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武道紀元》第六十一章 截斷他
陳立川壓上來了。
田岳跟在他身後。
兩個人一前一後，沒有多餘變化。
可越是這樣，越難處理。
因為他們不再管左右。
不再管邊線。
只看陸沉。
只要把陸沉這個指揮點打亂，三班剩下的人還在場上，也會慢下來。
侯野站在陸沉前方，肩膀微微下沉。
「來吧。」
周鐵站在侯野左後。
顧寒貼在右側。
白若寧站在陸沉身旁，目光一直盯著陳立川和田岳的腳步。
陸沉沒有退。
他看著那條壓過來的直線。
心跳很快。
右眼疼得厲害。
像有什麼東西在眼眶裡一下下往外頂。
只要睜開，就能看得更清楚。
只要一瞬間，也許就能抓到陳立川的破綻。
但他沒有睜。
這場打到現在，他們靠的不是那一眼。
是全隊一點一點磨出來的位置。
現在也一樣。
陸沉低聲說：「侯野，別硬頂。」
侯野眼神一動。
「懂。」
「周鐵，看田岳。」
周鐵點頭。
「嗯。」
「顧寒，等他們連上。」
顧寒手指還在抖，聲音卻很穩。
「知道。」
白若寧接了一句：「陳立川肩線偏右，第一下會打侯野外側。」
陸沉立刻說：「侯野，右肩別吃滿。」
侯野咧嘴。
「收到。」
下一瞬，陳立川到了。
砰！
侯野和陳立川撞在一起。
侯野沒有像平常那樣反壓。
他只接一下，右肩往後微微一讓。
陳立川果然從外側切進半步。
田岳立刻跟上。
兩人前後距離沒有斷。
陳立川進。
田岳補。
那條線直接往陸沉面前壓。
看台上有人忍不住站起來。
「穿進去了！」
「三班中線被破了？」
「陸沉危險！」
侯野想回身壓陳立川。
陸沉卻先一步開口。
「別回！」
侯野硬停。
陳立川已經穿過侯野半個身位。
田岳跟在後面，準備替他封住侯野回救的路。
就在田岳踏上來的瞬間，周鐵動了。
他不是撞陳立川。
也不是撞田岳正面。
他往前半步，肩膀直接卡在陳立川和田岳中間。
砰！
田岳撞上周鐵。
兩人同時一震。
田岳臉色微變。
他和陳立川之間的距離，被周鐵硬生生塞進了一個人。
陸沉聲音很短。
「現在！」
顧寒從右側切進來。
他的目標不是陳立川。
也不是田岳手腕。
是田岳往前補的那隻腳。
顧寒一掌拍在田岳前臂外側，逼田岳抬手。
同時腳步一滑，卡住田岳往前追陳立川的路。
田岳前後都被卡了一瞬。
前面是周鐵。
右側是顧寒。
左側侯野已經回身堵住。
陳立川還在往前。
田岳卻被留在後面。
那條線，斷了。
看台上爆出一片聲音。
「截開了！」
「三班把陳立川和田岳分開了！」
「他們不是擋陳立川，是斷田岳！」
陳立川立刻察覺不對。
他沒有繼續往陸沉身上壓。
因為再往前，他就會孤身進三班後排。
他當機立斷，轉身回救田岳。
可他一轉，白若寧的聲音已經響起。
「陳立川回頭了！」
陸沉等的就是這一下。
「侯野，壓田岳！」
侯野早就憋著了。
他從左側壓上。
田岳剛被周鐵和顧寒卡住，還沒完全站穩，侯野肩膀已經撞上來。
砰！
田岳被撞得往右側退半步。
周鐵接著頂上。
不重。
但很死。
田岳想往陳立川那邊靠，周鐵就站在他面前。
顧寒則貼著他的右手。
只要田岳一動，手腕就會被點。
陳立川想回救。
陸沉往前半步，擋在他的路線上。
白若寧立刻皺眉。
「陸沉！」
「沒接。」
陸沉沒有真的去擋陳立川。
他只是站到那條線上。
逼陳立川慢一下。
陳立川如果撞他，就會給侯野和周鐵送田岳出界的時間。
如果不撞，就得繞。
陳立川眼神沉下來。
他選擇繞。
就是這一繞，田岳又被推了一步。
右側邊線近了。
田岳咬牙，低吼一聲，硬生生往周鐵身上撞。
砰！
周鐵胸口一悶。
腳下滑了半步。
田岳抓住這一下，想往中線回。
顧寒伸手點他手腕。
田岳早有防備，手臂一沉，避開半寸。
這一下，顧寒沒有點實。
田岳眼神一亮。
可下一瞬，侯野已經補上。
「看我啊！」
砰！
侯野肩膀壓住田岳外側。
田岳回中路的方向被堵死，只能往右退。
白若寧聲音響起。
「再半步！」
陸沉立刻喊：「周鐵，別撞，站他左腳！」
周鐵往前一步。
沒有撞。
直接踩住位置。
田岳的左腳剛要回收，被周鐵逼得停住。
顧寒這次沒有點手腕。
他點田岳肩線。
田岳上身一歪。
侯野抓住機會，肩膀一壓。
砰！
田岳腳跟踩到邊線前。
全場呼吸像是停了一瞬。
陳立川終於到了。
他從側面壓向侯野。
這一下如果壓中，侯野會被撞開，田岳就能回來。
陸沉看見了。
他也知道，自己擋不住陳立川。
右眼還在疼。
眼皮像被火燙著。
但他依舊沒有睜。
他只喊了一句：
「白若寧。」
白若寧已經動了。
她沒有去硬擋陳立川。
她側身切到侯野背後，手掌按在侯野肩後。
不是推人。
是穩住侯野被撞開的方向。
陳立川撞上侯野的那一瞬，侯野身體往後晃。
白若寧手掌一壓。
侯野沒有被撞開。
只退了半步。
半步之後，他站住了。
侯野咬牙笑了。
「謝了。」
白若寧冷聲道：「少廢話，推。」
侯野肩膀重新壓上。
顧寒點住田岳右手。
周鐵封住田岳左腳。
陳立川被侯野身體擋住，沒能第一時間救到人。
陸沉聲音落下。
「送出去。」
侯野低吼一聲。
砰！
田岳腳跟越線。
裁判老師抬手。
「五班，田岳出界！」
整個實戰場直接炸開。
「田岳也出界了！」
「五班只剩陳立川！」
「三班真的打到最後一個了！」
侯野站在線內，整個人喘得像剛從水裡撈上來。
周鐵扶著膝蓋，肩膀幾乎抬不起來。
顧寒手指抖得更明顯，臉色也白了些。
白若寧看了一眼三人的狀態，眉頭緊緊皺著。
陸沉也在喘。
他的右眼疼得厲害，連左眼都跟著發酸。
可場上，五班只剩一個人。
陳立川。
田岳站在場外，低頭看了一眼邊線，又看向陳立川。
「隊長。」
陳立川沒有回頭。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陸沉隊。
五班只剩他一個。
三班還有五個。
但沒有人笑。
因為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三班五個人也都快到極限了。
侯野胸口起伏很重。
顧寒手指發抖。
周鐵肩膀垂著。
陸沉右眼始終閉著，臉色也比剛才白。
白若寧雖然還能站穩，但呼吸也不輕。
陳立川慢慢吐出一口氣。
「打到這裡，還真不像五打三。」
侯野抬頭。
「那你要認輸嗎？」
陳立川看了他一眼。
「不認。」
侯野咧嘴。
「我就知道。」
陳立川往前一步。
他身後再沒有田岳。
也沒有許嘉。
可他站出來時，壓迫感並沒有少多少。
因為他不用再管任何人了。
不用補位。
不用救人。
不用等後面跟上。
只剩一個人時，陳立川反而更乾脆。
他看著陸沉。
「最後，還是打你。」
侯野立刻站到陸沉前面。
「先過我。」
顧寒也往右側靠。
周鐵抬起肩膀，想往中線站。
白若寧立刻說：「周鐵，別再硬撞。」
周鐵悶聲道：「還能撞一下。」
「不准。」
周鐵沉默。
侯野忍不住道：「鐵子，聽醫生的。」
白若寧看向侯野。
「你也一樣。」
侯野立刻閉嘴。
陸沉看著陳立川。
他知道陳立川為什麼還要打他。
不是因為陳立川覺得自己能一挑五。
而是因為這場到最後，五班輸在哪裡，他想親手確認。
陸沉沒有退到後面。
他往前走了半步。
侯野皺眉。
「隊長？」
白若寧聲音立刻冷下來。
「你想幹嘛？」
陸沉說：「不硬接。」
白若寧看著他。
陸沉又補一句：「真的。」
侯野低聲道：「你信用評分已經負了。」
陸沉沒忍住，笑了一下。
但下一瞬，陳立川已經動了。
他一個人衝上來。
速度比剛才更快。
沒有隊形拖累。
沒有後點需要等。
陳立川直壓中路。
侯野第一個迎上。
砰！
兩人撞在一起。
侯野這次沒有退。
可陳立川一掌壓偏他的肩線，腳下一滑，從侯野外側切過去。
侯野想回身。
顧寒已經補上。
他點向陳立川手腕。
陳立川像早就知道他會來，手臂一沉，避過顧寒手指，反手壓住顧寒前臂。
顧寒臉色一變。
整個人被迫退半步。
周鐵想補。
白若寧喝道：「周鐵，別撞！」
周鐵停住。
也就是這一停，陳立川已經壓到陸沉面前。
比剛才更快。
更直接。
陸沉左眼看見他的肩線壓下來。
這一次，他沒有完全躲。
他往後退半步。
退得不多。
剛好讓陳立川以為能追上。
陳立川果然追了。
一掌壓向他肩膀。
陸沉抬手。
不是擋。
是帶。
他把陳立川這一掌往外側帶偏一寸。
手臂瞬間麻到快沒知覺。
但方向偏了。
侯野從左側回身。
顧寒從右側再切。
白若寧站在後方，聲音很短。
「現在！」
周鐵終於動了。
他不是撞陳立川。
而是往陳立川身後一站。
堵住退路。
陳立川一擊沒壓倒陸沉，回身路被周鐵堵住。
侯野和顧寒同時合上。
三班再次關門。
這一次，沒有田岳幫他撞開後路。
沒有許嘉補右。
也沒有賀明牽制侯野。
只有陳立川一個人。
陳立川眼神一沉，直接往侯野身上撞。
侯野咬牙硬接。
砰！
他被撞得退半步。
但沒有讓開。
顧寒手指點上陳立川手腕。
陳立川想避。
陸沉卻在前方一步卡住他的肩線。
不是硬擋。
只是卡位置。
那一瞬，陳立川慢了。
顧寒點中了。
陳立川手腕一麻。
侯野重新壓上。
周鐵堵後。
白若寧喊：「右側！」
陸沉立刻接：「往右推！」
侯野和顧寒同時發力。
陳立川被往右側壓去。
他腳下很穩。
一步。
兩步。
每一步都很難推。
但他真的在退。
看台上聲音越來越大。
「陳立川被推了！」
「三班五個人合圍了！」
「這次他後面沒人了！」
陳立川咬牙，猛地往左側反切。
侯野被晃開半步。
顧寒想補，手指卻慢了一點。
陳立川差點從左側切出去。
就在這時，陸沉忽然往前半步。
他沒有撞。
只站到陳立川左側要出去的位置上。
陳立川如果繼續切，就會先碰到陸沉。
這一下很危險。
因為陳立川完全可以把陸沉撞開。
白若寧臉色一變。
「陸沉！」
陸沉沒有退。
陳立川也沒有撞。
不是他不想。
是侯野已經追上來了。
如果他撞陸沉，侯野會從側面把他壓出界。
陳立川只能停半瞬。
就是這半瞬。
顧寒補上。
周鐵站死後路。
侯野肩膀壓到。
砰！
陳立川再退一步。
腳跟已經靠近右側邊線。
陳立川低聲道：「你真敢站。」
陸沉喘著氣。
「你也真敢停。」
陳立川忽然笑了一下。
那一瞬，他沒有往左，也沒有往右。
而是突然往前。
直接壓陸沉。
最後一搏。
侯野和顧寒都在側面。
周鐵在後。
白若寧在旁。
這一刻，陸沉面前反而空了一瞬。
陳立川抓的就是這一瞬。
只要把陸沉壓退，三班合圍就會亂。
陸沉看見他壓來。
右眼疼得像要裂開。
他差點睜開。
但最後，他還是沒有。
因為白若寧的聲音已經到了。
「壓低！」
陸沉毫不猶豫，身體往下一沉。
陳立川的手掌擦著他肩上掠過。
侯野從左側回身。
顧寒從右側點腕。
周鐵從後方頂住退路。
白若寧一掌按在陸沉後背，把他沉下去的身體穩住。
陸沉低聲道：
「推。」
四個人同時動了。
砰！
陳立川腳跟越線。
裁判老師抬手。
「五班，陳立川出界！」
聲音落下的瞬間，整個一號實戰場安靜了一下。
下一秒，看台直接炸開。
「三班贏了！」
「五班全員出界！」
「三班五人全留場！」
「他們真的把五班拆完了！」
侯野站在原地，像是還沒反應過來。
過了兩秒，他猛地轉頭看陸沉。
「贏了？」
顧寒扶著膝蓋，聲音發啞。
「裁判都判了。」
周鐵看著場外的陳立川。
「贏了。」
白若寧第一時間不是笑。
她直接看向陸沉。
「右眼。」
陸沉閉著右眼，臉色發白。
但他嘴角慢慢揚了一下。
「沒開。」
白若寧盯著他看了兩秒。
確認他沒有說謊，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侯野忽然笑出聲。
越笑越大。
「靠，我們贏五班了！」
顧寒也笑了一下。
只是笑得很累。
「你可以小聲一點。」
侯野完全不理他。
他轉身朝看台揮了一下拳。
「三班！」
看台上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三班區域直接炸了。
「三班！」
「陸沉隊！」
「贏了！」
蘇晚站在場邊，手裡的記錄板差點被她捏彎。
她低頭看了一眼上面的記錄。
宋揚出界。
賀明出界。
許嘉出界。
田岳出界。
陳立川出界。
三班五人，全員留場。
她深吸一口氣，低聲說：
「這標題……真的不好取了。」
場外，陳立川站在線外，看著陸沉。
他沒有不服。
也沒有急著走。
過了一會兒，他慢慢開口。
「你們不是靠一個人贏的。」
陸沉看著他，點頭。
「嗯。」
陳立川看向侯野、顧寒、周鐵，又看了一眼白若寧。
最後，他重新看回陸沉。
「所以更難打。」
陸沉笑了一下。
「你們也是。」
陳立川沉默片刻，伸出手。
「下一次，不會讓你們這麼拆。」
陸沉伸手和他碰了一下。
「下一次再說。」
裁判老師走到場中，正式宣布。
「一年級校內預選，第二輪第一場。」
「三班代表隊勝。」
這一次，全場的聲音完全不一樣了。
沒有人再說三班運氣好。
沒有人再說他們只會鑽規則。
也沒有人再把他們當成最弱班代表隊看笑話。
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
三班沒有靠一波爆發贏。
也沒有靠陸沉那隻右眼強行翻盤。
他們是一點一點，把五班最完整的補位拆開。
再一個一個送出界。
侯野還在笑。
顧寒累得坐到場邊。
周鐵被白若寧按住肩膀，疼得眉頭都皺了起來。
白若寧一邊檢查，一邊冷聲說：「我剛才說少硬撞，你聽進去了幾個字？」
周鐵想了想。
「少。」
侯野笑到一半，差點被自己嗆到。
顧寒扶著額頭。
「他回答得還挺準。」
陸沉站在旁邊，也笑了。
右眼還是疼。
身體也累到快空了。
可他心裡很清楚。
這一場，他們真的跨過去了。
不是靠他一個人。
是整支隊伍一起跨過去的。
看台上，何景明站在三班區域後方，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低聲說了一句。
「可以了。」
旁邊的學生沒聽清。
「老師，你說什麼？」
何景明看著場中的五個人，眼神裡終於有了一點笑意。
「我說，他們真的可以去打下一場了。」
田岳跟在他身後。
兩個人一前一後，沒有多餘變化。
可越是這樣，越難處理。
因為他們不再管左右。
不再管邊線。
只看陸沉。
只要把陸沉這個指揮點打亂，三班剩下的人還在場上，也會慢下來。
侯野站在陸沉前方，肩膀微微下沉。
「來吧。」
周鐵站在侯野左後。
顧寒貼在右側。
白若寧站在陸沉身旁，目光一直盯著陳立川和田岳的腳步。
陸沉沒有退。
他看著那條壓過來的直線。
心跳很快。
右眼疼得厲害。
像有什麼東西在眼眶裡一下下往外頂。
只要睜開，就能看得更清楚。
只要一瞬間，也許就能抓到陳立川的破綻。
但他沒有睜。
這場打到現在，他們靠的不是那一眼。
是全隊一點一點磨出來的位置。
現在也一樣。
陸沉低聲說：「侯野，別硬頂。」
侯野眼神一動。
「懂。」
「周鐵，看田岳。」
周鐵點頭。
「嗯。」
「顧寒，等他們連上。」
顧寒手指還在抖，聲音卻很穩。
「知道。」
白若寧接了一句：「陳立川肩線偏右，第一下會打侯野外側。」
陸沉立刻說：「侯野，右肩別吃滿。」
侯野咧嘴。
「收到。」
下一瞬，陳立川到了。
砰！
侯野和陳立川撞在一起。
侯野沒有像平常那樣反壓。
他只接一下，右肩往後微微一讓。
陳立川果然從外側切進半步。
田岳立刻跟上。
兩人前後距離沒有斷。
陳立川進。
田岳補。
那條線直接往陸沉面前壓。
看台上有人忍不住站起來。
「穿進去了！」
「三班中線被破了？」
「陸沉危險！」
侯野想回身壓陳立川。
陸沉卻先一步開口。
「別回！」
侯野硬停。
陳立川已經穿過侯野半個身位。
田岳跟在後面，準備替他封住侯野回救的路。
就在田岳踏上來的瞬間，周鐵動了。
他不是撞陳立川。
也不是撞田岳正面。
他往前半步，肩膀直接卡在陳立川和田岳中間。
砰！
田岳撞上周鐵。
兩人同時一震。
田岳臉色微變。
他和陳立川之間的距離，被周鐵硬生生塞進了一個人。
陸沉聲音很短。
「現在！」
顧寒從右側切進來。
他的目標不是陳立川。
也不是田岳手腕。
是田岳往前補的那隻腳。
顧寒一掌拍在田岳前臂外側，逼田岳抬手。
同時腳步一滑，卡住田岳往前追陳立川的路。
田岳前後都被卡了一瞬。
前面是周鐵。
右側是顧寒。
左側侯野已經回身堵住。
陳立川還在往前。
田岳卻被留在後面。
那條線，斷了。
看台上爆出一片聲音。
「截開了！」
「三班把陳立川和田岳分開了！」
「他們不是擋陳立川，是斷田岳！」
陳立川立刻察覺不對。
他沒有繼續往陸沉身上壓。
因為再往前，他就會孤身進三班後排。
他當機立斷，轉身回救田岳。
可他一轉，白若寧的聲音已經響起。
「陳立川回頭了！」
陸沉等的就是這一下。
「侯野，壓田岳！」
侯野早就憋著了。
他從左側壓上。
田岳剛被周鐵和顧寒卡住，還沒完全站穩，侯野肩膀已經撞上來。
砰！
田岳被撞得往右側退半步。
周鐵接著頂上。
不重。
但很死。
田岳想往陳立川那邊靠，周鐵就站在他面前。
顧寒則貼著他的右手。
只要田岳一動，手腕就會被點。
陳立川想回救。
陸沉往前半步，擋在他的路線上。
白若寧立刻皺眉。
「陸沉！」
「沒接。」
陸沉沒有真的去擋陳立川。
他只是站到那條線上。
逼陳立川慢一下。
陳立川如果撞他，就會給侯野和周鐵送田岳出界的時間。
如果不撞，就得繞。
陳立川眼神沉下來。
他選擇繞。
就是這一繞，田岳又被推了一步。
右側邊線近了。
田岳咬牙，低吼一聲，硬生生往周鐵身上撞。
砰！
周鐵胸口一悶。
腳下滑了半步。
田岳抓住這一下，想往中線回。
顧寒伸手點他手腕。
田岳早有防備，手臂一沉，避開半寸。
這一下，顧寒沒有點實。
田岳眼神一亮。
可下一瞬，侯野已經補上。
「看我啊！」
砰！
侯野肩膀壓住田岳外側。
田岳回中路的方向被堵死，只能往右退。
白若寧聲音響起。
「再半步！」
陸沉立刻喊：「周鐵，別撞，站他左腳！」
周鐵往前一步。
沒有撞。
直接踩住位置。
田岳的左腳剛要回收，被周鐵逼得停住。
顧寒這次沒有點手腕。
他點田岳肩線。
田岳上身一歪。
侯野抓住機會，肩膀一壓。
砰！
田岳腳跟踩到邊線前。
全場呼吸像是停了一瞬。
陳立川終於到了。
他從側面壓向侯野。
這一下如果壓中，侯野會被撞開，田岳就能回來。
陸沉看見了。
他也知道，自己擋不住陳立川。
右眼還在疼。
眼皮像被火燙著。
但他依舊沒有睜。
他只喊了一句：
「白若寧。」
白若寧已經動了。
她沒有去硬擋陳立川。
她側身切到侯野背後，手掌按在侯野肩後。
不是推人。
是穩住侯野被撞開的方向。
陳立川撞上侯野的那一瞬，侯野身體往後晃。
白若寧手掌一壓。
侯野沒有被撞開。
只退了半步。
半步之後，他站住了。
侯野咬牙笑了。
「謝了。」
白若寧冷聲道：「少廢話，推。」
侯野肩膀重新壓上。
顧寒點住田岳右手。
周鐵封住田岳左腳。
陳立川被侯野身體擋住，沒能第一時間救到人。
陸沉聲音落下。
「送出去。」
侯野低吼一聲。
砰！
田岳腳跟越線。
裁判老師抬手。
「五班，田岳出界！」
整個實戰場直接炸開。
「田岳也出界了！」
「五班只剩陳立川！」
「三班真的打到最後一個了！」
侯野站在線內，整個人喘得像剛從水裡撈上來。
周鐵扶著膝蓋，肩膀幾乎抬不起來。
顧寒手指抖得更明顯，臉色也白了些。
白若寧看了一眼三人的狀態，眉頭緊緊皺著。
陸沉也在喘。
他的右眼疼得厲害，連左眼都跟著發酸。
可場上，五班只剩一個人。
陳立川。
田岳站在場外，低頭看了一眼邊線，又看向陳立川。
「隊長。」
陳立川沒有回頭。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陸沉隊。
五班只剩他一個。
三班還有五個。
但沒有人笑。
因為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三班五個人也都快到極限了。
侯野胸口起伏很重。
顧寒手指發抖。
周鐵肩膀垂著。
陸沉右眼始終閉著，臉色也比剛才白。
白若寧雖然還能站穩，但呼吸也不輕。
陳立川慢慢吐出一口氣。
「打到這裡，還真不像五打三。」
侯野抬頭。
「那你要認輸嗎？」
陳立川看了他一眼。
「不認。」
侯野咧嘴。
「我就知道。」
陳立川往前一步。
他身後再沒有田岳。
也沒有許嘉。
可他站出來時，壓迫感並沒有少多少。
因為他不用再管任何人了。
不用補位。
不用救人。
不用等後面跟上。
只剩一個人時，陳立川反而更乾脆。
他看著陸沉。
「最後，還是打你。」
侯野立刻站到陸沉前面。
「先過我。」
顧寒也往右側靠。
周鐵抬起肩膀，想往中線站。
白若寧立刻說：「周鐵，別再硬撞。」
周鐵悶聲道：「還能撞一下。」
「不准。」
周鐵沉默。
侯野忍不住道：「鐵子，聽醫生的。」
白若寧看向侯野。
「你也一樣。」
侯野立刻閉嘴。
陸沉看著陳立川。
他知道陳立川為什麼還要打他。
不是因為陳立川覺得自己能一挑五。
而是因為這場到最後，五班輸在哪裡，他想親手確認。
陸沉沒有退到後面。
他往前走了半步。
侯野皺眉。
「隊長？」
白若寧聲音立刻冷下來。
「你想幹嘛？」
陸沉說：「不硬接。」
白若寧看著他。
陸沉又補一句：「真的。」
侯野低聲道：「你信用評分已經負了。」
陸沉沒忍住，笑了一下。
但下一瞬，陳立川已經動了。
他一個人衝上來。
速度比剛才更快。
沒有隊形拖累。
沒有後點需要等。
陳立川直壓中路。
侯野第一個迎上。
砰！
兩人撞在一起。
侯野這次沒有退。
可陳立川一掌壓偏他的肩線，腳下一滑，從侯野外側切過去。
侯野想回身。
顧寒已經補上。
他點向陳立川手腕。
陳立川像早就知道他會來，手臂一沉，避過顧寒手指，反手壓住顧寒前臂。
顧寒臉色一變。
整個人被迫退半步。
周鐵想補。
白若寧喝道：「周鐵，別撞！」
周鐵停住。
也就是這一停，陳立川已經壓到陸沉面前。
比剛才更快。
更直接。
陸沉左眼看見他的肩線壓下來。
這一次，他沒有完全躲。
他往後退半步。
退得不多。
剛好讓陳立川以為能追上。
陳立川果然追了。
一掌壓向他肩膀。
陸沉抬手。
不是擋。
是帶。
他把陳立川這一掌往外側帶偏一寸。
手臂瞬間麻到快沒知覺。
但方向偏了。
侯野從左側回身。
顧寒從右側再切。
白若寧站在後方，聲音很短。
「現在！」
周鐵終於動了。
他不是撞陳立川。
而是往陳立川身後一站。
堵住退路。
陳立川一擊沒壓倒陸沉，回身路被周鐵堵住。
侯野和顧寒同時合上。
三班再次關門。
這一次，沒有田岳幫他撞開後路。
沒有許嘉補右。
也沒有賀明牽制侯野。
只有陳立川一個人。
陳立川眼神一沉，直接往侯野身上撞。
侯野咬牙硬接。
砰！
他被撞得退半步。
但沒有讓開。
顧寒手指點上陳立川手腕。
陳立川想避。
陸沉卻在前方一步卡住他的肩線。
不是硬擋。
只是卡位置。
那一瞬，陳立川慢了。
顧寒點中了。
陳立川手腕一麻。
侯野重新壓上。
周鐵堵後。
白若寧喊：「右側！」
陸沉立刻接：「往右推！」
侯野和顧寒同時發力。
陳立川被往右側壓去。
他腳下很穩。
一步。
兩步。
每一步都很難推。
但他真的在退。
看台上聲音越來越大。
「陳立川被推了！」
「三班五個人合圍了！」
「這次他後面沒人了！」
陳立川咬牙，猛地往左側反切。
侯野被晃開半步。
顧寒想補，手指卻慢了一點。
陳立川差點從左側切出去。
就在這時，陸沉忽然往前半步。
他沒有撞。
只站到陳立川左側要出去的位置上。
陳立川如果繼續切，就會先碰到陸沉。
這一下很危險。
因為陳立川完全可以把陸沉撞開。
白若寧臉色一變。
「陸沉！」
陸沉沒有退。
陳立川也沒有撞。
不是他不想。
是侯野已經追上來了。
如果他撞陸沉，侯野會從側面把他壓出界。
陳立川只能停半瞬。
就是這半瞬。
顧寒補上。
周鐵站死後路。
侯野肩膀壓到。
砰！
陳立川再退一步。
腳跟已經靠近右側邊線。
陳立川低聲道：「你真敢站。」
陸沉喘著氣。
「你也真敢停。」
陳立川忽然笑了一下。
那一瞬，他沒有往左，也沒有往右。
而是突然往前。
直接壓陸沉。
最後一搏。
侯野和顧寒都在側面。
周鐵在後。
白若寧在旁。
這一刻，陸沉面前反而空了一瞬。
陳立川抓的就是這一瞬。
只要把陸沉壓退，三班合圍就會亂。
陸沉看見他壓來。
右眼疼得像要裂開。
他差點睜開。
但最後，他還是沒有。
因為白若寧的聲音已經到了。
「壓低！」
陸沉毫不猶豫，身體往下一沉。
陳立川的手掌擦著他肩上掠過。
侯野從左側回身。
顧寒從右側點腕。
周鐵從後方頂住退路。
白若寧一掌按在陸沉後背，把他沉下去的身體穩住。
陸沉低聲道：
「推。」
四個人同時動了。
砰！
陳立川腳跟越線。
裁判老師抬手。
「五班，陳立川出界！」
聲音落下的瞬間，整個一號實戰場安靜了一下。
下一秒，看台直接炸開。
「三班贏了！」
「五班全員出界！」
「三班五人全留場！」
「他們真的把五班拆完了！」
侯野站在原地，像是還沒反應過來。
過了兩秒，他猛地轉頭看陸沉。
「贏了？」
顧寒扶著膝蓋，聲音發啞。
「裁判都判了。」
周鐵看著場外的陳立川。
「贏了。」
白若寧第一時間不是笑。
她直接看向陸沉。
「右眼。」
陸沉閉著右眼，臉色發白。
但他嘴角慢慢揚了一下。
「沒開。」
白若寧盯著他看了兩秒。
確認他沒有說謊，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侯野忽然笑出聲。
越笑越大。
「靠，我們贏五班了！」
顧寒也笑了一下。
只是笑得很累。
「你可以小聲一點。」
侯野完全不理他。
他轉身朝看台揮了一下拳。
「三班！」
看台上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三班區域直接炸了。
「三班！」
「陸沉隊！」
「贏了！」
蘇晚站在場邊，手裡的記錄板差點被她捏彎。
她低頭看了一眼上面的記錄。
宋揚出界。
賀明出界。
許嘉出界。
田岳出界。
陳立川出界。
三班五人，全員留場。
她深吸一口氣，低聲說：
「這標題……真的不好取了。」
場外，陳立川站在線外，看著陸沉。
他沒有不服。
也沒有急著走。
過了一會兒，他慢慢開口。
「你們不是靠一個人贏的。」
陸沉看著他，點頭。
「嗯。」
陳立川看向侯野、顧寒、周鐵，又看了一眼白若寧。
最後，他重新看回陸沉。
「所以更難打。」
陸沉笑了一下。
「你們也是。」
陳立川沉默片刻，伸出手。
「下一次，不會讓你們這麼拆。」
陸沉伸手和他碰了一下。
「下一次再說。」
裁判老師走到場中，正式宣布。
「一年級校內預選，第二輪第一場。」
「三班代表隊勝。」
這一次，全場的聲音完全不一樣了。
沒有人再說三班運氣好。
沒有人再說他們只會鑽規則。
也沒有人再把他們當成最弱班代表隊看笑話。
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
三班沒有靠一波爆發贏。
也沒有靠陸沉那隻右眼強行翻盤。
他們是一點一點，把五班最完整的補位拆開。
再一個一個送出界。
侯野還在笑。
顧寒累得坐到場邊。
周鐵被白若寧按住肩膀，疼得眉頭都皺了起來。
白若寧一邊檢查，一邊冷聲說：「我剛才說少硬撞，你聽進去了幾個字？」
周鐵想了想。
「少。」
侯野笑到一半，差點被自己嗆到。
顧寒扶著額頭。
「他回答得還挺準。」
陸沉站在旁邊，也笑了。
右眼還是疼。
身體也累到快空了。
可他心裡很清楚。
這一場，他們真的跨過去了。
不是靠他一個人。
是整支隊伍一起跨過去的。
看台上，何景明站在三班區域後方，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低聲說了一句。
「可以了。」
旁邊的學生沒聽清。
「老師，你說什麼？」
何景明看著場中的五個人，眼神裡終於有了一點笑意。
「我說，他們真的可以去打下一場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