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在第二天早上，裝作若無其事地回到自己房間時，小可已經穿戴整齊，坐在沙發上等著要下樓吃早餐。

在她毫無掩飾的凝視之下，我不發一語地翻出乾淨衣服換上，因為早上在亮亮那裡洗過澡了。

隨手將微濕的長髮向後一攏，我佯裝鎮定道：「走……走吧！」

小可很是鄙夷地「嘖」了一聲。

心虛的我立刻繃不住了：「幹嘛啦！」

小可伸出手，指了指我大腿後側道：「你可不可以叫他下次溫柔點？」

我驚愕地回頭一看，才發現白皙的皮膚上，不知何時被他捏出了一小塊刺眼的瘀青。

我只能紅著臉，聲若蚊鳴地應了一聲：「喔。」

畢竟亮亮身上也沒好到哪裡去。

這時，小可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語重心長道：「珍妮，你可不可以……不要傷害他？」

我有些不悅道：「你偏心。怎麼就不覺得他可能也會傷我呢？」

小可搖搖頭道：「你可別被他騙了。他不光是個戀愛小白，更糟糕的是，他身邊所有範例，也都不能成為他學習或借鑒的目標。如果你們最終還是要分開，他不會像一般人一樣，覺得只是不適合。他會把一切問題都歸到自己頭上。」

我心中一緊，苦笑道：「我就不會嗎？」

「你之前也分過兩次手。」小可冷靜地看著我，「你摸著良心說，你真覺得那是你的問題嗎？」

確實。

初戀是敗給了距離，前任是因為不愛。

都有不體面卻十分客觀的理由，與我本人的好壞無關。

小可慎重地補充道：「我無法強迫你陪他到最後，只希望你悠著點，別毀了他。他沒有自己說的那麼強大。」

看著小可如此保護他，我心中那股壓抑已久的好奇終於滿溢而出：「小可，你陪著他走了這麼長一段路，就真的一點都沒有對他動過心嗎？」

小可立刻露出嫌惡的表情：「他？動心？」

我試圖解釋：「你不覺得就算站在傳統觀念上，他其實也算條件不錯吧？自己住在高級公寓，有車，身體健康……」

「我不需要知道他有多健康！」小可立刻大聲打斷我。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沒有要跟你說得那麼細啦！」

然後小可給了我一個耐人尋味的回答。

「我喜歡內心戲不要那麼多的人。」

當我們到了自助餐廳時，亮亮已經提前佔好了位置。

這次，他毫不避諱地坐在了中間。

不管我怎麼選位子，最終都只能坐在他隔壁。

他的上衣或許遮掉了大多數的痕跡，但脖子側面那幾處微紅，就只能露出來了。

畢竟在炎熱的泰國，他也不可能戴圍巾遮擋。

小可一看，又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我忙著找補，尷尬地小聲說：「反正他這張臉，怎麼看都像是被蚊子咬了。」

小可沒好氣地點點頭道：「那我去拿餐點了，『蚊子』。」

而在我坐下後，我跟亮亮的手，也就這麼自然而然地牽在了一起。

我側頭看他，笑道：「你不去拿吃的啊？」

他搖搖頭，對著我露出那個天真爛漫的招牌笑容：「等下跟你一起去。」

換成是別人這麼做，此刻看起來肯定就像是一對甜蜜的情侶。

但他不是別人，他是亮亮。

沒過多久，一個隔壁桌的男客人端著咖啡走了過來，徑直對我搭訕：「你好啊！昨天就看見你了，自己來的嗎？」

我有些無語地看了看我跟亮亮緊緊牽在一起的手，回答：「不是。」

眼角餘光，我看到亮亮臉上露出了一種微妙的表情，彷彿在對我說「沒用的」。

果不其然，那男人一屁股坐到了小可的位子上道：「這麼巧？我也是跟幾個朋友一起來的。」他示意了一下隔壁桌另外三個年輕男性，露出那種獵豔的自信笑容，「晚點一起玩？」

我嘆了口氣，直接伸手揪住亮亮的下巴，在他那張毫無威脅性的小嘴上輕啄了一下，隨即轉頭對男人說：「不了。」

令人氣餒的是，那男人竟然只是撇嘴笑了一下，一點也沒有被拒絕後的狼狽或尷尬。

倒是亮亮，有些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這時，小可拿著餐點回來了，那男人這才識相地站起身：「那就有遇到時，再聊幾句吧！」

男人走後，小可搖搖頭對我說：「沒用的，他只會覺得你在欲擒故縱，挑釁他呢！」

於是我很是不服氣地揪住了亮亮的衣領，將他拉過來直接給了他一記結結實實、難分難捨的舌吻。

亮亮顯然驚慌失措了一下，脊背僵直，隨後才慢慢放鬆。

幾秒後，我才得意地跟他分開，對小可道：「現在呢？」

小可翻了個白眼：「我現在一點都不餓了，還有點想吐。」

亮亮紅著臉，一臉委屈地小聲嘟囔：「大庭廣眾的，不好吧？」

我任性地嘟起嘴：「為什麼不好？」

正想拿盤子起身，亮亮卻死死拉住了我的手。

我有些不悅地回頭：「幹嘛？連早餐都不讓吃了嗎？」

亮亮咬著下唇，臉紅到了脖子根，眼神可憐兮兮地游移著，欲哭無淚地壓低聲音：「……等一下再去。」

「為什麼啊？」我莫名其妙。

亮亮用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道：「現在……不太好站起來。」

我還來不及笑，小可就把盤子上的小番茄朝著亮亮扔去，抱怨道：「你們好噁心啊！」

在那一刻，我是真的覺得——

亮亮的規則，一點也沒有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