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亮亮不再在我耳邊試探:「還要嗎?」
而是一種近乎癲狂的:「繼續!」
彷彿他忍了多久,就要跟我耗多久似的。
他那件原本用來束縛我的上衣,終究沒能在他激烈的拉扯下堅持太久,便脫線裂開。
他反手將它解開,任由上衣像落葉般滑落在地。
因為他知道我不會走了。
當我們終於分開時,我的頭髮早已亂成鳥窩狀,而體力透支的亮亮也成大字形攤在我身旁,胸口劇烈起伏,連嘴唇都泛白了。
我翻過身,吃力地笑道:「至於嗎?你看起來像快暴斃了。」
亮亮閉著眼睛,喉頭微動,自虐似的輕聲呢喃:「做死我算了……」
我心中一軟,伸手勾住他的手指,低聲問:「幹嘛啊?」
亮亮順勢纏住了我的手指,低聲道:「因為我不知道還會不會有下一次。」
原來他也知道,不見得會有下次啊!
就在這時,房間的內線電話響了起來。
亮亮鬆開我的手,很是不耐煩地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小可不悅的怒吼。
「我的冰塊呢?!」
我們兩人瞬間同時看向玄關那桶不知道冰塊融化了沒的冰桶。
亮亮掛上電話,強撐著疲憊的身軀起身,隨手套上海灘褲就要拎桶外送。
我忙撐起身子勸阻:「你就這樣去啊?」
他想了一下,走回來撿起地上的上衣,但剛套上去就發現這也不行。
因為那脫線到破破爛爛的上衣,加上他身上若隱若現的紅痕,怎麼看他都像是剛被人強姦過的樣子。
亮亮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顯然也覺得滑稽,邊笑邊翻出一件乾淨的上衣換上。
我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然我拿回去吧!」
亮亮卻指著我,語氣霸道:「你給我等著!哪兒都不准去。」
說完,他踩著人字拖,踢踢踏踏地拎著冰桶走出房間。
在他回來後,他幾乎是一翻身上床,就從背後緊緊摟住我的腰。
「你可不可以不要走?」他在我耳邊悶聲問。
我沒有推開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泰國的夜色:「到什麼時候?」
「天亮。」
「然後呢?」我追問。
他沉默了許久,才用那細若蚊鳴、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吐出四個字:「再來一次。」
然後我再次問出了那個我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
「你是不是……只想跟我上床?」
亮亮沒猶豫,輕輕點了點頭:「嗯。」
我心頭一冷,用力推開了他的懷抱,坐起身拉好被子:「但我不想。」
這時,亮亮睜開了依舊天真無邪的雙眼,眨了眨道:「你是不是誤會我的意思了?」
他坐起身,試圖解釋:「我不是在說,我跟你『只能』做這件事;我是在說我只想『跟你』做這件事。」
我愣住了,半晌才問:「因為只有我會跟你做?」
亮亮皺了皺眉,自嘲地笑道:「你是在嫌我沒人要,毀你行情了?」
在我錯愕的注視下,亮亮像是忍無可忍般解釋著:「不然我們還能做什麼?吃飯逛街看電影?你要跟我去看《玩具總動員》?你要帶著我去逛精品店還是帶我買校服啊?」
我很不是滋味地反駁:「所以我們就只能在床上見?你把我當什麼了?」
亮亮皺著眉,無奈道:「我還有什麼能給你的?安全感?穩定性?未來?你自己慢慢挑,我身上有這些嗎?」
我急忙道:「我不要這些!」
「那你要什麼?」
「我想當你那個……唯一的特別存在!」
給出這個回答的時候,我其實很緊張。
因為某程度上,我對亮亮來說確實很特別。
但不夠。
我想成為那個,他什麼都要跟我說的人。
亮亮緩緩低下了頭。
沉默片刻後,他才輕聲開口:「我之前跟你說過吧?所有戀愛的規則,放在我身上都是不適用的。」
我點點頭。
他再次抬起頭,依舊是那張純真的臉,但眼中卻滿是與他外型不匹配的苦澀:「我可以跟你牽著手、讓你捧著花逛街,我也可以跟你穿著情侶裝,用情侶頭像,甚至叫你寶貝,但不會是你想要的感覺。」
他艱難地擠出心裡話:「我永遠看起來都不會像是一個男朋友,未來也不會像丈夫、像爸爸,我長不成那個樣子。不是我不給,是我給不了。」
我看著他,陷入了漫長的沉思。
某程度上,其實亮亮條件很棒。
他有穩定工作,有才華,談吐風趣好笑,跟異性還會保持邊界感。
但他確實看起來不像是個「穩定戀愛的對象」。
正如同別人對他不會設下防線,就算我跟他站得再近,手牽得再緊,也不會給人一種「我們」的感覺。
他彷彿是一個任何人都能伸手摸一下、誇一句可愛的小配件。
不是他不讓我宣示主權。
而是在他身上,別人不會看見有「主權」這種東西。
我最終選擇了妥協,輕聲問:「那你……喜歡我嗎?」
亮亮看著我,給了一個堪稱完美的答案。
「我滿腦子都是你。」
既然如此,那我們可不可以大膽一點?不管那些所謂的戀愛規則。
我想試試看,亮亮能用的規則,會是什麼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