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小可的解釋,他們今晚原先是約了幾位大學同學一起聚餐,飯後大家興致未減,便成群結隊到了這家酒吧喝酒續攤。
就在酒過三巡之際,亮亮忽然像是不經意地提起,問要不要找我一起過來。
小可當時沒想太多,便照實說了我今晚有事,說過可能會很晚回家。
小可指著吧台的方向,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然後他就變成這樣了。」
我皺著眉問道:「你們其他同學呢?」
「回家了啊!」小可欲哭無淚地抓著頭髮,「他從八點就是這樣,到處賣萌,一直想把別人帶回家。」
我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感想。
都五個小時了,他居然還在吧台,看來效率很低啊!
小可拉著我的手臂求救道:「我想說,他是聽到你的名字後才變異的,可能你能解決,就把你找來了。」
我乾笑了一聲:「我哪有這本事?」我拉起小可往外走,「你就隨便他吧!反正他也不會懷孕,我們回家睡覺。」
小可急忙拽住我,哀求道:「不可以這樣啦!」
我只能無奈地站定,回頭看著那喧鬧的吧台:「我只勸一次,他不肯聽我就真的要回家睡覺了,我超累的。」
當我走到吧台時,亮亮微微抬眸看了看我,然後就像沒看到似的,從桌上的盤子裡拿起一根薯條,對著身邊那位美女輕聲道:「餵我吃。」
那美女嫣然一笑,用那做了精緻美甲的手指接過薯條。
正要往他嘴裡送,亮亮卻搖搖頭,把薯條塞進她口中,然後在我面前用嘴從她唇間接了過來。
不知該作何感想的我乾笑了一聲。
那美女可能是覺得他可愛吧!
她非但沒被撩到,反而露出了帶著寵溺的姨媽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蛋:「你是誰家的小朋友啦!太可愛了!」
亮亮瞇著眼睛,語氣帶著一種危險的挑逗:「我也可以不可愛的。」
美女顯然被勾起了興趣,挑眉應道:「是嗎?」
「但你要跟我回家才能看到。」
我無奈地笑了一聲道:「你是不肯走了是吧?」
亮亮依舊沒理我,自顧自地與那美女玩起了十指緊扣。
我自認我試過了,我能走得問心無愧了。
於是我轉身道:「我是真的想睡覺,懶得理你,自己慢慢玩吧!」
就在這時,亮亮終於自爆了他今晚「壞掉」的真正原因。
「喔?」他在背後幽幽地開口,語氣譏諷,「泡溫泉這麼累的嗎?」
我腳步一頓。
看來事情就是這麼剛好,今天小潘也沒去聚會,有人想歪了。
我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誰跟你說我今天是去泡溫泉的?」
聽到這裡,那美女明顯聽出我們有情況,自覺地放開了手。
她站起身,甚至還十分親切地拍了拍椅子,示意我坐下談,隨後便識趣地走開了。
我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下道:「老娘我今天是去錄影好嗎?工作!到現在!我是真不想陪你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亮亮露出了一個天真爛漫的微笑,眼神卻冷得出奇:「無聊的遊戲?你就是這麼定義我們的?」
我用手朝著他比劃了一下,語氣刻薄:「不是嗎?你在這邊裝萌想騙人回家跟你上床,但誰會想跟小學生回家啊?犯法的好嗎?」
亮亮卻一臉不屑道:「你不就這麼做了嗎?」
一時間,我還真無言以對。
亮亮帶著幾分質問的狠勁,逼視著我:「你嫌我無聊了,你能換人,我為什麼不可以?」
因為五官太過可愛,我看著他那張像是小孩在生悶氣的臉,沉默了片刻,才冷靜地開口道:「可以。」
我從高腳椅上滑下,正想轉身離開,亮亮卻突然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腕。
我看著他那副不敢正視我、卻又欲言又止的模樣,內心的憤怒與失望交織成了最尖銳的毒箭:「你不是要換人嗎?我讓出位子還不行嗎?」
他還是沒說話。
於是我用力掙脫了他的手,字字誅心:「你不讓我走,是不是因為你試了五個小時都沒找到人願意跟你回家?」
他依舊沉默。
於是我再次補了一刀:「打從一開始,是不是就只是因為我會願意跟你上床啊?」
他終於抬眼看向我了,但還是沒有半句解釋。
就一個眼神,他就把刀尖轉向了我。
我扯出一個勉強的微笑,聲音細弱:「我現在不願意了。」
這次我終於徹底轉過身,大步離開了酒吧。
我甚至沒有搭理等在後頭、拼命呼喚我的小可。
因為我快要哭出來了。
我的「唯一」性,原來是在這裡啊!
他不是「只要」我,他是「只能」要我。
他那些只有我看過的,與平時截然不同的一面,並不是專屬於我的特權。
誰都可以擁有。
只是正好,除了我以外,沒人想要罷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告訴自己要心如止水。
上一次分手我都能做到不痛不癢,這次甚至連「分手」都稱不上。
我可以的。
我最終堅強地回到了家裡。
為了獎勵這麼有出息的自己,我特地允許今晚不洗澡就直接上床睡覺。
在這張除了我自己以外,誰都沒有躺過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