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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線交織》第14章 破綻

李勳重新打開了林氏那筆短期融資的資料。

乍看之下,沒有任何問題。

李勳只看了一會兒,手便停了下來。

裡面的流程對不上。

前面幾頁蓋著林氏公章的文件是真的。

後面那整套內部審批,卻是另外補出來的。

有人拿真的文件,拼了一套假的流程。

那家資產管理公司本身倒沒什麼問題。

成立多年。

股東、高管、工商資料都查得到。

表面上跟天南也沒有任何關係。

李勳沒有急著下結論。

他只是順著這筆融資裡幾個經手的人繼續往外查。

沒多久,就找到了一個交點。

其中一個替資產管理公司處理外部事務的人,和周凱身邊的人有過不只一次往來。

關係很淡。

單獨拿出來,大概只會被當成普通商務接觸。

李勳盯著螢幕。

他之前只知道周凱在利用林氏的混亂。

現在看來。

連這筆錢,都是提前準備好的。

李勳沒有再往下查。

已經夠了。

現在這些,已經足夠讓人正式往下查了。

他把資料重新整理了一遍。

涉及融資和資金方的部分,放在一邊。

涉及假文件和授權問題的部分,另外整理。

沒有署名。

也沒有多餘說明。

只是把每一件能直接驗證的東西放到一起。

幾分鐘後。

幾份資料分別送進了不同的正式渠道。

李勳關掉電腦螢幕時,手機亮了一下。

林蔓傳來訊息。

【我爸醒了。】

【醫生說明天還要做幾個檢查。】

李勳回:

【好。】

停了一下。

又補了一句。

【你也睡一下。】

過了一會兒。

林蔓回了個:

【嗯。】

李勳看著那個字。

最近這幾天,他總覺得兩人之間又隔開了一點。

……

第二天上午。

林邦還在醫院。

血壓已經降了一些。

人也清醒。

只是醫生不建議他立刻出院。

林蔓還在病房。

趙芬去辦手續。

林微坐了一會兒,最後待不住,自己走出去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

林邦靠在床頭。

看了一眼女兒。

「你不用一直在這。」

林蔓低頭整理著手邊的設計資料。

「等檢查做完再說。」

「我這不是醒了嗎。」

「醫生說你不能太累。」

林邦張了張嘴。

最後也沒再趕她。

過了一會兒,他才問:

「李勳送你來的?」

「對。」

「人呢?」

「昨天讓他先回去了,他還要上班。」

林邦點了點頭。

沉默一會兒,還是拿起床頭的手機。

林蔓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別又開始處理工作。」

「我就確認一下公司的狀況。」

「看完就放著。」

林邦看她。

「知道了。」

他低頭翻了幾條訊息。

沒多久,又把手機放回床頭。

「行了吧?」

林蔓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重新低頭整理手邊的資料。

……

上午十點多。

那家資產管理公司收到了一份正式補件通知。

要求不算多。

原始合同。

授權文件。

還有和林氏那筆融資有關的幾份材料。

負責這筆業務的男人看完後,臉色慢慢變了。

這不是普通補件。

對方幾乎就是衝著林氏那套授權資料來的。

而且林氏那邊,也已經收到配合核實的通知。

男人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會兒。

最後拿出另一支手機。

電話很快接通。

「林氏那筆被盯上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哪邊?」

「監管那邊。」

「正式要我們補原始授權、往來資料,還有林氏那套內部審批。」

「林氏那邊也收到通知了。」

對面停了幾秒。

「先照正常流程回。」

「其他東西別動。」

「也不要主動聯絡林氏。」

「知道了。」

電話掛斷。

另一頭。

周凱把手機放到桌上。

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林邦自己發現公司內部流程有問題,不奇怪。

昨天那件事,本來就已經暴露了。

真正不對的是——

監管那邊怎麼會這麼快就知道該看哪幾份東西。

周凱坐了一會兒。

最後重新拿起手機。

「把之前那套資料再過一遍。」

「所有經手的人都重新確認。」

「看看有沒有人把東西往外漏。」

對面應了一聲。

電話掛斷。

周凱靠回椅背。

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有人在查。

而是有人比他預想得更早,看見了那個破綻。

偏偏他還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

林氏那邊,情況並沒有因為外面開始核實那筆融資就變好。

昨天拿到的短期資金已經動了一部分。

原料款先付了。

幾筆物流款也補上。

公司暫時喘過一口氣。

可原本一直在等的銀行授信,依舊沒有消息。

財務主管又打了一次電話。

得到的答覆還是一樣。

他掛掉電話,看著桌上的資金表。

原本預計幾天就能還掉的短期資金,開始變得沒那麼輕鬆。

「把接下來兩個星期到期的款重新排一次。」

旁邊的人點頭。

「那筆短期融資呢?」

財務主管沉默了一下。

「把到期日也標出來。」

……

林邦做完檢查,被送回病房。

結果還要等。

人倒是比早上精神了一些。

他剛躺好,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床頭的手機。

林蔓抬眼。

「你早上才看過。」

「我就再確認一下。」

「等結果出來再說。」

林邦皺眉。

「蔓蔓。」

「叫我也沒用。」

兩人對看了一會兒。

最後還是林邦先嘆了口氣。

「以前怎麼沒看出你脾氣這麼硬。」

林蔓把水杯放到旁邊。

「以前你也沒怎麼看我。」

病房裡安靜了一下。

林邦張了張嘴。

最後沒反駁。

過了一會兒,才低聲說:

「以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林蔓動作停了一下。

「你之前說過了。」

林邦靠著枕頭。

「昨天倒下去那一下,我還真以為自己要沒了。」

林蔓皺眉。

「少講這種話。」

林邦笑了一下。

「行,不講。」

……

李勳下班後來了一趟醫院。

手上提了一袋水果。

林蔓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李勳把水果放到旁邊。

「順路。」

林蔓想了下李勳公司跟醫院的位置。

沒拆穿他。

林邦看了李勳一眼。

自從那次訂婚宴後,兩人就沒再見過。

「來了。」

「嗯。」

李勳站在床邊。

「身體怎麼樣?」

「死不了。」

林邦回得很快。

林蔓皺眉。

「爸。」

「行行行。」

林邦閉嘴。

沒多久,護士進來量血壓。

李勳先出了病房。

林蔓也跟到走廊。

「你不用特地過來。」

李勳問:

「今晚還留?」

「嗯。」

「明天呢?」

「看檢查結果。」

李勳點頭。

「我晚點把你電腦拿過來。」

林蔓愣了一下。

「不用吧?」

「你不是還有資料要做?」

她沉默了一下。

最後還是點頭。

「那麻煩你了。」

李勳看了她一眼。

「不用跟我這麼客氣。」

林蔓沒接話。

……

周凱那邊的回報,是晚些時候送到的。

那套資料重新查過一遍。

所有經手的人也都確認過。

沒有人承認把東西往外送。

周凱看完訊息。

臉色沒有放鬆。

反而更沉。

這代表,他還是不知道漏洞到底出在哪裡。

過了一會兒,他拿起另一支手機。

「那幾份材料先不要再傳。」

「所有人照原來說法。」

「有人問,就只說是正常融資。」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要不要先停?」

周凱看著桌上的資料。

「現在停才有問題。」

「照原來走。」

「還有,別再留下新的東西。」

「明白。」

電話掛斷。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監管那邊已經知道該盯哪幾份東西。

可他這邊查了一圈,卻找不到任何明顯的洩漏。

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

有人已經碰到了他原本藏在下面的東西。

偏偏他還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

李勳再回到醫院時,林邦已經睡了。

他把林蔓的電腦送來,沒有多待。

林蔓坐在病床旁。

李勳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沒有進去。

轉身往電梯走。

外面的事情,暫時不需要他再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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