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毅聽著系統說的話,大概明白這條陰陽法則的路確實不好走,但哪怕只是領悟其中一點皮毛,對他來說也是天大的助益。
他想了想,又問:“那什麼時候要修法則?”
“這個修仙界的修行,是借助法則,而不是掌握法則。”
系統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平穩:“掌握法則,要到成仙才能真正掌握,成仙之前都只能借助法則,差別只在於借助的多少。”
它頓了頓,補了一句:“不過,若是你能蛻變成先天人族,你倒是可以直接掌握法則,那時候如果你要參悟陰陽法則,會事半功倍。”
楚毅一愣,心裡冒出一絲好奇:“先天人族?難道我現在是後天?”
“沒錯。”
系統回答得很乾脆:“不只你,整個修行界的人族都是後天人族,如果是先天人族,起點就是仙。”
“至於仙之上是什麼體系,我就不知道了。”
楚毅聽完,點了點頭,心裡卻不免有些咋舌,原來這修行界的階梯,遠比他想像中還要長,長到連系統自己都摸不透頂端是什麼模樣。
沒有再追問下去。
這些離他現在還太過遙遠,連仙界的邊都還沒摸到,去煩惱仙界之上的事情,未免太不切實際。
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才是正經事。
他轉念又想起那件靈器,開口道:“系統,我的太極圖。”
“對哦,差點忘了。”
系統的語氣裡帶了點理所當然的隨性。
不到一分鐘,他手心裡便浮現出一個圓圓的物件,像個圓盤大小,中間一黑一白,兩種顏色互相纏繞、彼此追逐,看得久了,竟有種生生不息的錯覺,彷彿裡頭正流轉著什麼活物,邊緣還隱隱透著一層極淡的光暈,像是隨時會滲出水來。
楚毅盯著這件太極圖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點頭:“不錯,真好看!”
他心裡正美著,忍不住又多看了兩眼,越看越覺得順眼,隨即又想到一件事,按照他以前看過的那些小說套路,拿到新法寶,下一步應該是要煉化它才能真正為己所用。
他問系統要不要煉化。
“不用。”
系統回答得乾脆:“如果是系統給的,都不用煉化,已經跟宿主綁定了。”
楚毅點頭表示知道,把太極圖收好,接著看向另一項獎勵——800下品靈石。
他心裡盤算了一下,自己如今已經築基,按照修仙界的常理,築基期以上便不需要再靠一日三餐維生,可自己這位剛收的大徒弟還沒築基,往後路上吃飯總還是要花銷的,一想到之後帶著徒弟四處奔波,身邊總得留點應急的銀錢才安心。
只是眼下他還沒有儲物袋,這800枚靈石帶在身上也不方便,索性讓系統暫時幫他保管著,等日後買到儲物袋,再拿回來給徒弟當盤纏。
安排妥當之後,他把注意力轉向了系統商店。
他心裡其實還挺期待,一直聽系統掛在嘴邊“商店”兩個字,卻一直沒機會真正打開來看看裡頭到底賣些什麼。
商店裡的東西琳瑯滿目,最貴的擺著極品先天靈寶,最便宜的則是尋常煉氣期用的丹藥,一眼望過去,種類多得讓人眼花撩亂,看得他一時有點頭暈。
他問系統可不可以篩選。
“可以。”
楚毅想了想,開口:“篩選兩萬積分以內的東西。”
話音剛落,原本滿滿當當的商店頁面瞬間精簡了不少,剩下的品項清清楚楚,儲物袋、法器、丹藥、靈植,各式各樣常用的修仙物品羅列其中。
他一項項看過去,心裡盤算著,自己目前有靈器,卻沒有一部真正的功法,既然決定要修陰陽法則,那就得找一部跟陰陽有關的功法才行。
他的目光在那些條列的品項上一行行掃過去,儲物袋標著各種容量跟等級,價格從幾十積分到上千積分不等,丹藥區則按照境界細分得清清楚楚,光是築基期丹藥就有七八種不同功效,看得他一時有些眼花。
找了一陣,他看到一部叫做《陰陽引氣訣》,標明可以修煉到築基圓滿,往下又看到一部《太極歸元功》,能修煉到元嬰期。
只是兩者的價錢差得有些懸殊,前者1250積分,後者卻要17500積分,數字差了十幾倍,他反覆看了兩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他忍不住問系統,怎麼價差這麼大。
“誰叫你選陰陽法則。”
系統的語氣裡帶了點理所當然的調侃:“如果不是專門的法則,價格不會到那麼貴,畢竟這個世界能修陰陽法則的人本來就沒幾個。”
它又補了一句:“不過《太極歸元功》你買下去不會吃虧,反正修煉的成果都是你的,等於是提前幫自己鋪好一條更長遠的路。”
楚毅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橫豎現在手頭也不缺什麼,剩下的資源目前只有宗門駐地還沒有著落,那才是接下來最要緊的一件事。
與此同時,沈家。
沈孤鴻推開房門,來到父親的房間,沈族長恰好也在裡頭,正對著桌上一疊帳冊發呆,手裡的筆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他看見兒子進來,動作頓了一下,才緩緩放下筆。
當初為什麼沒有替他擋下這門親事,可是若是真的擋下,怕整個沈家都要被青雲門盯上,這個念頭在他心裡反覆糾纏了整整一個下午,纏得他連帳冊上的數字都看不進去。
他張了張嘴,想問兒子傷勢如何,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只是抬眼,看了一眼兒子臉上那道還沒完全消退的傷痕,視線又很快移開。
沈孤鴻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開口。
他其實也想過,見到父親的第一句話該說什麼,可是真站到這裡,那些準備好的話又一句都說不出來。
過了半晌,還是父親先出聲。
“傷……處理過了?”
“處理過了。”
沈孤鴻應了一句,聲音有點啞。
房裡又安靜下來,只剩窗外的風聲。
沈孤鴻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節上還留著剛才跪在河邊時磨破的痕跡。
“父親。”
他開口,卻又停住,像是在斟酌用詞。
“今天的事,不怪你。”
沈族長的手指在桌沿輕輕收緊了一下。
“是我沒用。”
沈孤鴻的聲音很輕,卻一個字一個字咬得很清楚:“若是我夠強,今天站在那裡的,就不會是任人打的份。”
沈族長沒有接話,只是低下頭,肩膀微微垮了一分。
過了好一會兒,沈孤鴻才又開口,語氣裡多了一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雀躍:“我修為能回來了。”
沈族長猛地抬頭。
“還拜了師。”
沈孤鴻補了一句,很快,像是怕自己說出來又反悔。
沈族長怔怔地看著他,一時分不清是喜是驚,才一會兒工夫不見,兒子身上那道困擾了大半年的詛咒竟然解開了,還多了一位師父,這消息來得太快,快得他腦子一下子轉不過來。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問,只是點了點頭:“去休息吧。”
沈孤鴻卻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垂著眼,像是在做最後的心理準備。
“我要跟師父走。”
聲音不大,卻很穩。
沈族長的手停在半空。
“這裡……”
沈孤鴻沒等他說完,接了下去:“這裡的上限,我看得到頭。”
他頓了頓:“我想去看看頭以外的地方。”
沈族長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那眼神裡有太多東西,卻一句都沒說出口。
沈孤鴻撩起衣擺,緩緩跪了下去,膝蓋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額頭觸地,磕了下去。
一下。
兩下。
三下。
“孩兒不孝。”
他抬起頭,眼眶泛紅,卻不肯讓眼淚真正落下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不能在您跟前盡孝了。”
沈族長喉頭滾動了幾下,別過臉去,過了很久,才低低應了一聲。
“去吧。”
聲音有點抖。
沈孤鴻重新站起身,對著父親深深一揖,轉身走出房門。
他沒有回頭,怕自己一回頭,就再也邁不動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