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我還沒答應,但小可已經開始每天興奮地研究機票跟酒店。
知道我遲早會被強制裝箱帶走,我只能無奈道:「你能不能等我請好假再看啊!我有工作的!」
小可笑嘻嘻地說:「我看過你的行事曆了,下個月正好有五天沒有錄影。」
她轉過身,指著筆電螢幕上的機票細節道:「你看!這天你拉著行李去上班,錄影結束剛好直奔機場,我看的是晚上十點的飛機。」
我立刻跳起來抗議:「那抵達的時候不就半夜了?!」
「放心,第二天沒有安排一大早的行程。泰國嘛,當然就是陽光與海灘了啊!下午也能玩水的。」
原本我還想再掙扎一下,心中卻忽然警鈴大作。
我盯著螢幕,語氣狐疑地問:「你……你的酒店是怎麼訂的?」
小可立刻切換到訂房平台的介面道:「三人一間。」
「不行!」我毫不猶豫地拒絕。
小可嬌嗔:「加床比較便宜!亮亮那麼不佔空間,無所謂吧!」
我板起臉,再次嚴厲地重申立場:「那我自己住一間,我願意付錢。」
「我不要跟你分開!」小可誇張地抱住我,「我要跟你抱著睡!」
「那你把他踢出去自己住。」我冷冷地回答。
看著小可那副委屈到快要掉眼淚的模樣,我嘆了口氣道:「他好歹是個男的,你自己想想合適嗎?我們可是要換泳衣什麼的。」
小可這才扁著嘴嘟囔:「那我問問他願不願意……」
我倒是覺得根本不用問。
他絕對不會想跟我同一間。
畢竟這段日子以來,我們之間的距離不是只有我在維繫。
他也同樣在盡力避免跟我單獨相處。
就這樣,在半推半就下,我們三人踏上了泰國之旅。
小可選的是一家位在海濱的度假酒店,裝潢雅緻,檔次頗高。
辦理入住時,我才清楚感受到,看在外人眼裡,我在這三人小團體裡有多突兀。
那位前台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把另一間房的門卡遞到了我手上。
彷彿我就是帶著弟弟妹妹來旅遊的大姐姐。
我有些尷尬地將門卡轉交給亮亮。
他也刻意在不會碰到我手指的情況下,接過門卡低聲道:「謝謝。」
第二天,當我們全副武裝準備去海邊玩耍時,那種格格不入的感覺再次讓我哭笑不得。
小可穿的是一套帶有小裙子的一件式泳裝,保守且清新,就算什麼都不披地走在酒店走廊,也不會引人側目。
而穿著比基尼的我,還得在外面多加一條短褲和小外套,才不至於太裸露。
我本以為亮亮大概會穿條充滿少年感的沙灘褲。
殊不知,他竟然在整套長袖潛水衣的外面又罩了一件短袖T恤和海灘褲,甚至還戴了頂大圓邊的遮陽帽。
那副模樣,簡直就像個被家長過度保護、深怕曬傷的小孩。
我忍不住咋舌:「你會不會穿得太可愛了?」
亮亮皺著眉回答:「我不喜歡防曬油那種黏黏膩膩的感覺。」
好吧,你高興就好。
原本就體型纖細的他,被緊身的潛水衣這麼一勒,看起來更顯嬌小可愛。
走到海邊的路上,有不少遊客都對著他們發出了被萌翻了的感嘆聲。
只有我,完全是另外一種畫風。
就是一個隨處可見的一般遊客,唯一的特點就是跟著他們。
好在玩開後,我倒也不怎麼在意這些眼光了。
特別是當我看見亮亮挑戰滑翔翼,被高壯的工作人員整個抱在懷裡時的模樣。
即便是在經歷了這些抓馬後,當他雙腳懸空、閉著眼睛大叫救命時,我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因為真的有點可愛。
而在玩到香蕉船時,亮亮似乎也和我一樣,暫時忘卻了之前的種種。
伴隨著快艇的劇烈晃動,他對著坐在後面的我焦急大喊:「帽子!我的帽子要掉了!按住它!」
我抓緊把手,笑得東倒西歪:「我不敢放手!我會掉下去!」
他回過頭,帶著一臉驚恐的表情抗議:「你可以的!不然帽子掉了,我臉曬傷都怪你!」
我忍不住吐槽:「你現在連情勒都用上了嗎?」
亮亮嚇到語無倫次,尖叫著:「勒死你!」
終於,我又能在他面前,發自內心地大笑了出來。
因為他帽子真的掉了。
就這麼被海風帶走,然後沉進了滿是白浪的大海裡。
彷彿象徵著我們之間有過的那些、讓人不想回首的曾經。
也就這麼被深深地,埋進了誰也看不見的角落裡。
安息。
太陽西沉後,我們漫步到當地的鬧市吃晚餐。
小可很能吃辣,但亮亮似乎就沒這麼扛辣了。
那張小巧的嘴很快就被泰式辛辣刺激到像要滴出水般的艷紅。
看著額間不斷冒汗的他,小可一邊大快朵頤,一邊毫不在意地問:「不好吃嗎?」
亮亮一臉無奈,灌了一大口冰水:「好吃是好吃,但也不用這麼自虐吧?」
我立刻維護小可道:「好吃還囉嗦啊?好吃不就行了?」
小可露出得意的神色,勾住我的手臂:「對啊對啊。」
亮亮十分不悅地將手中那袋沒吃幾口的青木瓜沙拉套到我手上:「那你吃完它。」
這一次,他沒有特地避開我的肌膚,也沒有把裡面那隻他用過的叉子拿走,看來是真受不了了。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從袋子裡挑出了一隻新的塑膠叉子,挑釁地說道:「吃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