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上，三班比平常安靜。

不是沒人說話，而是所有人說話時，都會下意識往陸沉、侯野、顧寒那邊看一眼。

週五那一戰之後，陸沉保住第二十，打退林遠的壓制挑戰，論壇到現在還沒消停。

到了週末，事情又變了一層味道。

有人開始整理陸沉這幾天的戰績。

高明、徐盛、周奎、林遠。

一個比一個位置高。

更要命的是，週六晚上，有人拍到陸沉、侯野、顧寒三個人還在二級訓練場。

帖子標題很簡單。

【他們三個是不是要組隊打榜？】

底下吵了一整晚。

有人覺得誇張，有人覺得好笑，也有人忽然發現，這件事如果是真的，前二十的格局可能真會被撕開一角。

畢竟侯野原本就是第十八。

陸沉現在第二十。

顧寒雖然只有第二十三，但三班很多人都知道，他不是沒腦子，也不是沒實力，只是打榜總差一口氣。

如果這三個人真的綁在一起，就不再是陸沉一個人往前衝。

而是有人要把前二十的門一起掀開。

陸沉剛走進教室，就看見顧寒坐在位置上，低頭整理資料。

侯野坐在旁邊，整個人趴在桌上補眠。

陸沉坐下。

「你們來這麼早？」

顧寒抬頭，眼下有淡淡黑眼圈。

「方子銘的資料整理完了。」

侯野趴著沒動，只抬起一隻手。

「我作證，他整理到快天亮。」

陸沉看向顧寒。

「你沒睡？」

「睡了兩個小時。」

侯野悶聲道：「他管那叫睡，我管那叫閉眼重啟。」

顧寒沒有理他，把平板推到陸沉面前。

「方子銘，三班第十六。主修纏手，輔修卸力。和林遠、周奎不同，他不靠速度，也不靠硬防。他擅長把對手的力量帶偏，讓你越急，越容易被他拖走重心。」

陸沉翻看資料。

影片裡的方子銘，看起來並不兇，甚至有點溫吞。

對手一拳打來，他不急不忙地抬手黏上去，手腕一轉，肘部一帶，就把對方攻擊卸到旁邊。

幾次交手後，對手越打越煩，動作開始變形。

方子銘就在那一瞬反扣，直接把人拖倒。

侯野終於抬起頭，瞥了一眼影片。

「最煩這種。」

顧寒說：「所以你很容易被他克。」

侯野皺眉。

「我？」

「你越煩，拳越重。拳越重，他越好借力。」

侯野沉默了一下。

「聽起來很欠揍。」

「他本來就欠揍。」

顧寒說完這句，教室裡剛好安靜了一瞬。

陸沉抬眼看他。

侯野也慢慢轉頭。

「你剛才罵人了？」

顧寒推了推眼鏡。

「客觀評價。」

侯野笑了。

「可以啊，第二十三，火氣上來了。」

顧寒看了他一眼。

「別叫我第二十三。」

侯野笑得更開心。

陸沉看著顧寒，忽然問：「早上練了？」

顧寒動作一頓。

「練了一點。」

「第一反應？」

「嗯。」

侯野在旁邊接話：「他早上差點把早餐店門口一個插隊的學生手腕扣住。」

顧寒皺眉。

「他撞到我。」

「你以前會先判斷對方是不是故意的，現在直接動手。」

「我沒有動手，只是反應快了一點。」

侯野咧嘴。

「進步巨大。」

陸沉忍不住笑了一下。

顧寒低頭把資料翻到最後一頁。

「回到正題。你要挑方子銘，最好今天就挑。」

陸沉抬頭。

「今天？」

「對。」

顧寒點開論壇。

【方子銘會接陸沉嗎？】

【陸沉下一個目標是不是第十六？】

【資源派如果再不出手，是不是等於怕了？】

顧寒說：「輿論已經推到這裡了。你越拖，方子銘越有時間準備。現在挑，他反而不容易拒絕。」

侯野挑眉。

「你這是學會主動拱火了？」

顧寒平靜道：「這叫製造窗口。」

「說人話。」

「趁他還沒躲，打他。」

侯野一拍桌子。

「這人話說得好。」

教室裡不少人看了過來。

顧寒關掉投影。

「問題是，週一不是固定武榜日。你要挑方子銘，只能走臨時挑戰。」

陸沉問：「臨時挑戰可以嗎？」

「可以，但需要雙方同意，還要老師見證。」

侯野笑了。

「方子銘要是不敢接呢？」

顧寒說：「那論壇會幫他接。」

話音剛落，教室門口就傳來一道溫吞的聲音。

「誰說我不敢接？」

三人同時抬頭。

方子銘站在門口。

他身形修長，校服穿得很整齊，臉上帶著很淡的笑。和徐盛、林遠那種明顯的壓迫感不同，他整個人看起來不急不躁，甚至有點好說話。

可他一出現，教室裡的聲音立刻低了下去。

三班第十六。

資源派裡真正擅長纏鬥的人。

方子銘走進教室，目光先落在侯野身上，又看向陸沉。

「我本來以為，你們至少會等到週三。」

侯野笑了。

「等那麼久幹嘛？怕你睡不好。」

方子銘也笑。

「我睡得還行。」

他看著陸沉。

「你要挑我？」

陸沉站起身。

「嗯。」

教室裡瞬間安靜。

很多人手環都亮了起來。

有人已經開始往論壇發消息。

方子銘沒有生氣，只問：「理由？」

陸沉說：「你第十六。」

「就這樣？」

「夠了。」

侯野在旁邊笑出聲。

方子銘看了陸沉幾秒，點點頭。

「行。」

「中午，二號實戰場。」

「梁老師見證。」

說完，他轉身離開。

教室裡壓了半秒，然後直接炸開。

「接了！」

「方子銘接了！」

「中午二號實戰場！」

「我靠，陸沉真要打第十六！」

侯野看著方子銘離開的背影，笑容慢慢收了一點。

「這人不好搞。」

顧寒點頭。

「他答應得太乾脆。」

陸沉說：「他本來就在等。」

顧寒看向他。

陸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昨天練截步時被侯野扣了好幾次，手腕到現在還有點酸。

「他想讓我主動進他的節奏。」

顧寒推了推眼鏡。

「那你就別急。」

侯野接著道：「他黏你，你就打他肘線。」

顧寒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倒是會背了。」

侯野理直氣壯。

「我也是有腦子的。」

顧寒沉默了一下。

「偶爾。」

中午，二號實戰場。

人來得比週五那場還快。

上午方子銘剛接挑戰，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年級。不少人飯都沒吃完，就端著營養餐跑過來看熱鬧。

二號實戰場外擠滿了人。

論壇首頁也再次刷新。

【陸沉臨時挑戰方子銘！】

【第十六對第二十，纏手對截步？】

【陸沉能不能再往上？】

陸沉走進場地時，四周聲音直接湧過來。

「來了！」

「他真敢打方子銘。」

「方子銘不是林遠那種打法，他不怕你追上，他怕你不進來。」

「陸沉這次麻煩了。」

侯野跟在陸沉身後，聽得皺眉。

「怎麼每次都說你麻煩？」

顧寒淡淡道：「因為每次確實都麻煩。」

侯野：「……」

場中央，方子銘已經站在那裡。

他沒有熱身，也沒有擺出很兇的架勢，只是慢慢活動著手腕。

那雙手很白，手指細長，看起來不像練硬功的人。

可熟悉方子銘的人都知道，最麻煩的就是那雙手。

被他黏住，不是疼。

是煩。

越掙，越亂。

越急，越陷。

梁老師站在場邊，看了一眼兩人。

「臨時武榜挑戰。」

「陸沉，挑戰方子銘。」

「方子銘，現排名第十六。」

「雙方同意，結果計入武榜。」

梁老師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陸沉身上。

「確認？」

陸沉點頭。

「確認。」

梁老師又看向方子銘。

方子銘笑了笑。

「確認。」

梁老師抬手。

「開始。」

話音落下，方子銘沒有動。

陸沉也沒有急著衝。

場邊一時間安靜下來。

方子銘笑道：「不進來？」

陸沉看著他。

視野裡，瑕印慢慢浮現。

【瑕印：纏手過度依賴腕部牽引，肘線空門外露】

和影片裡一樣。

但真正站在方子銘面前，陸沉才發現，這個破口比看影片時更小。

方子銘的手很穩。

手腕微垂，肘線藏得很好。

想打中那一瞬空門，必須先讓他纏上來。

也就是說，要主動送一部分進去。

方子銘見陸沉不動，笑意更深。

「你不是很會打破節奏嗎？」

「怎麼，遇到我就不敢動了？」

場邊開始有聲音。

「方子銘在逼他進。」

「陸沉不進也不行吧？挑戰者一直不攻，會被判消極。」

「這就噁心了。」

侯野皺眉。

「這傢伙嘴也黏。」

顧寒盯著場上。

「陸沉不能拖太久。」

場中央，陸沉終於動了。

影步展開。

一步偏外，身體壓低，直接切向方子銘右側。

方子銘抬手。

動作很輕。

像是早就等在那裡。

陸沉一拳打出。

方子銘手腕一轉，指掌貼上陸沉小臂。

黏住了。

一瞬間，陸沉就感覺自己的拳勢被帶偏。

不是被硬擋。

是像打進一團水裡。

力道還在，方向卻不屬於自己。

方子銘另一隻手順勢扣向陸沉手腕。

陸沉眼神一凝。

截步！

他前腳入線，肩胯同進，想在被完全纏住前打進方子銘肘線。

可方子銘比訓練投影快得多。

肘線一收，手腕牽引，直接把陸沉重心往外帶。

陸沉腳下一滑，被迫退了半步。

第一次交手，沒成。

場邊立刻響起聲音。

「黏住了！」

「方子銘這纏手是真的煩。」

「陸沉剛才想切入，被帶出來了。」

方子銘退回原位，笑了笑。

「截步？」

他看著陸沉。

「葉璃給你的？」

這話一出，場邊瞬間炸了一下。

侯野臉色一沉。

顧寒眉頭也皺了起來。

陸沉沒有回答。

方子銘卻像已經知道答案。

「她倒是看得起你。」

陸沉活動了一下手腕。

剛才那一下沒有受傷，但手腕酸了一瞬。

方子銘的纏手很滑，比侯野那種強行牽制麻煩得多。

侯野是硬抓。

方子銘是帶你自己失衡。

陸沉深吸一口氣。

不能跟他的手拉。

也不能等他完全黏住。

要在半黏未黏的時候截進去。

方子銘再次抬手。

「再來？」

這次，是他先動。

他腳步不快，卻剛好堵住陸沉退路。

右手探出，像要抓，又像只是輕輕一搭。

陸沉側身避開，拳頭從下方打出。

方子銘手腕一翻，又黏上來。

陸沉沒有急著掙。

他等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方子銘的肘線露出一點空隙。

截步入線。

肩胯同進。

陸沉一拳打向那道空門。

方子銘眼神微變，立刻收肘。

拳頭擦著他的衣袖過去。

沒中。

但方子銘退了半步。

場邊有人低呼。

「逼退了！」

「剛才差點打到？」

方子銘低頭看了一眼袖口。

那裡被拳風擦起一道皺痕。

他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有點意思。」

陸沉沒有說話。

他的呼吸比剛才重了一些。

不是累。

是精神繃得太緊。

和方子銘打，不能急，也不能慢。

急了會被牽走。

慢了會被黏住。

每一步都要卡在中間。

方子銘再次進攻。

這一次，他的節奏變了。

不再等陸沉出手，而是主動用纏手封路。

左手虛探。

右手壓腕。

腳下半步斜切。

陸沉剛退，方子銘就跟上。

陸沉剛想切，方子銘的手已經等在那裡。

兩人連續交手五次。

陸沉每一次都沒被完全扣住，卻也沒能真正打進去。

場邊看得越來越安靜。

這場沒有林遠那種眼花繚亂的速度，也沒有周奎那種硬碰硬的震動。

可懂一點實戰的人都看得出來，這一場更難受。

陸沉像是在一張網裡找縫。

方子銘則在不斷收網。

侯野看得眉頭緊鎖。

「這傢伙太滑了。」

顧寒盯著場上，低聲說：「他在等陸沉急。」

「那陸沉急了嗎？」

「還沒有。」

場中央，方子銘忽然笑了。

「你比我想的有耐心。」

陸沉看著他。

方子銘說：「不過，你能一直這麼穩嗎？」

話音剛落，他手勢忽然變快。

原本溫吞的纏手，瞬間變得密集。

陸沉一拳剛出，就被黏住。

他立刻截步。

可這一次，方子銘沒有牽引。

他反而順著陸沉的截步往裡走。

陸沉心頭一沉。

反截！

方子銘在等他用截步。

下一瞬，陸沉手腕被扣住。

方子銘肩膀一轉，直接把他往側面帶。

陸沉重心一亂。

方子銘抬膝，頂向陸沉腹部。

砰！

陸沉被頂得退了三步。

場邊一片低呼。

「中了！」

「方子銘反抓截步！」

「這下麻煩了。」

陸沉按住腹部，呼吸沉了一下。

疼。

但還能忍。

方子銘沒有追擊，只站在原地，重新露出笑容。

「葉璃的東西不錯。」

「可惜，你還沒練熟。」

這句話，像刻意說給所有人聽。

場邊的議論聲立刻起來。

「果然是葉璃給的。」

「陸沉跟葉璃到底什麼關係？」

「方子銘這話是故意的吧？」

侯野臉色沉了。

「這傢伙不只手黏，嘴也賤。」

顧寒看著場上。

「他想亂陸沉心態。」

場中央，陸沉慢慢站直。

他沒有去看場邊，也沒有回應方子銘那句話。

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剛才被扣住的位置，還有些發麻。

方子銘能反截，不奇怪。

他既然看出截步來歷，就一定能猜到陸沉會怎麼用。

如果繼續照葉璃給的方式打，只會被他提前等到。

陸沉閉了閉眼。

眼前，方子銘身上的瑕印仍然存在。

【瑕印：纏手過度依賴腕部牽引，肘線空門外露】

但這還不夠。

因為方子銘已經開始保護肘線。

陸沉盯著他的手腕。

對方每一次纏住，都會先用腕部牽引。

肘線是空門。

那腕部呢？

如果不打肘線，而是先打他的牽引點？

方子銘再次抬手。

「還來嗎？」

陸沉抬頭。

「來。」

他再次切入。

場邊很多人都皺起眉。

「還用截步？」

「剛才都被反抓了。」

「他不會真急了吧？」

方子銘也是這麼想的。

他手腕一翻，準備再次黏上來。

可這一次，陸沉沒有等肘線。

在方子銘手掌貼上他小臂的一瞬，陸沉手腕反震，前腳入線，肩胯同進。

不是打肘。

是直接撞腕。

砰！

方子銘的牽引被撞斷了一瞬。

他的手第一次沒能黏住。

方子銘眼神一變。

就是這一下。

陸沉的截步真正踩了進去。

一拳打向方子銘胸口。

方子銘倉促抬臂格擋。

砰！

他退了一步。

場邊瞬間炸開。

「打進去了！」

「他剛才打的是手腕？」

「方子銘的纏手斷了！」

侯野眼睛亮了。

「對啊！你黏我，我先打你黏人的手！」

顧寒也鬆了一口氣。

「他改了。」

場中央，方子銘甩了甩手腕，臉上的笑徹底淡了。

「你反應很快。」

陸沉看著他。

「還打嗎？」

場邊有人差點笑出聲。

又是這句。

可這一次，方子銘沒有笑。

他手腕還在發麻。

剛才那一下，力道不算大，但正好撞在他牽引的節點上。

纏手最怕的，不是被硬打。

是黏不上。

一旦黏不上，他的節奏就斷了。

方子銘深吸一口氣。

「當然。」

他再次出手。

這一次，不再只靠腕部牽引。

他的肘、肩、步法一起動，纏手變得更完整。

陸沉壓力一下變大。

方子銘畢竟是第十六。

不是一個節點被破，就會整個崩掉的人。

接下來幾次交手，陸沉打斷了兩次牽引，卻也被方子銘帶偏一次，肩膀挨了一掌。

兩人你進我退，你黏我斷，節奏越來越快。

場邊所有人都看得屏住呼吸。

方子銘原本溫吞的臉上，終於有了汗。

陸沉的呼吸也越來越重。

他知道不能拖太久。

方子銘的技術更熟。

拖到後面，吃虧的一定是自己。

必須一波打穿。

方子銘再次黏上來。

這一次，他故意露出腕部，像是在引陸沉去撞。

陸沉看見了。

也看見方子銘真正的重心藏在後腳。

他沒有撞腕。

而是截步入線後，忽然停了半瞬。

這半瞬，讓方子銘準備好的反制落空。

方子銘眼神微變。

陸沉肩胯同時壓進去。

前腳真正踏入中線。

方子銘想退。

可他的手已經伸出，重心被自己帶出半寸。

陸沉一拳打在他的肘線。

砰！

方子銘手臂一沉。

第二拳，撞腕。

第三拳，貼身頂肩。

方子銘連退兩步。

陸沉沒有停。

影步接截步。

半步再半步。

他不給方子銘重新黏住的機會。

一拳打開手腕。

一肘逼開中線。

最後一步，截入方子銘退路。

方子銘腳跟踩到邊線。

他臉色一變，想往側面繞。

陸沉已經站在那裡。

不是追上去。

是提前截住。

方子銘一瞬間明白了。

這才是截步。

不是追，不是閃。

是把對手下一步截死。

陸沉最後一拳落下。

不重。

卻正好打在方子銘重心剛轉出的瞬間。

方子銘被迫再退一步。

腳跟越過邊線。

全場一靜。

梁老師低頭看了一眼。

「出界。」

「陸沉，勝。」

二號實戰場瞬間炸開。

「又贏了！」

「第十六也被打下來了！」

「方子銘的纏手被破了！」

「陸沉真的往上打了！」

侯野直接笑出聲。

「爽！」

顧寒也看著場中央，眼神亮了一點。

「截步成了。」

場上。

方子銘站在邊線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

那裡還在發麻。

他沉默了很久，才抬頭看向陸沉。

「你剛才是故意停半瞬？」

陸沉點頭。

「嗯。」

方子銘苦笑了一下。

「你還真敢。」

那半瞬如果判錯，陸沉會直接被他反扣。

可陸沉判對了。

所以輸的是他。

方子銘吐出一口氣。

「我輸了。」

他沒有找藉口。

也沒有再提葉璃。

這讓陸沉對他的印象稍微好了一點。

梁老師當場更新武榜。

投影展開。

三班武榜第十六的位置，名字變了。

原本是方子銘。

現在是——

陸沉。

場邊再次轟動。

【陸沉臨時挑戰成功，升至三班第十六！】

【前二十資源派再敗一人！】

【下一個，會不會是陳烈？】

論壇消息幾乎同時刷出來。

陸沉站在場中央，呼吸很重，手腕和肩膀都在疼。

但他沒有低頭。

第十六。

這個位置，已經在陳烈前面。

方子銘下場時，經過陸沉身邊，停了一下。

「陳烈不會再等了。」

陸沉看向他。

方子銘低聲道：「你打到這裡，已經不是外人不外人的問題。」

「你已經踩到他臉上了。」

說完，他走下場。

侯野和顧寒走過來。

侯野看著武榜投影，笑得很開心。

「第十六。」

「你直接把陳烈壓到下面了。」

顧寒卻低頭看著平板，神色有些微妙。

陸沉問：「怎麼了？」

顧寒把投影打開。

武榜變動後，名單重新排序。

第十六，陸沉。

第十七，陳烈。

第十八，侯野。

第十九，趙衡。

第二十，程越。

第二十一，方子銘。

顧寒看著那個名單。

「前二十空出來一個位置。」

侯野一愣。

陸沉也看向他。

顧寒的名字還在第二十三。

但前方，已經不是完全沒有縫隙。

侯野笑容慢慢咧開。

「第二十三。」

顧寒看了他一眼。

「別叫我第二十三。」

侯野指著投影。

「那你自己看。」

顧寒沉默了。

名單上，第二十的位置，程越。

程越不是資源派核心。

打法穩，但不算難纏。

更重要的是，顧寒曾經挑戰過的那個人，就是程越。

他曾經輸得很難看的人。

現在，又站在了門口。

陸沉看向顧寒。

「你想打嗎？」

顧寒沒有立刻回答。

場邊還在為陸沉升到第十六而沸騰。

可顧寒的目光，已經落在第二十的位置上。

過了很久，他推了推眼鏡。

「想。」

侯野笑了。

「這不就對了。」

陸沉看著顧寒。

「那下一場，換你。」

顧寒看向他們兩人。

這一次，他沒有說自己適合分析。

也沒有說自己打不過。

他只是點頭。

「好。」

二號實戰場裡，武榜投影還亮著。

而顧寒第一次覺得，前二十那道門，也許真的沒有他想像中那麼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