剛才一路上跟我說了築基要注意的事，我聽完覺得，兩天應該夠了。」

她又誠實地補了一句：
「當然，這也只是我的猜測。」

俊浩這才稍稍放心，點頭道：
「那就好。」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眼角的笑意重新浮了上來：
「你準備好，我們明天一早就回去。」

元錦一直站在旁邊，聞言也開口：
「我也跟你們一起去。」

雪凝一愣，抬頭看他。

元錦神色淡淡，語氣卻很穩：
「到時候我幫你護法。」

雪凝眼睛一下彎了起來，幾乎想都沒想就道：

「好！謝謝大師兄，你對我最好了。」

話才出口，她忽然感覺到身旁一道涼涼的目光掃過來。

轉頭一看，凌俊浩正鼓著臉，眉毛都耷拉了下來，委屈得幾乎明晃晃寫在臉上：
「你不是說我跟你天下第一好嗎？」

他低聲抗議，語氣裡都是藏不住的委屈。

「這麼快就變了？」

雪凝眨眨眼，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朝他伸手。

「沒有呀。」

她語氣又軟又認真，像是生怕他真的往心裡去：「哥哥還是天下第一好。大師兄是對我最好的人，哥哥是和我天下第一好的那個，這又不衝突。」

俊浩聽完，臉色才好看一些，卻還是抿著嘴沒立刻笑出來。

元錦站在一旁，看著這對兄妹鬧成一團，嘴角也不自覺微微揚起。

第二天清晨，天色剛泛白，幾人便一同前往宗主殿。

殿內燈火還未全熄，張程光也在。秦衍正坐在案後與他低聲交談，見幾人進來，抬眼便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他目光從三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雪凝臉上，神色明顯柔和了幾分：
「怎麼這麼早？」

雪凝上前行了一禮，乖乖道：

「師父，我跟哥哥商量好了，準備回凌家那邊的靈洞築基。」

秦衍聽完，神色微微一頓，像是早有預料，卻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都準備好了？」

「嗯。」雪凝用力點頭，「我有信心！」

凌俊浩也上前一步，語氣比平時更穩：
「師父，我會陪她一起回去。」

元錦站在旁邊，補了一句：
「我也會同行，替她護法。」

秦衍目光在三人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張程光身上。

張程光本來正靠在一旁看熱鬧，見狀便笑著拱了拱手：
「宗主，弟子也想順路去一趟凌家那邊的小城，正好有些事要辦。」

秦衍點頭：
「你們能結伴同行也好。」

雪凝乖巧行禮：
「師父，那我們出發了！」

幾人正要退下，身後忽然傳來秦衍不疾不徐的一聲：
「等等。」

幾人同時回頭。

秦衍放下手中的玉簡，目光落在雪凝身上，神色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你們還有事要跟我說嗎？」

幾人面面相覷，一時都有些茫然。

還有事？

好像……沒有了吧。

雪凝也跟著眨了眨眼，老老實實搖頭。

秦衍看著她這副模樣，嘆了口氣，語氣裡透出幾分熟悉的無奈。

「雪凝，你變了。」

雪凝一愣。

秦衍看著她，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接著道：

「以前你什麼事都會先告訴師父。」
「若不是昨天趙師叔興沖沖跑來跟我說，我還不知道你會畫符，還直接畫出了上品符籙……」

雪凝縮了縮脖子，乖乖站好，不敢吭聲。

秦衍又嘆了口氣，接著便開始絮絮叨叨問起她這陣子的修煉、畫符與靈力運轉情況，話裡話外都是怕她一個不小心，把自己折騰壞了。

等他念叨得差不多了，才收斂神色，語氣微微一正：
「宗門大比還有不到一個月。我知道你要去築基，但若有時間，能幫宗門畫一些加速符嗎？」

雪凝眨了眨眼，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秦衍接著道：

「宗門大比前，多備一些總是好的。」
「到時候也可以分給其他弟子。」

「符紙你不用操心，去找趙師叔領就是了。」

雪凝聽完，立刻乖乖點頭。

「好。」

她答應得十分乾脆，心裡卻悄悄轉了一圈——早知道昨日就不用花大師兄的靈石買符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