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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浮世慾》15. (舔PLAY) 藥堂夜甘
藥堂又空又黑。

南涯的燈已被帶去劍榭,只剩窗紙外一層極薄的月。洛萍靠着牆邊那張小椅,喘終於平了,腿却仍在酸。她本只想坐一息,把從山門跑到竹林的驚恐按回去,眼皮却先一步沉下來。太累。

夢是軟的。

不是塌陷的那種軟,是被人從身後、從身側、從所有會漏風的縫裏,一層一層裹住的軟。一片浮雲把她圈起來,力道輕,却抱得很緊,緊到她在夢裡都覺得肋骨安穩。雲不濕,不冷,裏面有竹木的清香——不像藥堂日日蒸着的苦,像雨後有人把新青的竹筒掰開,汁水與纖維一起透出來的那種乾淨。香貼着她的頸側走,走得很慢,像怕把她驚醒。

隨後有一把溫柔的男聲。含糊,近在耳廓,近到震動都像從她自己的骨頭裡發出來。她沒聽清楚字,只聽見語氣:低,啞,帶着懇求。像「別跑」,又像「你來了」,也像一句更長的、反覆疊着的「在這裏就好」。聲落在耳垂上,她下意識想側過臉去找那張嘴,雲却先一步吻上來。

唇上忽然傳來甘甜。

不是蜜,是水被含過以後剩下的那一點潤。柔軟,濕潤,先觸到下唇,停留,再極輕地渡開。像有人把一滴不該在夢裏出現的泉,小心翼翼送進她齒關,等她決定要不要嚥。她嚥了。甘意沿着舌面散開,連帶着那股竹青,讓她連「這是夢」都懶得再確認。

她張開了一點眼睛。

視線先是散的。椅背、窗紙、一線月。隨後才是近在咫尺的皮膚——蒼白,微潮,下頜線冷而漂亮。不是雲。雲沒有心跳。而她耳下那一處,正一下一下地,穩得過分地跳着。

是冀重光的懷。

繩子不見了。柱上空着一圈被磨亮的痕,人却已離那截木頭,整個人彎下來遷就她靠着椅的姿勢。墨髮散着,有幾綹貼在他自己唇邊,藍眼睛在暗裡亮得安靜,安靜得不像午後會把「殺了你」咬碎的那種亮。他摟着她,不是抓,是圈——下巴貼着她的頰,薄唇覆上來,輕磨,帶着清清的竹意,像他在掙脫繩索以前,先在心裏把這個吻練習過很多遍。

臂彎很穩。

穩到把她徹底包進胸膛。她的鼻尖抵着他鎖骨下那一小片涼,呼吸裡全是竹與血痂混在一起的味道。午後那個會撕領口、會把她壓在青磚上咆哮的瘋子,此刻像被什麼輕輕折起來,折到很深的地方;露出來的這一面,反而像一截終於被允許靠近火的冰——冰還是冰,却肯為她化開一層,正好夠一個人把臉埋進去。

怎會。

這兩個字在她醒覺的第一息裡轉了好幾圈。怎會沒有繩。怎會是他。怎會一個午後還要她命的人,此刻把她抱成這樣,像抱着他在井底唯一求來的水。驚意與那點來不及散盡的夢甜纏在一起,讓她連推開的手,都先軟在他胸口。

她猛然睜眼。驚意先到,隨後才是他的啞聲,貼着她唇瓣問:「你醒了。求你……不要走。」

情緒穩得不像白日。沒有咆哮,沒有「殺了我」,只有這一句顫着的挽留。洛萍怕。午後狂暴的記憶還烙在領口的裂縫上。可這一刻圈着她的力道,偏偏生出一種讓人動搖的安全感,像深井忽然被石蓋住。

她想掙開一寸。他反而圈緊。

「求你。」更顫,幾乎碎在她鎖骨上。

她猶豫了。猶豫裏有心疼,也有不懂。她不知道他如何脫離那些勒進肉裡的繩。他像看穿了這問,低頭把額頭抵上她的:

「聽見你的聲音。你在外面喘,在哭,在叫大夫。我想見你。就拼了命掙。」

月光移到他肩臂——舊痕疊新傷,有幾道已經見血,是剛從麻繩裡生生磨出來的紅。洛萍心疼得指尖發涼,還是撫了上去,觸到結痂與新開的口。「為什麼……為一個餵過你水的人,把自己掙成這樣。」

他不答為什麼。只低下頭,吻她。

今次伸了舌尖。

先是極慢地描她的唇形,像認一筆生字;隨後才小心地探入,碰到她的舌,便停半息,等她推。

洛萍從未經歷這種事。

藥堂的苦、午後的怕、領口被撕開的涼,全在這一點甘甜裡亂了陣腳。她應當推。應當想起他按她在青磚上的重量。可舌尖卻先動了——生澀地、試探地,回應了他。於是交纏變成真的。津液淺淺渡過來,竹意更清,他的手穩在她後腰,像怕她下一瞬真的會化成那片夢裡的雲。

吻到換氣時,他的掌已握住她的腳踝。

摩。從踝骨那一圈細皮開始,緩緩攀上小腿。繭不多,力道却執拗,像沿着一條他在繩下反覆想過的路往上走。到大腿時,洛萍用手去擋,指尖按住他腕,示意不好——這裏是藥堂,門沒死,南涯隨時會歸。

他沒硬拆她的擋。只把那隻足抬起來,低頭,舌面舔上踝側。輕,濕,像蝴蝶停了又起。她低吟漏出來,口中還殘着一小聲「不要」,脚却沒有踩他。於是裙擺被他一寸一寸褪至大腿,褻褲跟着滑下,布料堆在膝彎,像一道已經失守的門。

他慢慢舔上去。

水漬在皮膚上漫開,涼意後是熱。微弱的月把腿心那一點粉照得很清楚——處子的縫仍閉着,却已經被吻與驚嚇出一層亮。他用腕按住她的大腿,不是分開到疼,是讓她放鬆,讓那處不必自己用力夾緊。

「洛萍。」他喚她的名字,像喚一口水,「讓我洗。用嘴。午後我撕過你的衣……這一次,只碰你肯給的。」

舌尖抵上腿根內側,先繞着那層細皮打轉,避開正中,又在她呼吸亂時,極輕地舔開花唇的邊緣。

洛萍整個人觸電似的顫,手抓住他散着的墨髮,既想按下去,又想推開。

他不急着進,只把那兩片嫩肉含住,慢慢吸,像含一粒怕化的糖。水聲極細,在空蕩藥堂裡却清晰得羞人。她的「不要」變成氣音,膝卻向兩側軟了半分,把更多的粉露出給他的舌。

他舔過核上一點,她腰便彈。他立刻改成更淺的、安撫似的舐,等她落下來,再加深。竹香、血腥的勒痕、以及她腿間漸漸漫開的甜,全混在這張小椅能承受的距離裡。

冀重光閉着眼,像把狂暴的那一側徹底按進吻裡,只留下一個渴水的人,在用最軟的方式,確認她還沒有走。

洛萍淚又上來。不是怕。是第一次有人把「求你留下」說成這樣——說成唇、說成舌、說成一隻按在她大腿上卻肯為她停一停的手。藥堂仍空,門仍未關死。可浮雲已經不是夢。雲有名字,叫冀重光,正低頭把她一點一點,舔進這場說不清是報恩還是沉淪的夜。

當他想繼續往更裏去時,洛萍真的掙扎了。

不是方才那種口中說着不要、膝卻自行分開的掙。是掌抵上他肩、腿併攏、連呼吸都從甜意裡驟然抽離的那種。

晨光已經從窗紙的破角漏進來,把藥堂的塵照成一粒一粒浮動的金,也把這場不該發生在椅上的事,照得無所遁形。冀重光停住。舌尖還抵在她腿根,感覺到她的拒,便立刻退開,連帶着按在她大腿上的腕,一併放開。放得很乾淨,乾淨得像怕自己晚一分,就會重新變成午後那個撕衣的人。

洛萍坐起,把褻褲與裙擺拉回原處,指尖還在抖。她看了一眼天色——已經亮了。竹影從墨換成青,門外有極遠的鳥聲。

「該回去了。」她說,聲音啞,「劍榭不知怎樣。我不能再留。」

重光的眼暗了一寸。落寞很明顯,像一口井又被重新蓋上。可他沒有發狂,沒有圈緊,更沒有把「求你不要走」再吼出來。只是坐在那張小椅對面的地上,墨髮散着,肩臂上的勒痕在晨光裡紅得刺目,整個人安靜得聽話。

洛萍抓着自己的衣角,抓出一道皺。「你……打算怎樣。」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看那些剛剛還碰過她腳踝的指。「我想離開這裏。不想再被縛在柱上,一天三次灌藥,像一件會咬人的物。」他頓了頓,啞聲更低,「也想以後與你一起。可我知道我會傷害你。午後那一次,不是假的。那一面還在。它睡着,不代表它死了。」

洛萍的心沉了一下。沉的不是厭惡,是聽懂了——他比誰都清楚自己體內那條裂縫,所以才把「一起」說成一種不敢要的奢求。

「或許有些羈絆、有些恩仇,我得先去解決。」他抬眼,藍眼睛第一次像活人那樣看路,而不是看井,「這是我活下去的理由。不是為了再把誰按在地上。是為了有一天站在你面前時,不必先道歉。」他喉結滾過,「謝謝你這晚願意……跟我溫存。你沒有逃走。你讓我曉得,活着還能碰到這樣的甜。這點勇氣,我收下了。」

藥香在晨風裡淡了。洛萍站直,看着他見血的痕,看着他沒有伸過來的手,把一句本可以更冷的話,改成了溫的:

「希望還能再見到你。」

他的頭猛地一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藍眼睛裏那點落寞碎開,露出惶恐的亮——像一個人在深井裡聽見過脚步,却沒指望過井口真的會有人答應「再見」。

「你要好起來。」她補完,已經往門口走,「繩可以斷。人……也要試着斷一斷自己心裏的那一根。」

她步出竹林。露水濕了鞋尖,天光把青旗照得很淺。她沒有回頭。回頭就會看見他還坐在那張椅對面,像一截剛被允許靠近火、又必須自己學會不把火熄滅的冰。

急步。比昨夜逃出來時更急。山門在視野裡放大時,她先看見的不是朱漆,是一堆人——劍侍、鄰里、幾個昨夜沒敢靠近的面孔,全圍在門外那些尚未取下的首級下議論。

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腕。

遊子白駒不知從哪一道陰影裡現出來,破衣仍舊,髮仍濕着,那張過分好看的臉却因看見她而驟然亮起。他捉着她的手,力道不重,却急,像生怕她下一瞬又會跑進另一座竹林、另一個他不在的夜。

「洛萍。」他喚她的名字,呼吸不穩,「你去哪了。我找——門口全是人。你的衣……」

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在她領口停了一停。晨光下,昨夜被重光吻過、被他白日裏偷偷碰過的那一寸,都像還帶着別人的溫度。

洛萍沒有抽手。只是看着這隻從街尾跟到醫館、又在這裡重新捉住她的手,第一次同時想起兩個人的名字:一個在竹林後許她「再見」,一個在山門前不肯先放開。

圍觀的議論聲還在響。她的腕在白駒掌心裡,心跳却還留在那句「希望還能再見到你」上。兩條路在晨光裡並排,都髒過,也都救過她。而劍榭的門,此刻正被一堆人堵住,等她用這隻尚未抽回的手,去推開今夜之後的第一道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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