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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線交織》第6章 痕跡
週一上午，林邦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讓財務把最近半個月的帳重新拉了一遍。
趙芬和林微名下那幾張副卡，確實還是停用狀態。
家裡日常開銷走的帳戶也沒什麼異常，除了物業、水電、保姆薪水和一些固定支出，沒有突然多出幾筆大額消費。
公司這邊同樣沒有。
林邦坐在辦公桌後，把財務送來的明細重新翻了一遍。
至少從林家和公司能查到的地方來看，那些錢都不是從這裡出去的。
當天晚上，他回到家時，趙芬正坐在客廳看電視。
「微微呢？」
「跟朋友出去了。」
趙芬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
林邦脫下外套，沒有上樓，直接在她對面坐下。
「她那支新手機，還有最近買的那些東西，哪來的錢？」
趙芬表情微微一頓。
很快又恢復正常。
「我給她的。」
「你的錢哪來的？」
這一次，趙芬聽懂了。
她把遙控器放到一旁，臉色也跟著淡下來。
「老林，你現在連我自己的錢都要查？」
「我停了你們的卡。」
「我知道。」
「那你哪來那麼多錢？」
趙芬沉默幾秒。
「以前存的。」
林邦看著她。
「多少？」
「我自己的私房錢，難道還得一筆一筆跟你報帳？」
她皺起眉。
「這麼多年，你平常給我的、家裡逢年過節收的，還有我以前自己留下來的錢，加起來有一些很奇怪嗎？」
林邦沒有立刻說話。
夫妻這麼多年，他確實從來沒細查過趙芬到底有多少自己的錢。
他停她的副卡，只是不想讓她和林微再像以前一樣毫無節制地花家裡的錢。
至於她以前到底存了多少，他不知道。
林邦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既然是你自己的錢，那天我下樓之前，為什麼急著讓微微把東西收起來？」
趙芬神色停了一下。
「你最近一看見她就沒好臉色，我讓她少拿那些東西到你面前晃，有什麼問題？」
「是嗎？」
「不然呢？」
趙芬語氣也冷了下來。
「卡都被你停了，她戴條新手鍊、換支手機，你看見了是不是又要罵她？」
林邦沒有再追問。
只是站起身前，又看了她一眼。
「你的錢，你自己花，我不管。」
「但我昨天說過的話，你最好記住。」
趙芬沒出聲。
林邦轉身上樓。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趙芬一直等到樓上的書房門關上，才拿起手機。
螢幕亮起。
她盯著通訊錄裡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按掉了螢幕。
……
兩天後。
林蔓從一家工作室出來時，手裡多了一份剛簽好的合同。
這次不是之前那種畫完幾張款式圖就結束的零散外包。
對方是一個規模不大的女裝品牌，準備做一組冬季系列，其中三個款交給她負責。
從前期設計、面料方向，到後面的樣衣調整，她都會跟完整個流程。
錢不算特別多。
但只要最後順利上市，這三個款就能正式放進她自己的作品集。
比單純多賺幾千塊有用得多。
這個機會還是之前去學姐工作室時認識的一個項目負責人介紹的。
對方看過她以前的作品，又讓她補了幾份圖，今天才正式定下來。
林蔓站在路邊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拍了一張合同封面。
發給李勳。
【簽了。】
沒過多久，對面回覆。
【之前說的那個？】
【嗯。】
隔了幾秒。
【挺好。】
林蔓盯著那兩個字。
【就這樣？】
這次李勳回得稍微慢了一點。
【晚上加菜。】
林蔓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還差不多。】
她把手機收回包裡，往地鐵站走。
……
晚上七點多。
林蔓回到家時，餐桌上已經擺了幾個剛送到不久的外賣盒。
平常兩個人隨便吃一頓也就算了，今天桌上卻多了一份烤魚，還有兩道她之前說過味道不錯的菜。
林蔓換好鞋走過去。
「你還真加菜啊？」
李勳正拆一次性筷子。
他把筷子遞給她。
「那下次不點了。」
林蔓立刻接過來。
吃到一半，林蔓忽然想起前兩天的事。
「我爸去查過了。」
李勳抬眼。
「什麼？」
「趙芬跟林微那些東西。」
林蔓夾了塊魚肉。
「卡沒恢復，家裡的帳沒出錢，公司那邊也沒有。」
「她怎麼說？」
「說是自己的私房錢。」
李勳手上的筷子停了一下。
「那她藏什麼？」
林蔓也停了停。
「所以我才覺得奇怪。」
「我爸問過，她說是不想讓林微拿著新東西在他面前晃，免得又吵起來。」
「你爸信了？」
「不知道。」
林蔓搖頭。
「她跟我爸這麼多年，自己到底存了多少，我爸也不可能全知道。」
「這個說法也不是完全說不通。」
她低頭吃了口東西。
「所以我也沒再管。」
「反正該提醒的，我已經提醒過了。」
李勳「嗯」了一聲。
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
吃完飯後，林蔓回房整理新項目的資料。
這次的設計項目，她格外認真。
品牌以前幾季的款式、常用面料、價位、客群，她全都重新整理了一遍。
李勳洗完澡出來時，她房裡的燈還亮著。
他經過門口，往裡面看了一眼。
桌上攤了不少資料。
林蔓正低頭在紙上寫東西。
「還不睡？」
「再一下。」
她頭也沒抬。
「明天要先開第一次會，我總不能什麼都不知道。」
李勳站在門邊。
「這次多少錢？」
林蔓抬起頭。
「基礎設計費一萬八，後面的樣衣跟進還會另外算。」
說完，她自己先笑了。
「比以前好很多吧？」
「有進步。」
林蔓看了他兩秒。
「你現在連誇人都這麼省。」
李勳沒理她。
「早點睡。」
「知道了。」
他轉身回房。
門關上後，房間安靜下來。
李勳在桌前坐了一會兒。
腦子裡還留著剛才那幾句話。
如果只是林家內部的事，他本來懶得理。
但林蔓既然覺得奇怪，他還是順手打開了電腦。
他先從林微最近一段時間的活動開始查。
訂婚宴之後，她安分過幾天。
直到林邦把卡停掉。
沒多久，一個早就沒有聯絡的號碼重新出現。
那個號碼本身沒有登記在周凱名下。
但再往後追，很快就接到了周凱身邊的人。
之後的痕跡也開始變得清楚。
幾次私下見面。
幾筆經過私人帳戶轉過去的錢。
金額不算特別大，但足夠讓趙芬母女最近這段時間重新過回原本的日子。
林微的新手機、首飾和那些購物袋，來源也就清楚了。
周凱。
李勳看著螢幕，並不意外。
既然已經查到這裡，他又順手往前翻了一段。
訂婚宴那天的事才剛爆出來，網路上很快就出現大量關於林家的內容。
一開始只是林微。
後來卻漸漸扯到林氏。
管理問題。
合作信用。
以前發生過的一些糾紛。
甚至早就沒什麼人關注的舊事，也在那幾天被重新翻了出來。
當時看起來像是醜聞擴散後的正常結果。
現在重新放在一起，卻能看出一些明顯的痕跡。
最早帶起那些話題的幾批帳號，最後都能繞到同一間公關公司。
而那間公司，過去幾年跟天南集團合作過不只一次。
李勳又往後翻。
林氏的股價在那幾天跌得很快。
最低點附近，有幾個看起來彼此無關的帳戶開始分批買進。
每個帳戶的量都不算太大。
加在一起，大約百分之三點七。
那些帳戶再往後查，或多或少都能碰到周家的人。
李勳靠在椅背上。
看到這裡，事情已經沒什麼難猜的了。
周凱和林微之間到底是怎麼開始的，李勳沒興趣。
那場醜聞讓林氏出現了一個破口。
而周凱則順手伸了進去。
李勳把幾份資料整理到一起。
沒有再往下查。
林氏不是他的公司。
林邦也不是他認可的岳丈。
趙芬和林微更跟他是仇人的關係。
他今天會查，只是因為林蔓覺得那筆錢有點奇怪。
現在原因清楚了。
那就夠了。
趙芬和林微名下那幾張副卡，確實還是停用狀態。
家裡日常開銷走的帳戶也沒什麼異常，除了物業、水電、保姆薪水和一些固定支出，沒有突然多出幾筆大額消費。
公司這邊同樣沒有。
林邦坐在辦公桌後，把財務送來的明細重新翻了一遍。
至少從林家和公司能查到的地方來看，那些錢都不是從這裡出去的。
當天晚上，他回到家時，趙芬正坐在客廳看電視。
「微微呢？」
「跟朋友出去了。」
趙芬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
林邦脫下外套，沒有上樓，直接在她對面坐下。
「她那支新手機，還有最近買的那些東西，哪來的錢？」
趙芬表情微微一頓。
很快又恢復正常。
「我給她的。」
「你的錢哪來的？」
這一次，趙芬聽懂了。
她把遙控器放到一旁，臉色也跟著淡下來。
「老林，你現在連我自己的錢都要查？」
「我停了你們的卡。」
「我知道。」
「那你哪來那麼多錢？」
趙芬沉默幾秒。
「以前存的。」
林邦看著她。
「多少？」
「我自己的私房錢，難道還得一筆一筆跟你報帳？」
她皺起眉。
「這麼多年，你平常給我的、家裡逢年過節收的，還有我以前自己留下來的錢，加起來有一些很奇怪嗎？」
林邦沒有立刻說話。
夫妻這麼多年，他確實從來沒細查過趙芬到底有多少自己的錢。
他停她的副卡，只是不想讓她和林微再像以前一樣毫無節制地花家裡的錢。
至於她以前到底存了多少，他不知道。
林邦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既然是你自己的錢，那天我下樓之前，為什麼急著讓微微把東西收起來？」
趙芬神色停了一下。
「你最近一看見她就沒好臉色，我讓她少拿那些東西到你面前晃，有什麼問題？」
「是嗎？」
「不然呢？」
趙芬語氣也冷了下來。
「卡都被你停了，她戴條新手鍊、換支手機，你看見了是不是又要罵她？」
林邦沒有再追問。
只是站起身前，又看了她一眼。
「你的錢，你自己花，我不管。」
「但我昨天說過的話，你最好記住。」
趙芬沒出聲。
林邦轉身上樓。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趙芬一直等到樓上的書房門關上，才拿起手機。
螢幕亮起。
她盯著通訊錄裡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按掉了螢幕。
……
兩天後。
林蔓從一家工作室出來時，手裡多了一份剛簽好的合同。
這次不是之前那種畫完幾張款式圖就結束的零散外包。
對方是一個規模不大的女裝品牌，準備做一組冬季系列，其中三個款交給她負責。
從前期設計、面料方向，到後面的樣衣調整，她都會跟完整個流程。
錢不算特別多。
但只要最後順利上市，這三個款就能正式放進她自己的作品集。
比單純多賺幾千塊有用得多。
這個機會還是之前去學姐工作室時認識的一個項目負責人介紹的。
對方看過她以前的作品，又讓她補了幾份圖，今天才正式定下來。
林蔓站在路邊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拍了一張合同封面。
發給李勳。
【簽了。】
沒過多久，對面回覆。
【之前說的那個？】
【嗯。】
隔了幾秒。
【挺好。】
林蔓盯著那兩個字。
【就這樣？】
這次李勳回得稍微慢了一點。
【晚上加菜。】
林蔓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還差不多。】
她把手機收回包裡，往地鐵站走。
……
晚上七點多。
林蔓回到家時，餐桌上已經擺了幾個剛送到不久的外賣盒。
平常兩個人隨便吃一頓也就算了，今天桌上卻多了一份烤魚，還有兩道她之前說過味道不錯的菜。
林蔓換好鞋走過去。
「你還真加菜啊？」
李勳正拆一次性筷子。
他把筷子遞給她。
「那下次不點了。」
林蔓立刻接過來。
吃到一半，林蔓忽然想起前兩天的事。
「我爸去查過了。」
李勳抬眼。
「什麼？」
「趙芬跟林微那些東西。」
林蔓夾了塊魚肉。
「卡沒恢復，家裡的帳沒出錢，公司那邊也沒有。」
「她怎麼說？」
「說是自己的私房錢。」
李勳手上的筷子停了一下。
「那她藏什麼？」
林蔓也停了停。
「所以我才覺得奇怪。」
「我爸問過，她說是不想讓林微拿著新東西在他面前晃，免得又吵起來。」
「你爸信了？」
「不知道。」
林蔓搖頭。
「她跟我爸這麼多年，自己到底存了多少，我爸也不可能全知道。」
「這個說法也不是完全說不通。」
她低頭吃了口東西。
「所以我也沒再管。」
「反正該提醒的，我已經提醒過了。」
李勳「嗯」了一聲。
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
吃完飯後，林蔓回房整理新項目的資料。
這次的設計項目，她格外認真。
品牌以前幾季的款式、常用面料、價位、客群，她全都重新整理了一遍。
李勳洗完澡出來時，她房裡的燈還亮著。
他經過門口，往裡面看了一眼。
桌上攤了不少資料。
林蔓正低頭在紙上寫東西。
「還不睡？」
「再一下。」
她頭也沒抬。
「明天要先開第一次會，我總不能什麼都不知道。」
李勳站在門邊。
「這次多少錢？」
林蔓抬起頭。
「基礎設計費一萬八，後面的樣衣跟進還會另外算。」
說完，她自己先笑了。
「比以前好很多吧？」
「有進步。」
林蔓看了他兩秒。
「你現在連誇人都這麼省。」
李勳沒理她。
「早點睡。」
「知道了。」
他轉身回房。
門關上後，房間安靜下來。
李勳在桌前坐了一會兒。
腦子裡還留著剛才那幾句話。
如果只是林家內部的事，他本來懶得理。
但林蔓既然覺得奇怪，他還是順手打開了電腦。
他先從林微最近一段時間的活動開始查。
訂婚宴之後，她安分過幾天。
直到林邦把卡停掉。
沒多久，一個早就沒有聯絡的號碼重新出現。
那個號碼本身沒有登記在周凱名下。
但再往後追，很快就接到了周凱身邊的人。
之後的痕跡也開始變得清楚。
幾次私下見面。
幾筆經過私人帳戶轉過去的錢。
金額不算特別大，但足夠讓趙芬母女最近這段時間重新過回原本的日子。
林微的新手機、首飾和那些購物袋，來源也就清楚了。
周凱。
李勳看著螢幕，並不意外。
既然已經查到這裡，他又順手往前翻了一段。
訂婚宴那天的事才剛爆出來，網路上很快就出現大量關於林家的內容。
一開始只是林微。
後來卻漸漸扯到林氏。
管理問題。
合作信用。
以前發生過的一些糾紛。
甚至早就沒什麼人關注的舊事，也在那幾天被重新翻了出來。
當時看起來像是醜聞擴散後的正常結果。
現在重新放在一起，卻能看出一些明顯的痕跡。
最早帶起那些話題的幾批帳號，最後都能繞到同一間公關公司。
而那間公司，過去幾年跟天南集團合作過不只一次。
李勳又往後翻。
林氏的股價在那幾天跌得很快。
最低點附近，有幾個看起來彼此無關的帳戶開始分批買進。
每個帳戶的量都不算太大。
加在一起，大約百分之三點七。
那些帳戶再往後查，或多或少都能碰到周家的人。
李勳靠在椅背上。
看到這裡，事情已經沒什麼難猜的了。
周凱和林微之間到底是怎麼開始的，李勳沒興趣。
那場醜聞讓林氏出現了一個破口。
而周凱則順手伸了進去。
李勳把幾份資料整理到一起。
沒有再往下查。
林氏不是他的公司。
林邦也不是他認可的岳丈。
趙芬和林微更跟他是仇人的關係。
他今天會查，只是因為林蔓覺得那筆錢有點奇怪。
現在原因清楚了。
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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