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砰——!」
一聲悶響。
那張符紙猛地炸開,炸得不是那種威力驚人的大爆炸,而是極其丟人的那種——朱砂濺得她滿臉滿身,細細的黑灰從符紙邊緣炸出來,直接在她臉上抹了一道灰印。
整張桌子也被炸得一片狼藉,還好她畫之前小心地把其他書都收遠了,不然這一炸,藏書閣那位老執事怕是要來找她算帳。
白虎整個虎懵了一瞬,隨即「嗚嗚」兩聲,像是強忍著笑,又不敢笑得太大聲,眼睛裏明顯寫著「好好笑」三個字。
雪凝愣愣地站在原地,手裏還保持著收筆的姿勢,過了好幾息才反應過來自己被炸了一臉。
她下意識伸手在臉上一抹,看著指尖那一片黑紅交錯的顏色,沉默了一會兒。
「……」
「原來炸符真會炸到自己臉上啊。」
她很認真地總結了一句。
白虎終於沒忍住,低頭在地上悶笑了兩聲,尾巴拍地拍得更勤快了。
雪凝則是嘆了口氣,把那張被炸得只剩半截的符紙小心捏起來看了看。
「嗯……」
她皺眉思考。
「應該是最後一筆收得太急了,混沌那邊沒來得及把靈氣磨完,我就先把符關起來。」
「怪不得它要炸出來。」
她抬頭看向白虎。
「小白,我再試一次。」
白虎:「……嗚。」
那聲音裏,既有一絲無奈,又帶著一點說不清的鼓勵。
——第一張符炸一臉灰,對一般人來說可能是打擊。
對雪凝來說,只是新世界大門剛剛被炸開了一條縫。
雪凝說完「再試一次」後,就又換了一張乾淨的符紙。
這回她乖乖先在心裏默數了三下,等剛剛那點還有些發熱的靈氣完全平穩下來,才重新運轉功法,把靈氣從丹田裏慢慢牽到指尖。
「這次最後收慢一點。」
她一邊在心裏提醒自己,一邊重新落筆。
第二張符畫得比第一張更穩。
她已經把符書和《符理摘要》裏的拆解掰開了又嚼了一遍,每一筆靈氣往哪裏走、要停多久、在何處轉折,腦子裏都有了更清晰的路線圖。
白虎趴在旁邊,看她一筆一劃地往下畫,耳朵時不時抖一下,像是在替她緊張。
最後一筆落下前,符紙上那團靈氣又開始躁動。
雪凝深吸一口氣,刻意將那一筆的速度放慢了一線。
「先讓混沌磨一磨……再、收。」
她收筆的瞬間,符紙微微一顫。
那一團靈氣像是被人按住了頭,終於不再亂撞,而是乖乖沿著符文的紋路沉了下去。
符紙上泛起一層極淡的光芒,隨即又收斂回去,只留下墨紅色的符紋靜靜伏在紙上。
沒有「砰」。
沒有黑灰。
只有雪凝和白虎一起屏住呼吸的那幾秒,顯得格外安靜。
「……咦?」
她小心翼翼地把符紙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又把靈識探了探,確定那裏頭真的安安分分地窩著一股靈力。
「好像……真的成了?」
她忍不住笑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
白虎也站起來,湊過頭去嗅了嗅那張符,嗓子裏發出一聲滿意的低吟。
「小白,你看!」
雪凝像獻寶一樣把符紙舉到它面前。
「這是我畫出來的第一張符哦!」
白虎抬起爪子,輕輕拍了拍地面,算是給了肯定。
雪凝越看越滿意,控制不住想試一試效果,又覺得在屋裏亂放不太好,想了半天,只好忍住,把那張符小心摺好,收入懷裏。
「先留著,明天去問問大師兄能不能幫我看看。」
她說著,又低頭看向桌上的一片狼藉——第一張炸過的灰、第二張畫完留下的朱砂痕跡,混在一起,看著有點慘烈。
正當她準備收拾的時候,院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雪凝?」
大師兄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帶著一點疑惑。
「你屋裏怎麼一股……燒焦的味道?」
雪凝僵了一下,立刻扭頭看向白虎。
白虎很有默契地別開了視線,裝作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她咳了一聲,飛快地把桌上的殘渣用袖子一掃,往一旁的簍裏一塞,才小跑著去開門。
門一拉開,元錦就看見了一張——
……臉上還帶著一條淡淡黑印的小臉。
他眯了眯眼,視線從那道灰痕一路掃到她身後桌子那塊還沒來得及完全擦乾淨的地方,又落在她懷裏正小心捏著的一角符紙上。
兩人對視了一瞬。
雪凝先開口,聲音軟軟的。
「大師兄。」
「你回來啦。」
元錦默默關上門,走進屋子,抬手抓住她的下巴,把她那條「爆炸痕」轉到光底下看了看。
「你這是……」
他眸光微沉。
「誰欺負你?」
雪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