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早上,岳羨比鬧鐘更早醒來。
昨晚那場荒唐的夢,醒來以後不但沒有模糊,反而記得異常清楚,尤其是最後那道站在遠處的身影,還有林誡典平靜得像理所當然一樣的那句
——「我會一直等下去。」
岳羨躺在床上看了幾秒天花板,最後抬手遮住眼睛。夢裡的自己披風都快被打爛了,還知道一路闖過四個守門員,跑到別人的國家把自己嫁出去。現實裡居然連一句喜歡都還沒正式說出口。實在有點丟臉。
岳羨伸手拿起手機,心裡已經有了決定。不等了,不用什麼盛大的安排,也不需要刻意製造完美氣氛,林誡典本來就不喜歡那些太過張揚的東西;找個兩人都舒服的時間,把話說清楚就好。只是還沒來得及傳訊息,螢幕先亮了。
林誡典:【今天可能需要加班,大概九點離開公司。】
岳羨盯著那句話。停了幾秒。這是在……報備?嘴角才剛有一點往上揚,他又很快把那個念頭壓了回去。
不能自作多情。最近自己確實常問林誡典幾點下班、晚餐吃什麼、要不要一起回家,大概是他嫌每次都要回答很麻煩,所以乾脆提前說一聲。這種解釋比較合理。
岳羨回了一句:【知道了,晚餐記得吃。】
另一頭,林誡典看見訊息,很自然地把手機收回口袋。伴侶晚一點回家,本來就應該讓另一半知道行程。沒有什麼值得特別解釋。
兩人的認知,再一次完美錯開。
中午,兩人剛好一起吃飯。前幾天林誡典才發燒,岳羨現在對他的飲食格外注意,連他想點冰飲都被直接攔了下來。
「才剛退燒幾天。」
「已經好了。」
「醫生說的?」
「我自己判斷的。」
岳羨把菜單拿走。
「那不算。」
林誡典看著他,最後也沒搶,只改點了常溫的茶。這個人確實有點管太多。但如果是男朋友,好像也合理。餐點送上來後,兩人安靜吃了一會兒,林誡典忽然開口。
「你之後幾年都會留在現在這個職位嗎?」
岳羨抬頭:「應該吧。」
「工作內容會有很大的變動?」
「短期不會,怎麼突然問這個?」
「確認一下。」
岳羨:「?」
林誡典低頭吃了一口飯,過了一會兒又問:「八樓那間房子,你打算住多久?」
岳羨這次真的停住了:「目前沒打算搬,住得好好的,幹嘛搬?」
「也是。」
林誡典點點頭。住處穩定。工作地點短期不變。生活圈也差不多。
很好。他又想了一下。
「你父母之後會希望你搬回去跟他們住嗎?」
岳羨筷子都停在半空。
「……應該不會吧,我都幾歲了。」
「那就好。」
「什麼叫那就好?」
林誡典看他一眼。
「沒什麼。」
他是真的覺得沒什麼。既然已經建立關係,本來就應該逐漸了解對方未來幾年的安排,工作是否可能調動、住處是否穩定、家庭有沒有特殊需求,這些都會影響之後的生活。如果沒有必要,他不喜歡讓人生出現太多不可控的變化。尤其現在需要放進規劃裡的,不只自己。
岳羨坐在對面,完全不知道林誡典已經默默把他塞進未來幾年的生活配置裡。他只覺得今天的聊天內容越來越奇怪。工作、住處、父母、怎麼聽都不像約會,比較像年度職涯訪談或是相親對象條件評估...難道...
岳羨沉默了一會兒。
「阿典。」
「嗯?」
「你最近……是不是覺得我很煩?」
林誡典抬起頭,顯然沒料到會聽見這個問題。
「還好。」
岳羨皺眉:「還好?」
「比一開始習慣了。」
「……」
岳羨一時分不清這到底算不算好消息。
林誡典卻已經低頭繼續吃飯。他的意思很單純。
岳羨剛開始頻繁出現在生活裡時,確實讓他不太習慣;現在卻已經自然很多,甚至某些時候,這個人在旁邊反而讓他覺得舒服。只是這些話沒必要特別說。
岳羨下午回辦公室後,卻莫名鬱卒了半天。昨晚夢裡那個林誡典明明還叫他慢慢來,說會一直等。
現實這個怎麼一早開始跟他討論未來幾年的職涯與住房?是不是覺得自己煩,暗示自己離他遠一點。
果然。夢不能信。
下午,岳母又出現在公司。這次她沒有特別帶東西,只是路過附近,順便上來看看兒子。
「羨羨。」
岳羨一聽見那個聲音,手上的動作就停了一下。
「媽,妳怎麼又來了?」
「什麼叫又來了?我不能來看你喔?」
「可以。」
岳羨抬頭,「但這裡是公司。」
「公司怎麼了?你在公司也是我兒子。」
附近幾個員工默默低下頭。王小莉尤其低得快貼到螢幕上,肩膀卻抖得很明顯。岳母完全沒發現,一邊和兒子閒聊,一邊自然而然又繞回那個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所以啊,羨羨。」
岳羨已經開始頭痛。
「嗯。」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要找個對象?」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點。
岳羨:「……媽。」
「幹嘛?」
「這裡真的很多人。」
「有人又怎樣?你又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情。」
王小莉低頭憋笑。岳母剛好看見她。
「小莉。」
王小莉立刻抬頭:「阿姨。」
「妳們公司有沒有不錯的女孩子?幫阿姨注意一下。」
王小莉的視線往左飄。先看岳羨。再看更遠處正在工作的林誡典。最後重新轉回來。
「……阿姨,我覺得條件可以稍微放寬一點。」
岳羨:「王小莉。」
「總監,我什麼都沒說。」
岳母一臉疑惑。
「放寬什麼?」
「沒什麼。」
王小莉非常識相地閉嘴。岳母又開始嘆氣。
「你們都不知道,我們羨羨從以前到現在就這樣,什麼事情都慢吞吞的,到底什麼時候才交得到對象……」
整間辦公室突然安靜得很有默契。岳母終於覺得不對。
「你們怎麼了?」
王小莉一本正經。
「沒有,我們尊重總監的個人隱私。」
岳羨看了她一眼:「妳今天特別多話。」
「我只是在回答長輩問題。」
「妳最好是。」
遠處的林誡典沒有加入。只是敲鍵盤的手稍微停了一下。岳羨沒有告訴家裡。這個認知來得有些突然。
林誡典原本沒有想過這件事,他自己也還沒有向父母提起岳羨,所以理論上沒有什麼資格要求對方先說。只是……心裡仍然有一點不舒服。不嚴重。卻確實存在。
岳羨在公司裡一點都沒有避諱兩人的關係,甚至可以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從座位上拉走,現在卻讓母親以為他仍然單身。是還沒找到適合的時機?還是對家人的態度沒有把握?
林誡典不喜歡猜。更不喜歡把這種事情放在心裡反覆想。既然是兩個人的問題,就應該找兩個人都方便的時間說清楚。
星期三沒有加班。傍晚快下班時,岳羨收到林誡典的訊息。
【今晚有空嗎?】
岳羨立刻坐直。
【有。】
下一句很快出現。
【來我家吃飯,有事情想跟你談。】
岳羨盯著最後六個字。有事情想跟你談。心瞬間涼了一半。這句話不管放在哪一種關係裡,都不像是什麼好開場。
他昨天是不是問太多了?還是前陣子真的逼得太緊?林誡典該不會打算正式說清楚,只想當朋友吧?岳羨看著螢幕半天。
昨晚夢境裡那句話卻又浮了上來。
——我會一直等下去。他閉了一下眼睛。不管結果是什麼,至少先說。
總不能連被拒絕以前,都還讓對方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心意。
【好。】
晚上七點,林誡典打開門時,第一眼就皺了一下眉。岳羨今天明顯有打扮過。平常稍微帶點凌亂感的頭髮整理得很好,衣服也是比一般下班後見面更正式一些的款式,手上還拎著一袋包裝精緻的餐點。
林誡典看了他兩秒。只是談一下見家長的問題。有必要穿成這樣?
「進來吧。」
「嗯。」
岳羨換鞋。
林誡典自然地接過他手上的東西。兩個人各自心裡都有話,反而讓今晚這頓飯吃得比平常還安靜。
岳羨幾次想開口,最後又覺得現在說好像太突然。
林誡典則一直在想,該怎麼問才不會讓岳羨誤會自己是在逼他公開。
飯後,兩人把餐盒收好,移到客廳沙發。沒有電視聲。只有窗外偶爾傳來遠處車流的聲音。
岳羨坐了一會兒。又坐了一會兒。最後實在受不了這種等待。
「阿典。」
「嗯?」
「我先說。」
林誡典看他。
岳羨原本準備了很多。想解釋自己不是一時興起。想告訴他第一次在球體裡見到時,根本沒有想過後來會變成這樣。想說自己知道林誡典習慣一個人,不想打亂他的生活,所以才拖了這麼久。
真正到了嘴邊,那些準備好的話卻忽然都顯得太多。岳羨看著他,最後只留下最重要的兩句。
「我喜歡你。」
他停了一下。
「請和我交往吧。」
林誡典沒有回答。
岳羨心臟重重跳了一下。房間安靜得異常。一秒。兩秒。
時間長到岳羨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把這段時間所有反應都理解錯了。他以為林誡典願意讓他進家裡,是信任。以為那些早餐、晚餐、一起回家的時間,代表好感正在增加。以為自己真的快成功了。結果——
林誡典忽然嘆了一口氣。
岳羨整顆心往下沉。下一秒,卻聽見一句完全不在預期裡的話。
「我以為我們已經交往了。」
岳羨:「……」
他眨了一下眼:「什麼?」
林誡典看他。
「我說,我以為我們已經交往了。」
「……什麼時候?」
這次換林誡典愣住。
「我生病那次。」
岳羨整個人停了幾秒:「哪一次?」
林誡典皺眉。
「你進我家的那一次。」
記憶慢慢浮上來。
那天林誡典燒到快站不穩,扶著門框看他,臉紅得不正常,聲音也沙啞,卻莫名其妙用非常慎重的表情問:
——你知道你進來的含義嗎?
岳羨的表情逐漸變得複雜。
「等等。」
「嗯?」
「你那時候問的那句,是那個意思?」
「不然呢?」
岳羨一時不知道該先從哪裡開始。
「你那天燒到三十九度!」
「所以?」
「所以我以為你在講胡話啊!」
林誡典:「……」
岳羨已經快被氣笑。
「哪有人這樣確認交往的?」
「我問得很清楚。」
「哪裡清楚?」
「我問你知不知道進來代表什麼。」
「正常人根本不會知道!」
林誡典沉默兩秒。
「我會。」
岳羨:「……」
這句話偏偏完全符合林誡典。他甚至反駁不了。岳羨往後靠在沙發上,開始重新整理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
讓他自由進家門,替他準備早餐,默認「阿典」這個稱呼,每天報備行程,被公司的人起鬨時也沒有刻意保持距離。
甚至昨天還突然問起工作、住處與父母。岳羨原本以為自己追得非常順。
結果在人家那邊——根本早就追完了。
「所以……」
岳羨慢慢轉頭。
「這段時間,你一直覺得我是你男朋友?」
林誡典的表情比他還疑惑:「不然呢?」
「……」
岳羨抬手按了按眉心。忽然想到一個更離譜的問題。
「那我們都已經交往三、四天了。」
「嗯。」
「為什麼連最基本的親密行為都沒有?」
林誡典停了一下:「什麼?」
「親密行為。」
「……」
岳羨看著他。
林誡典居然真的思考了幾秒。
「我以為你比較保守。」
岳羨:「我?」
「嗯。」
「你覺得我保守?」
「你一直沒有進一步。」
林誡典說得很平靜,「我以為你想等關係更正式一點。」
岳羨盯著他。幾秒後,低低笑了一聲。不是覺得好笑。比較像是終於被這個人逼到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阿典。」
「嗯?」
「我今天才剛告白。」
「現在知道了。」
「所以現在夠正式了吧?」
林誡典還沒來得及回答,岳羨已經往前靠近。距離縮短得比預期快。林誡典下意識往後一點,背卻很快碰到沙發靠墊。
岳羨停在很近的位置。近到林誡典可以看清對方眼睛裡自己的影子。剛才那些理直氣壯的話忽然全都說不出來了。
他不是沒有想過戀人之間會有這些事情。只是想像是一回事。岳羨真的靠近,又是另一回事。
林誡典的耳朵慢慢熱起來。岳羨看見了。原本還帶著一點被誤會這麼久的惱意,忽然又軟下去。
「現在知道我要做什麼嗎?」
林誡典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岳羨等了一下。沒有拒絕。他才重新靠近。
第一個吻落下來時,比兩人想像中都輕。
只是一個很短的碰觸。唇貼上的瞬間,林誡典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岳羨自己也沒比他好多少,原本準備好的強勢氣勢在真正碰到對方時突然少了一半。太近了。近到呼吸都亂得很清楚。
岳羨稍微退開一些。
林誡典沒有躲。只是耳根已經紅得很明顯,眼神也少了平常那種過分冷靜的穩定。
岳羨看了他兩秒。忽然覺得自己忙了這麼久,只親一下實在太虧。
「再一次。」
林誡典愣了愣。
「什——」
第二個吻已經落下來。這次比剛才更直接。岳羨伸手扶住他的側臉,掌心貼上去時,甚至可以感覺到那一點明顯升高的溫度。
林誡典原本還有些不知所措,手停在兩人中間,不知道該推還是該放,最後只輕輕抓住岳羨胸前的衣料。
那個動作很小。卻讓岳羨心口像被什麼撞了一下。他原本只是想補償自己追了這麼久才終於親上的委屈,這一瞬間反而不敢太急,只稍微放慢。親吻依然青澀。沒有誰真的特別熟練。偶爾角度不太對,鼻尖甚至輕輕碰了一下,兩個人都停了半秒。岳羨先笑了。林誡典皺眉。
「笑什麼?」
「沒什麼。」
「你明明在笑。」
「因為你很緊張。」
「……你沒有?」
岳羨被堵了一下。
「我至少看起來沒有。」
林誡典沒說話。
岳羨又靠近。
「還要嗎?」
這次林誡典沒有回答。只抓著他衣服的手沒有放。岳羨當作同意。第三次吻下來時,終於比前兩次自然了一些。
依然帶著試探,卻多了一點不願意太快分開的黏著。岳羨的手從臉側滑到後頸,稍微收緊,把人拉近一些。
林誡典呼吸一亂。這次沒有退。兩人就這樣安靜地親了一會兒,直到呼吸都變得有些急,岳羨才先鬆開。額頭幾乎還抵在一起。誰都沒有立刻說話。岳羨看著近在眼前的人,突然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忙了這麼久。試探了這麼久。做夢都已經跑去嫁過一次。終於親到了。
他忍不住笑。林誡典還沒完全恢復平常的表情。
「又笑什麼?」
「高興不行?」
「……可以。」
岳羨靠得還很近。
「所以現在夠明確了?」
林誡典沉默一下。耳朵依然是紅的。
「嗯。」
這一次。雙方都知道。也都知道對方知道。過了一會兒,林誡典總算想起今晚原本真正要談的事情。
「原來如此。」
岳羨還沉浸在終於成功告白的滿足裡。
「什麼原來如此?」
「我今天本來就是想和你談這件事。」
「哪件?」
「你母親。」
岳羨:「……我媽?」
「她昨天在公司問你什麼時候才要找對象。」
林誡典停了一下:「我當時覺得奇怪。」
岳羨這次立刻懂了。
「你以為我們已經交往,但我沒告訴家裡?」
「嗯。」
「所以你不高興?」
林誡典想了一會兒:「有一點。」
很簡單的三個字。
岳羨卻忽然比剛才被親還高興。這個人會介意。代表他真的把自己放在某個位置上。岳羨忍不住又笑。
林誡典看他:「這有什麼好笑?」
「沒有。」
岳羨伸手握住他的手。
「只是覺得你吃醋的方式也很像在做問題分析。」
「我沒有吃醋。」
「好。」
「我是覺得關係既然確定,家庭方面應該要處理。」
「嗯。」
岳羨嘴上答得很乖。表情完全不是那回事。
林誡典懶得糾正。
「既然現在都說清楚了,雙方父母的事情可以找時間安排。」
岳羨點頭:「好。」
「還有一件事。」
不知道為什麼,岳羨現在一聽見林誡典說「還有一件事」,就有種接下來內容可能會超出預期的感覺。
「什麼?」
林誡典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整理說法。
「我三十四歲了。」
「我知道。」
「如果只是暫時交往,我覺得沒有必要開始。」
岳羨慢慢坐直。林誡典看著他。
「我不是要求現在立刻決定什麼,但是既然要交往,我希望我們對未來的方向是一致的。」
「什麼方向?」
「結婚。」
岳羨:「……」
這次輪到他沉默。林誡典微微皺眉。
「你沒有這個打算?」
「不是。」
岳羨抬手揉了揉額頭:「你等我一下。」
林誡典:「?」
「我只是需要整理進度。」
「什麼進度?」
岳羨放下手,看著他。
「我今天出門以前,只打算告白成功,拿到一個男朋友。」
林誡典安靜聽著。
「結果現在不只發現我早就有男朋友了。」
岳羨掰著手指算。
「還補了第一次接吻。」
林誡典耳朵又有一點紅。
「然後現在你突然問我結婚。」
「我沒有問你現在結。」
「差不多了。」
「差很多。」
岳羨笑出來。
「好,那我換個說法。」
他握住林誡典的手。
「你現在是在問我,要不要以結婚為前提交往?」
「嗯。」
「那我答應。」
林誡典看著他。
「你確定?」
「確定。」
這次岳羨完全沒有猶豫。
「我原本就是想跟你長期走下去,不然我幹嘛追這麼久?」
林誡典安靜了一會兒。最後點頭。
「好。」
岳羨突然覺得有點荒謬。前天晚上,他還在夢裡傷痕累累地闖過四個守門員,跑到殿下面前。今天現實裡,他終於鼓起勇氣說一句喜歡。結果那位殿下根本沒打算只給他一個男朋友的身分。
直接把未來一起送了過來。岳羨靠回沙發。忍不住笑著嘆了一口氣。
「阿典。」
「嗯?」
「我今天本來只想交一個男朋友。」
「所以?」
岳羨側過頭看他。
「結果好像直接拿到一個未婚夫。」
林誡典很認真地糾正。
「現在還不是。」
「早晚的事。」
「雙方父母都還沒談。」
「那就談。」
「也還沒登記。」
「那就登記。」
林誡典看著他。
岳羨笑得理所當然。
「反正我連夢裡都嫁過一次了,現實進度快一點也沒什麼。」
「……什麼?」
岳羨一頓。
「沒事。」
「你剛才說夢裡?」
「不重要。」
「岳羨。」
「真的不重要。」
林誡典還在看他。
岳羨乾脆又靠過去,親了一下他的嘴角。
「現在比較重要的是——」
「什麼?」
「未婚夫。」
林誡典:「……」
這次連耳根一起紅了。岳羨終於覺得,自己忙了這麼久,得到的補償相當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