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武道紀元》第五十四章 那就讓網自己亂
中午十二點半。
三班臨時休息區裡，沒有人真的在休息。
侯野手裡拿著便當，筷子停在半空。
他盯著投影裡的五班錄像，眉頭皺得很深。
「我現在看他們吃飯都煩。」
顧寒抬頭看他。
「畫面裡沒有人吃飯。」
侯野說：「我是說他們這個打法，很像吃飯。」
顧寒沉默了一下。
「你這個比喻我沒聽懂。」
侯野把筷子插進飯裡。
「一口一口吃。不急，不猛，可最後就是被吃光。」
周鐵看著錄像，認真點頭。
「像。」
顧寒看了他一眼。
「你居然聽懂了。」
周鐵說：「他說得對。」
白若寧把水放到陸沉旁邊。
「先吃飯，別一直看。」
陸沉閉著右眼，只用左眼看投影。
「我有吃。」
白若寧低頭看他的便當。
飯只少了一口。
她沒有說話。
陸沉默默又夾了一口。
侯野看見，差點笑出來。
「隊長，她現在管飯效果比唐老的藥還強。」
白若寧看向他。
侯野立刻低頭扒飯。
「我也吃，我也吃。」
蘇晚把錄像調到五班上一場的關鍵片段。
畫面裡，五班沒有爆發。
他們只是一直補位。
對手想從右側突。
五班側翼宋揚先擋半步。
防守位田岳補上。
後方許嘉立刻卡住第二條路。
主攻賀明不急著打人，只往前壓一步。
隊長陳立川最後收口。
對手被逼回原位。
再試一次。
又被堵回來。
三次之後，對手節奏亂了。
五班才慢慢往前推，把人送到邊線。
侯野越看臉越臭。
「這隊真沒意思。」
顧寒說：「很有效。」
「有效歸有效，但不爽。」侯野說，「打起來像被一堆人輪流關門。」
周鐵悶聲道：「門很多。」
蘇晚點頭。
「他們的補位不是最快，但很穩。上一場對手想強拆許嘉，結果陳立川和田岳同時補過來，反而把人卡死。」
白若寧看著錄像。
「五班不怕單點突破。」
顧寒說：「因為你突破第一層，第二層會立刻補。你再往前，第三層就等著收口。」
侯野嘖了一聲。
「所以我衝進去就是送？」
顧寒看他。
「你衝進去一直都是送，只是以前大家不好意思說。」
侯野瞪眼。
「你今天是不是很想打一架？」
顧寒推了推眼鏡。
「下午已經有了。」
陸沉看著五班的站位。
右眼不能用。
畫面變得很慢。
以前只要開瑕印，他能很快抓到那些細小的停頓。
現在不行。
只能靠普通觀察。
慢慢看。
一遍一遍看。
他看見五班每一次補位，第一反應都很穩。
但也因為穩，他們有一個習慣。
他們一定會補第一個最危險的位置。
只要第一個破口夠明顯，他們一定會有人去補。
陸沉按下暫停。
畫面停在對手假裝突右的一瞬間。
五班的宋揚動了。
田岳也動了半步。
但後面的許嘉沒有動太多。
陸沉說：「他們不是不會被騙。」
幾人都看向他。
陸沉把畫面倒回去。
再放一次。
對手一動。
宋揚動。
田岳動。
許嘉停。
陸沉說：「他們第一層會動，第二層也會動，但許嘉很少亂動。」
顧寒立刻明白。
「後方補位很穩。」
蘇晚點頭。
「許嘉是五班失誤率最低的人。」
侯野一聽，臉更臭。
「所以我們又不能打他？」
陸沉搖頭。
「不是不能打，是不能一開始就打。」
白若寧看著畫面。
「先讓第一層和第二層補錯，再逼許嘉動。」
陸沉點頭。
「對。」
侯野把筷子放下。
「翻譯一下。」
顧寒淡淡道：「你先賣一個很假的破口，讓宋揚和田岳以為你要衝。五班補位後，真正切入的人不是你，是我。」
侯野點頭。
「這我懂。」
顧寒接著說：「我切進去後，不深入，只逼許嘉補一下。」
侯野又點頭。
「然後呢？」
陸沉說：「許嘉一動，五班整張網就會短暫變形。」
周鐵接上：「我堵變形的位置。」
白若寧說：「我看陳立川。只要他提前收口，就提醒你們退。」
侯野摸了摸下巴。
「那我幹嘛？」
顧寒看他。
「繼續賣。」
侯野：「……」
蘇晚忍不住笑了一下。
侯野瞪過去。
「妳也笑？」
蘇晚咳了一聲。
「沒有，我只是覺得這個位置很適合你。」
侯野捂住胸口。
「我上午被誇沒亂衝，下午就變成專職誘餌。」
白若寧淡淡道：「至少是正式職位。」
侯野：「……聽起來沒有比較好。」
陸沉看著他。
「你要賣得像真的。」
侯野立刻正色。
「那沒問題。」
顧寒說：「這句聽起來很悲傷。」
侯野懶得理他。
何景明站在旁邊，一直沒有打斷。
直到幾人說完第一套想法，他才開口。
「方向對。」
侯野精神一振。
「老師也覺得可以？」
何景明點頭。
「但五班不是七班。他們不會因為一次補錯就崩。」
他指向投影。
「所以你們不要想一口氣送人出界。」
侯野嘆氣。
「我就知道沒那麼爽。」
何景明看著陸沉。
「你們要先做三件事。」
陸沉抬頭。
何景明說：「第一，讓五班第一次補位出現偏差。」
「第二，讓他們知道你們能製造假破口。」
「第三，逼陳立川提前下指令。」
顧寒皺眉。
「逼隊長提前指揮？」
何景明點頭。
「五班最麻煩的是默契。他們不需要喊太多，位置自然會補上。」
白若寧接話：「一旦陳立川必須一直喊，就代表他們原本的節奏被打斷了。」
「對。」
何景明說：「五班怕的不是猛攻，是節奏被打亂。」
侯野慢慢聽懂了。
「所以不是打爆他們，是讓他們自己亂。」
陸沉點頭。
「對。」
周鐵低聲道：「那就讓網自己亂。」
幾人都看向他。
侯野慢慢豎起大拇指。
「鐵子，這句很可以。」
周鐵有點疑惑。
「可以？」
顧寒說：「至少比侯野的吃飯比喻好懂。」
侯野立刻轉頭。
「你怎麼還記著？」
何景明敲了敲桌面。
「說回正事。」
幾人立刻收聲。
何景明看向陸沉。
「你的右眼，下午不能用。」
陸沉點頭。
「知道。」
「所以你的位置要再往後半步。」
陸沉微怔。
侯野先反應過來。
「隊長要站後面？」
何景明說：「不是躲，是留視野。」
他看著陸沉。
「你上午站中線，是因為七班要壓邊線，你必須補短肘。下午打五班，你如果站太前，反而會被他們吃掉視野。」
陸沉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何景明說得對。
五班不是七班。
七班會給出明顯推線方向。
五班不會。
他們會把整個場慢慢包起來。
他如果站得太前，很容易只看到眼前一兩個人。
右眼不能用的情況下，視野比短肘更重要。
陸沉說：「我站中後。」
何景明點頭。
「白若寧跟你同一線。蘇晚場外報節奏，不報細節。」
蘇晚一怔。
「不報細節？」
何景明說：「五班變化太快，妳報細節會慢。妳只報節奏。」
蘇晚很快懂了。
「比如他們連續補右、陳立川開始喊人、許嘉提前移位。」
「對。」
何景明說：「報大方向，不要追每個動作。」
蘇晚點頭。
「明白。」
侯野忽然舉手。
何景明看他。
「說。」
侯野問：「那我下午的任務，就是很像要上頭，但其實不能上頭？」
何景明說：「對。」
侯野嘆氣。
「這太考驗演技了。」
顧寒說：「對你來說不是演，是本色收斂。」
侯野深吸一口氣。
「下午打完，我一定找你練一場。」
顧寒淡淡道：「先別被五班打包。」
侯野：「……」
陸沉看著他們互嘴，心情反而穩了些。
五班很難打。
右眼不能用。
時間也不多。
但他們至少知道方向。
下午不是跟五班拼誰更穩。
他們穩不過五班。
那就不拼穩。
拼亂。
讓侯野賣。
讓顧寒切。
讓周鐵堵。
讓白若寧盯陳立川。
讓蘇晚報節奏。
而他站在中後，負責把所有人的動作接起來。
這一次，不能靠單點。
只能靠整隊。
午休時間很短。
吃完飯後，幾人沒有上場加練。
唐墨直接把訓練區門口堵了。
「誰敢進去，我就讓誰下午坐觀眾席。」
侯野一隻腳剛要踏進去，又默默收回來。
「唐老，我只是路過。」
唐墨看著他。
「你從休息區路過到訓練區？」
侯野點頭。
「人生路很長，有時候會走錯。」
唐墨面無表情。
「滾回去坐著。」
侯野立刻轉身。
顧寒低聲道：「人生路很短，差點結束在訓練區門口。」
侯野瞪他。
周鐵在旁邊坐著，閉眼休息。
白若寧給幾人重新貼治療貼。
陸沉靠在椅背上，右眼被冷敷儀壓著。
他沒有睡著。
腦子裡一直在過五班的站位。
陳立川。
賀明。
宋揚。
田岳。
許嘉。
一張網。
補位。
收口。
慢慢吃掉對手。
怎麼讓網亂？
第一破口要夠真。
侯野要像真的衝。
顧寒切入要快。
周鐵不能太早堵。
白若寧要盯住陳立川。
他不能急。
不能用右眼。
不能把所有事都攬到自己手上。
想到這裡，陸沉忽然睜開左眼。
侯野坐在旁邊，正小聲背自己的任務。
「假衝，不能真衝。賣破口，不能送破口。像上頭，但不能真的上頭……靠，這比打架難。」
顧寒閉著眼睛說：「你能記住前兩句就不錯了。」
侯野差點一腳踹過去。
周鐵睜眼。
「別鬧，省力。」
侯野只好收腳。
白若寧看了一眼時間。
「兩點二十。」
蘇晚站起來。
「五班已經開始熱身了。」
幾人的表情都變了。
休息結束。
下午第二輪，快到了。
何景明走過來。
「起來。」
侯野第一個站起來，伸了伸肩膀。
「走吧，去會會那張網。」
顧寒戴好眼鏡。
周鐵活動了一下肩膀。
白若寧收起醫療包。
蘇晚抱著資料板。
陸沉最後站起來。
右眼還不能完全睜開。
他只用左眼看向實戰場方向。
人聲從外面傳進來。
比上午更大。
三班贏了七班之後，下午來看他們的人更多了。
這一次，他們不再是笑話。
而是被研究的對手。
走進通道前，侯野忽然回頭。
「隊長，這場如果不能開右眼，你會不會不習慣？」
陸沉想了想。
「會。」
侯野一愣。
陸沉接著說：「所以你們要多補一點。」
侯野咧嘴。
「早說嘛。」
顧寒說：「意思是你不要亂送。」
侯野轉頭。
「你能不能不要翻譯？」
白若寧走在旁邊，淡淡道：「他翻得沒錯。」
周鐵點頭。
侯野一臉受傷。
陸沉笑了一下。
緊張還在。
但沒有上午那麼重了。
因為他知道，這一次不是他一個人不能開右眼。
是整支隊伍，要學著不靠那隻眼睛去打。
下午兩點五十五。
一號實戰場。
五班代表隊已經站在對面。
隊長陳立川看起來很普通。
不高，不壯，表情也不兇。
可他站在那裡，五班其他四個人的位置就自然穩了下來。
賀明站左前。
宋揚站右前。
田岳中路。
許嘉後方。
沒有壓迫感。
但沒有空隙。
侯野看了一眼，低聲說：
「還真像網。」
顧寒說：「別急著掙。」
周鐵站到中前。
「先站住。」
白若寧提醒：「侯野，記住任務。」
侯野深吸一口氣。
「像真的上頭，但不能真的上頭。」
顧寒忍不住說：「你居然記住了。」
侯野咧嘴。
「等下第一個騙你。」
顧寒懶得理他。
裁判老師走上場。
「年級預選第二輪。」
「三班代表隊，對五班代表隊。」
看台上的聲音瞬間低了下去。
上午三班打七班那場，已經讓很多人閉嘴。
現在沒有人再把他們當成純粹的弱隊。
但五班也不是七班。
這一場，才是真正考驗三班能不能連續贏。
陳立川看向陸沉。
「你的右眼，還能用嗎？」
侯野立刻皺眉。
「打聽傷情啊？」
陳立川笑了一下。
「不用打聽，看得出來。」
陸沉閉著右眼，只用左眼看他。
「不能用。」
這句話一出，場邊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侯野也看向他。
顧寒眼神動了動。
白若寧沒有阻止。
陳立川看著陸沉。
「你就這麼說出來？」
陸沉點頭。
「嗯。」
陳立川問：「為什麼？」
陸沉說：「反正你們也會試。」
陳立川沉默了一下，笑了。
「有道理。」
他抬手，五班幾人立刻站位微調。
沒有多餘動作。
像網被輕輕拉緊。
陸沉看著他們。
右眼不能用。
那就不用。
五班想試他。
那就讓他們試。
裁判老師抬手。
「雙方準備。」
侯野壓低聲音。
「隊長，第一個破口，我來賣。」
陸沉點頭。
「記住，像真的。」
侯野笑了。
「放心。」
裁判老師手落下。
「開始！」
五班動了。
不快。
但五個人的距離，在一瞬間變得剛剛好。
陸沉只用左眼看著那張網張開。
他沒有退。
也沒有急著喊。
侯野先動。
他往左前方猛地一壓。
肩膀往前。
拳勢拉滿。
看起來就像完全忍不住，要直接衝進五班左側。
看台上有人立刻喊：
「侯野又要衝？」
「五班會補！」
下一瞬，五班果然動了。
宋揚往前擋。
田岳往左補。
賀明側身卡中路。
許嘉還沒動。
陸沉眼神一凝。
第一層動了。
第二層也動了。
但網心還沒動。
顧寒已經滑向右側。
真正的切入，開始了。
三班臨時休息區裡，沒有人真的在休息。
侯野手裡拿著便當，筷子停在半空。
他盯著投影裡的五班錄像，眉頭皺得很深。
「我現在看他們吃飯都煩。」
顧寒抬頭看他。
「畫面裡沒有人吃飯。」
侯野說：「我是說他們這個打法，很像吃飯。」
顧寒沉默了一下。
「你這個比喻我沒聽懂。」
侯野把筷子插進飯裡。
「一口一口吃。不急，不猛，可最後就是被吃光。」
周鐵看著錄像，認真點頭。
「像。」
顧寒看了他一眼。
「你居然聽懂了。」
周鐵說：「他說得對。」
白若寧把水放到陸沉旁邊。
「先吃飯，別一直看。」
陸沉閉著右眼，只用左眼看投影。
「我有吃。」
白若寧低頭看他的便當。
飯只少了一口。
她沒有說話。
陸沉默默又夾了一口。
侯野看見，差點笑出來。
「隊長，她現在管飯效果比唐老的藥還強。」
白若寧看向他。
侯野立刻低頭扒飯。
「我也吃，我也吃。」
蘇晚把錄像調到五班上一場的關鍵片段。
畫面裡，五班沒有爆發。
他們只是一直補位。
對手想從右側突。
五班側翼宋揚先擋半步。
防守位田岳補上。
後方許嘉立刻卡住第二條路。
主攻賀明不急著打人，只往前壓一步。
隊長陳立川最後收口。
對手被逼回原位。
再試一次。
又被堵回來。
三次之後，對手節奏亂了。
五班才慢慢往前推，把人送到邊線。
侯野越看臉越臭。
「這隊真沒意思。」
顧寒說：「很有效。」
「有效歸有效，但不爽。」侯野說，「打起來像被一堆人輪流關門。」
周鐵悶聲道：「門很多。」
蘇晚點頭。
「他們的補位不是最快，但很穩。上一場對手想強拆許嘉，結果陳立川和田岳同時補過來，反而把人卡死。」
白若寧看著錄像。
「五班不怕單點突破。」
顧寒說：「因為你突破第一層，第二層會立刻補。你再往前，第三層就等著收口。」
侯野嘖了一聲。
「所以我衝進去就是送？」
顧寒看他。
「你衝進去一直都是送，只是以前大家不好意思說。」
侯野瞪眼。
「你今天是不是很想打一架？」
顧寒推了推眼鏡。
「下午已經有了。」
陸沉看著五班的站位。
右眼不能用。
畫面變得很慢。
以前只要開瑕印，他能很快抓到那些細小的停頓。
現在不行。
只能靠普通觀察。
慢慢看。
一遍一遍看。
他看見五班每一次補位，第一反應都很穩。
但也因為穩，他們有一個習慣。
他們一定會補第一個最危險的位置。
只要第一個破口夠明顯，他們一定會有人去補。
陸沉按下暫停。
畫面停在對手假裝突右的一瞬間。
五班的宋揚動了。
田岳也動了半步。
但後面的許嘉沒有動太多。
陸沉說：「他們不是不會被騙。」
幾人都看向他。
陸沉把畫面倒回去。
再放一次。
對手一動。
宋揚動。
田岳動。
許嘉停。
陸沉說：「他們第一層會動，第二層也會動，但許嘉很少亂動。」
顧寒立刻明白。
「後方補位很穩。」
蘇晚點頭。
「許嘉是五班失誤率最低的人。」
侯野一聽，臉更臭。
「所以我們又不能打他？」
陸沉搖頭。
「不是不能打，是不能一開始就打。」
白若寧看著畫面。
「先讓第一層和第二層補錯，再逼許嘉動。」
陸沉點頭。
「對。」
侯野把筷子放下。
「翻譯一下。」
顧寒淡淡道：「你先賣一個很假的破口，讓宋揚和田岳以為你要衝。五班補位後，真正切入的人不是你，是我。」
侯野點頭。
「這我懂。」
顧寒接著說：「我切進去後，不深入，只逼許嘉補一下。」
侯野又點頭。
「然後呢？」
陸沉說：「許嘉一動，五班整張網就會短暫變形。」
周鐵接上：「我堵變形的位置。」
白若寧說：「我看陳立川。只要他提前收口，就提醒你們退。」
侯野摸了摸下巴。
「那我幹嘛？」
顧寒看他。
「繼續賣。」
侯野：「……」
蘇晚忍不住笑了一下。
侯野瞪過去。
「妳也笑？」
蘇晚咳了一聲。
「沒有，我只是覺得這個位置很適合你。」
侯野捂住胸口。
「我上午被誇沒亂衝，下午就變成專職誘餌。」
白若寧淡淡道：「至少是正式職位。」
侯野：「……聽起來沒有比較好。」
陸沉看著他。
「你要賣得像真的。」
侯野立刻正色。
「那沒問題。」
顧寒說：「這句聽起來很悲傷。」
侯野懶得理他。
何景明站在旁邊，一直沒有打斷。
直到幾人說完第一套想法，他才開口。
「方向對。」
侯野精神一振。
「老師也覺得可以？」
何景明點頭。
「但五班不是七班。他們不會因為一次補錯就崩。」
他指向投影。
「所以你們不要想一口氣送人出界。」
侯野嘆氣。
「我就知道沒那麼爽。」
何景明看著陸沉。
「你們要先做三件事。」
陸沉抬頭。
何景明說：「第一，讓五班第一次補位出現偏差。」
「第二，讓他們知道你們能製造假破口。」
「第三，逼陳立川提前下指令。」
顧寒皺眉。
「逼隊長提前指揮？」
何景明點頭。
「五班最麻煩的是默契。他們不需要喊太多，位置自然會補上。」
白若寧接話：「一旦陳立川必須一直喊，就代表他們原本的節奏被打斷了。」
「對。」
何景明說：「五班怕的不是猛攻，是節奏被打亂。」
侯野慢慢聽懂了。
「所以不是打爆他們，是讓他們自己亂。」
陸沉點頭。
「對。」
周鐵低聲道：「那就讓網自己亂。」
幾人都看向他。
侯野慢慢豎起大拇指。
「鐵子，這句很可以。」
周鐵有點疑惑。
「可以？」
顧寒說：「至少比侯野的吃飯比喻好懂。」
侯野立刻轉頭。
「你怎麼還記著？」
何景明敲了敲桌面。
「說回正事。」
幾人立刻收聲。
何景明看向陸沉。
「你的右眼，下午不能用。」
陸沉點頭。
「知道。」
「所以你的位置要再往後半步。」
陸沉微怔。
侯野先反應過來。
「隊長要站後面？」
何景明說：「不是躲，是留視野。」
他看著陸沉。
「你上午站中線，是因為七班要壓邊線，你必須補短肘。下午打五班，你如果站太前，反而會被他們吃掉視野。」
陸沉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何景明說得對。
五班不是七班。
七班會給出明顯推線方向。
五班不會。
他們會把整個場慢慢包起來。
他如果站得太前，很容易只看到眼前一兩個人。
右眼不能用的情況下，視野比短肘更重要。
陸沉說：「我站中後。」
何景明點頭。
「白若寧跟你同一線。蘇晚場外報節奏，不報細節。」
蘇晚一怔。
「不報細節？」
何景明說：「五班變化太快，妳報細節會慢。妳只報節奏。」
蘇晚很快懂了。
「比如他們連續補右、陳立川開始喊人、許嘉提前移位。」
「對。」
何景明說：「報大方向，不要追每個動作。」
蘇晚點頭。
「明白。」
侯野忽然舉手。
何景明看他。
「說。」
侯野問：「那我下午的任務，就是很像要上頭，但其實不能上頭？」
何景明說：「對。」
侯野嘆氣。
「這太考驗演技了。」
顧寒說：「對你來說不是演，是本色收斂。」
侯野深吸一口氣。
「下午打完，我一定找你練一場。」
顧寒淡淡道：「先別被五班打包。」
侯野：「……」
陸沉看著他們互嘴，心情反而穩了些。
五班很難打。
右眼不能用。
時間也不多。
但他們至少知道方向。
下午不是跟五班拼誰更穩。
他們穩不過五班。
那就不拼穩。
拼亂。
讓侯野賣。
讓顧寒切。
讓周鐵堵。
讓白若寧盯陳立川。
讓蘇晚報節奏。
而他站在中後，負責把所有人的動作接起來。
這一次，不能靠單點。
只能靠整隊。
午休時間很短。
吃完飯後，幾人沒有上場加練。
唐墨直接把訓練區門口堵了。
「誰敢進去，我就讓誰下午坐觀眾席。」
侯野一隻腳剛要踏進去，又默默收回來。
「唐老，我只是路過。」
唐墨看著他。
「你從休息區路過到訓練區？」
侯野點頭。
「人生路很長，有時候會走錯。」
唐墨面無表情。
「滾回去坐著。」
侯野立刻轉身。
顧寒低聲道：「人生路很短，差點結束在訓練區門口。」
侯野瞪他。
周鐵在旁邊坐著，閉眼休息。
白若寧給幾人重新貼治療貼。
陸沉靠在椅背上，右眼被冷敷儀壓著。
他沒有睡著。
腦子裡一直在過五班的站位。
陳立川。
賀明。
宋揚。
田岳。
許嘉。
一張網。
補位。
收口。
慢慢吃掉對手。
怎麼讓網亂？
第一破口要夠真。
侯野要像真的衝。
顧寒切入要快。
周鐵不能太早堵。
白若寧要盯住陳立川。
他不能急。
不能用右眼。
不能把所有事都攬到自己手上。
想到這裡，陸沉忽然睜開左眼。
侯野坐在旁邊，正小聲背自己的任務。
「假衝，不能真衝。賣破口，不能送破口。像上頭，但不能真的上頭……靠，這比打架難。」
顧寒閉著眼睛說：「你能記住前兩句就不錯了。」
侯野差點一腳踹過去。
周鐵睜眼。
「別鬧，省力。」
侯野只好收腳。
白若寧看了一眼時間。
「兩點二十。」
蘇晚站起來。
「五班已經開始熱身了。」
幾人的表情都變了。
休息結束。
下午第二輪，快到了。
何景明走過來。
「起來。」
侯野第一個站起來，伸了伸肩膀。
「走吧，去會會那張網。」
顧寒戴好眼鏡。
周鐵活動了一下肩膀。
白若寧收起醫療包。
蘇晚抱著資料板。
陸沉最後站起來。
右眼還不能完全睜開。
他只用左眼看向實戰場方向。
人聲從外面傳進來。
比上午更大。
三班贏了七班之後，下午來看他們的人更多了。
這一次，他們不再是笑話。
而是被研究的對手。
走進通道前，侯野忽然回頭。
「隊長，這場如果不能開右眼，你會不會不習慣？」
陸沉想了想。
「會。」
侯野一愣。
陸沉接著說：「所以你們要多補一點。」
侯野咧嘴。
「早說嘛。」
顧寒說：「意思是你不要亂送。」
侯野轉頭。
「你能不能不要翻譯？」
白若寧走在旁邊，淡淡道：「他翻得沒錯。」
周鐵點頭。
侯野一臉受傷。
陸沉笑了一下。
緊張還在。
但沒有上午那麼重了。
因為他知道，這一次不是他一個人不能開右眼。
是整支隊伍，要學著不靠那隻眼睛去打。
下午兩點五十五。
一號實戰場。
五班代表隊已經站在對面。
隊長陳立川看起來很普通。
不高，不壯，表情也不兇。
可他站在那裡，五班其他四個人的位置就自然穩了下來。
賀明站左前。
宋揚站右前。
田岳中路。
許嘉後方。
沒有壓迫感。
但沒有空隙。
侯野看了一眼，低聲說：
「還真像網。」
顧寒說：「別急著掙。」
周鐵站到中前。
「先站住。」
白若寧提醒：「侯野，記住任務。」
侯野深吸一口氣。
「像真的上頭，但不能真的上頭。」
顧寒忍不住說：「你居然記住了。」
侯野咧嘴。
「等下第一個騙你。」
顧寒懶得理他。
裁判老師走上場。
「年級預選第二輪。」
「三班代表隊，對五班代表隊。」
看台上的聲音瞬間低了下去。
上午三班打七班那場，已經讓很多人閉嘴。
現在沒有人再把他們當成純粹的弱隊。
但五班也不是七班。
這一場，才是真正考驗三班能不能連續贏。
陳立川看向陸沉。
「你的右眼，還能用嗎？」
侯野立刻皺眉。
「打聽傷情啊？」
陳立川笑了一下。
「不用打聽，看得出來。」
陸沉閉著右眼，只用左眼看他。
「不能用。」
這句話一出，場邊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侯野也看向他。
顧寒眼神動了動。
白若寧沒有阻止。
陳立川看著陸沉。
「你就這麼說出來？」
陸沉點頭。
「嗯。」
陳立川問：「為什麼？」
陸沉說：「反正你們也會試。」
陳立川沉默了一下，笑了。
「有道理。」
他抬手，五班幾人立刻站位微調。
沒有多餘動作。
像網被輕輕拉緊。
陸沉看著他們。
右眼不能用。
那就不用。
五班想試他。
那就讓他們試。
裁判老師抬手。
「雙方準備。」
侯野壓低聲音。
「隊長，第一個破口，我來賣。」
陸沉點頭。
「記住，像真的。」
侯野笑了。
「放心。」
裁判老師手落下。
「開始！」
五班動了。
不快。
但五個人的距離，在一瞬間變得剛剛好。
陸沉只用左眼看著那張網張開。
他沒有退。
也沒有急著喊。
侯野先動。
他往左前方猛地一壓。
肩膀往前。
拳勢拉滿。
看起來就像完全忍不住，要直接衝進五班左側。
看台上有人立刻喊：
「侯野又要衝？」
「五班會補！」
下一瞬，五班果然動了。
宋揚往前擋。
田岳往左補。
賀明側身卡中路。
許嘉還沒動。
陸沉眼神一凝。
第一層動了。
第二層也動了。
但網心還沒動。
顧寒已經滑向右側。
真正的切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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