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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武道紀元》第四十六章 三秒短打
第二天早上。
陸沉一進訓練館，就看見地上的白線又被改了。
昨天只是縮小場地。
今天更狠。
白線內又畫了一圈小框。
侯野站在旁邊看了半天，臉色很臭。
「老師，這什麼東西？」
何景明站在場邊，手裡拿著計時器。
「邊線壓縮區。」
侯野沉默兩秒。
「翻譯一下？」
顧寒推了推眼鏡。
「更小的籠子。」
侯野轉頭看他。
「你不要每次都翻譯得這麼準。」
周鐵低頭看著白線。
「很窄。」
白若寧掃了一眼場地。
「七班不會讓我們站得舒服。昨天那種距離，還是太寬。」
侯野吸了一口氣。
「昨天我已經出界八次了，今天還能怎麼更慘？」
何景明看著他。
「你可以試試。」
侯野立刻閉嘴。
陸沉站在場中央，右眼旁還貼著銀色神經穩定貼。
今天貼片的冷意淡了一點。
右眼不疼，只是有點沉。
唐墨早上檢查過，說他今天可以正常訓練，但不能開瑕印。
一次都不行。
白若寧聽完，直接把這句話記在手環上，還設了提醒。
侯野看見提醒時，笑了很久。
然後被白若寧瞪到閉嘴。
何景明敲了敲計時器。
「上午只練陸沉。」
侯野一愣。
「只練隊長？」
何景明點頭。
「你們配合他。」
顧寒看向陸沉。
「三秒短打？」
「對。」
何景明看著陸沉。
「昨天你能點到陪練前臂，判斷沒問題。但你打完之後站不住。」
陸沉點頭。
昨天他兩次出界，有一次就是因為短打後重心沒收回來。
打中了。
人也被帶出去了。
碰上七班，對方不會停，一定會直接補上，把他推出界。
何景明走到他面前。
「你要的不是漂亮進攻，是打完還能站住。」
侯野摸著下巴。
「聽起來像打人前先想好怎麼跑路。」
顧寒說：「叫進退路線。」
侯野點頭。
「文化人說法。」
何景明沒有理他。
他抬手指向陸沉右腳。
「你現在短打最大的問題，是手到了，腳沒跟上。手打到破口，身體還停在原地。」
陸沉低頭看自己的腳。
何景明往前半步。
右腳斜進。
肩膀微收。
手肘短頂。
動作很小，也不猛。
看起來甚至沒什麼威力。
但那一下如果頂在對手肋側或手臂內線，足夠讓人停半拍。
何景明說：「斜步短肘。」
侯野眼睛一亮。
「這名字可以啊。」
顧寒淡淡道：「比你取的名字正常。」
侯野不服。
「我還沒取。」
「所以值得慶幸。」
周鐵看著何景明的動作，很認真。
「很短。」
何景明點頭。
「短，所以快。陸沉現在不用學大招。他要在三秒內打出效果，就只能用最短的動作。」
白若寧看向陸沉。
「這個適合你。」
陸沉也這麼覺得。
他力量不如侯野。
抗擊打不如周鐵。
切入速度也不如顧寒。
但他能抓時機。
這種短肘不需要大開大合。
只要角度對，半步就能打進去。
何景明退開。
「陸沉，試一次。」
陸沉點頭。
他站到小框中央。
右腳斜進。
肩膀微收。
手肘短頂。
動作做出來的瞬間，他自己就知道不對。
太直。
也太慢。
何景明沒有罵。
「再來。」
陸沉再做一次。
還是不對。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侯野在旁邊看得有點難受。
「老師，他這樣練，會不會太單調？」
何景明看他。
「你昨天被推出界八次，單調嗎？」
侯野：「……」
顧寒說：「很有效的反問。」
白若寧看著陸沉的動作。
「他肩膀太緊。」
何景明點頭。
「對。」
他走到陸沉旁邊，按了一下他的肩膀。
「不要想著打中。先把動作縮短。」
陸沉吐出一口氣。
重新站好。
右腳斜進。
肩膀放鬆。
手肘短頂。
這一次，動作快了一點。
不多。
但順了。
何景明說：「記住這個感覺。再來。」
接下來半小時，陸沉只做這一個動作。
斜步。
短肘。
收腳。
退半步。
再斜步。
再短肘。
不開瑕印。
不看破口。
只練身體記憶。
侯野一開始還能在旁邊吐槽。
十分鐘後，他閉嘴了。
因為他發現，陸沉每一次都比前一次快一點。
原本僵硬的動作，慢慢變得能用了。
周鐵看得很認真。
「他的腳穩了。」
顧寒點頭。
「至少打完不會立刻被帶出去。」
侯野摸了摸下巴。
「隊長這是要從腦力型，變成會咬人的腦力型。」
白若寧看他。
侯野立刻改口。
「會出手的腦力型。」
陸沉剛好聽見，差點笑出來。
結果這一笑，動作慢了半拍。
何景明冷冷道：「笑什麼？再來。」
陸沉立刻收心。
「是。」
一小時後，何景明終於讓他停。
陸沉站在原地，額頭全是汗。
右眼沒疼。
但腿有點酸。
這種短步反覆練，比看起來累得多。
何景明看向侯野。
「你上。」
侯野愣住。
「我？」
「你壓他。」
侯野眼睛亮了。
「我可以打隊長？」
白若寧淡淡道：「你可以試試打重一點。」
侯野立刻咳了一聲。
「我開玩笑的。」
何景明把小框又往內縮了一點。
「規則很簡單。侯野壓進去，陸沉用斜步短肘打斷你。誰出線，誰輸。」
侯野活動了一下肩膀。
「懂。」
陸沉站到小框裡。
侯野站在對面。
兩人距離很近。
近到侯野只要一步，就能壓到陸沉身前。
何景明吹哨。
「開始。」
侯野立刻壓上。
他沒有用全力，但速度不慢。
陸沉看見侯野肩膀一沉。
左側會壓。
右手會跟。
他沒有開瑕印，只能靠普通判斷。
侯野的拳剛抬起來，陸沉往右斜進半步。
短肘頂出。
砰。
頂在侯野前臂內側。
力道不重。
侯野的手被撞偏。
陸沉立刻收腳，退回線內。
第一次成功。
侯野愣了一下。
「可以啊。」
顧寒在旁邊說：「你剛才放水了。」
侯野轉頭。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何景明說：「再來。侯野，加一成力。」
第二次。
侯野速度快了一點。
陸沉還是打中了。
但收腳慢了。
腳跟碰線。
何景明吹哨。
「陸沉出界。」
白若寧皺眉。
陸沉低頭看自己的腳。
他剛才只注意打中侯野，忘了收回重心。
何景明說：「再來。」
第三次。
侯野忽然變線。
他先壓左，再往右切。
陸沉判斷慢了。
短肘落空。
侯野肩膀一靠，直接把他逼到邊線。
哨聲響。
「陸沉出界。」
侯野立刻停住，伸手拉他。
「沒事吧？」
陸沉搖頭。
「沒事。」
侯野看著他。
「我剛才沒用太大力。」
陸沉說：「我知道。」
就是因為沒用大力，才更明顯。
如果是七班上場，這一下不會停。
對方會直接把他推出去。
何景明看著陸沉。
「你現在會動作，但還不會在變化裡用。」
陸沉點頭。
「再來。」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侯野越壓越快。
陸沉出界三次。
打中兩次。
有一次勉強站住，但很狼狽。
侯野喘了口氣，忍不住說：「隊長，你這樣已經不錯了。」
陸沉搖頭。
「不夠。」
顧寒看著他。
「七班不會給你六次試錯。」
周鐵點頭。
「一次就出去了。」
侯野看向周鐵。
「你能不能不要說得這麼直接？」
周鐵認真道：「直接才有用。」
陸沉笑了一下。
「他說得對。」
他重新站到線內。
「再來。」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看侯野的手。
他看侯野的腳。
昨天面對謝無疆時，他一直在看腳。
因為腳先動，身體才會跟。
侯野想壓左，右腳會先吃力。
想變線，肩膀會提前轉。
陸沉深吸一口氣。
何景明吹哨。
侯野壓上。
這次他又是假左真右。
陸沉沒有被拳騙。
他看見侯野右腳一沉。
提前半步斜進。
短肘頂出。
砰。
侯野手臂被撞偏，身體也卡住半瞬。
陸沉沒有貪。
立刻收腳。
沒有出界。
訓練館裡安靜了一下。
侯野低頭看自己的手臂。
「這下有點意思。」
顧寒眼神微動。
「他看腳了。」
白若寧也看出來了。
周鐵點頭。
「有用。」
何景明終於露出一點滿意。
「記住這一下。」
陸沉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有點快。
剛才那一下，他沒有用瑕印。
但他看到了。
沒有系統提示。
也沒有刺痛。
只是靠自己抓到了一點前兆。
那種感覺很模糊。
卻是真的。
原來不用瑕印，也能看見一點東西。
只是更慢。
也更難。
所以更要練。
白若寧看著他。
「右眼呢？」
陸沉立刻回答。
「沒事。」
她盯了他兩秒，確認他沒有逞強，才移開視線。
侯野揉了揉手臂。
「再來？」
陸沉點頭。
「再來。」
上午剩下的時間，他們一直練這個對抗。
侯野壓。
陸沉短肘。
顧寒偶爾換上來，用更快的切入逼他。
周鐵也試了一次。
周鐵不快。
但重。
陸沉第一次頂他，感覺自己像撞到牆。
整條手臂都麻了。
周鐵有點不好意思。
「我收了。」
侯野笑得不行。
「鐵子已經收了，你還像撞牆，這就是差距。」
陸沉甩了甩手。
「再來。」
第二次，他不再硬頂周鐵手臂。
他點周鐵肘下。
周鐵動作頓了一下。
雖然只有一下。
但夠了。
陸沉趁機退回線內。
何景明點頭。
「對。不要每次都找最硬的地方。」
顧寒說：「終於像個會動手的指揮了。」
侯野立刻接：「不容易，隊長長手了。」
陸沉看向他。
「我以前沒有手？」
侯野咧嘴。
「以前你的手主要用來指揮我們去挨打。」
顧寒點頭。
周鐵也點頭。
陸沉一時竟然無法反駁。
白若寧淡淡道：「現在好了，他會自己去挨打了。」
侯野笑到差點岔氣。
陸沉無奈。
「妳這句比他們還狠。」
白若寧看了他一眼。
「所以不要真的去挨打。」
上午訓練結束時，陸沉已經能在侯野七成壓迫下，三次裡成功打斷一次。
成功率不高。
但對他來說，已經是明顯進步。
至少他不再只會退。
下午是邊線對抗。
這次，陸沉不再站在後方。
他站在中線偏右。
侯野在左。
周鐵中前。
顧寒右側。
白若寧後方。
何景明安排陪練隊模仿七班打法。
逼側面。
卡退路。
推邊線。
第一輪，陸沉隊撐了一分鐘。
侯野出界。
第二輪，一分二十秒。
顧寒出界。
第三輪，一分三十秒。
沒人出界。
但全隊被壓到邊線前，差一點崩。
侯野喘著氣，臉上卻有笑。
「有進步吧？」
顧寒說：「至少你少出去了。」
侯野立刻看向蘇晚。
「今天幾次？」
蘇晚看了一眼記錄。
「目前三次。」
侯野一拍手。
「比昨天少很多！」
白若寧說：「還沒結束。」
侯野立刻不拍了。
何景明重新吹哨。
「再來。」
第四輪。
陪練故意露出側面空隙。
侯野看到了。
他腳步剛動，硬生生忍住。
「假的。」
顧寒從另一邊切。
陪練隊立刻補位。
陸沉看見中間空了一瞬。
他沒有開瑕印。
直接斜步短肘頂上去。
砰。
陪練主攻被打斷半拍。
周鐵補上。
侯野反壓。
白若寧喊：「別追深！」
侯野立刻收住。
這一次，他們沒有出界。
反而把陪練逼到邊線前。
雖然只逼了一步。
但所有人都看見了。
這是陸沉隊第一次在邊線訓練裡反推回去。
侯野眼睛亮得不行。
「剛才那下可以啊！」
顧寒看向陸沉。
「時機不錯。」
周鐵點頭。
白若寧也看著陸沉。
「右眼？」
陸沉搖頭。
「沒用。」
白若寧的表情終於鬆了一點。
何景明看著幾人。
「記住剛才那一輪。」
他指向地上的白線。
「七班最會把人送出界。你們要贏，就不能只想著不出去。」
侯野問：「那要想什麼？」
陸沉看著那條白線。
「把線還給他們。」
侯野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這句我喜歡。」
顧寒點頭。
「不能只防邊線，要反過來利用邊線。」
周鐵看著白線。
「把他們逼出去。」
白若寧說：「前提是別被騙。」
何景明點頭。
「所以明天，你們只練一件事。」
幾個人看向他。
「邊線反推。」
侯野揉了揉拳頭。
「聽起來比一直被趕出去爽多了。」
顧寒說：「也難多了。」
侯野咧嘴。
「難就難吧，總比一直出界好。」
訓練結束時，天已經快暗了。
幾個人走出訓練館。
侯野整個人累得像被抽乾，可嘴角一直掛著笑。
「我今天只出界四次。」
顧寒說：「最後一輪如果不是白若寧喊，你會第五次。」
侯野擺手。
「不要糾結細節。」
周鐵說：「明天少到三次。」
侯野點頭。
「鐵子，你現在很會鼓勵人。」
周鐵想了想。
「我希望你一次都不要出。」
侯野停了一下。
「這句更好。」
陸沉走在後面。
右眼沒有疼。
身體很累。
但不是昨天那種被掏空的累。
是練過之後，知道自己真的往前走了一步的累。
白若寧走在他旁邊。
「今天沒亂用右眼，表現不錯。」
陸沉笑了一下。
「難得被誇。」
白若寧看他。
「別得意，明天繼續。」
「知道。」
遠處操場上，有其他班還在訓練。
燈光照著白色場線。
陸沉看著那些線，忽然覺得沒那麼刺眼了。
七班會用邊線。
那他們就學會邊線。
七班會逼人出界。
那他們就先練到不出去。
再把對手送出去。
年級預選還有兩天。
他們還不夠強。
但至少，已經知道怎麼變強。
陸沉一進訓練館，就看見地上的白線又被改了。
昨天只是縮小場地。
今天更狠。
白線內又畫了一圈小框。
侯野站在旁邊看了半天，臉色很臭。
「老師，這什麼東西？」
何景明站在場邊，手裡拿著計時器。
「邊線壓縮區。」
侯野沉默兩秒。
「翻譯一下？」
顧寒推了推眼鏡。
「更小的籠子。」
侯野轉頭看他。
「你不要每次都翻譯得這麼準。」
周鐵低頭看著白線。
「很窄。」
白若寧掃了一眼場地。
「七班不會讓我們站得舒服。昨天那種距離，還是太寬。」
侯野吸了一口氣。
「昨天我已經出界八次了，今天還能怎麼更慘？」
何景明看著他。
「你可以試試。」
侯野立刻閉嘴。
陸沉站在場中央，右眼旁還貼著銀色神經穩定貼。
今天貼片的冷意淡了一點。
右眼不疼，只是有點沉。
唐墨早上檢查過，說他今天可以正常訓練，但不能開瑕印。
一次都不行。
白若寧聽完，直接把這句話記在手環上，還設了提醒。
侯野看見提醒時，笑了很久。
然後被白若寧瞪到閉嘴。
何景明敲了敲計時器。
「上午只練陸沉。」
侯野一愣。
「只練隊長？」
何景明點頭。
「你們配合他。」
顧寒看向陸沉。
「三秒短打？」
「對。」
何景明看著陸沉。
「昨天你能點到陪練前臂，判斷沒問題。但你打完之後站不住。」
陸沉點頭。
昨天他兩次出界，有一次就是因為短打後重心沒收回來。
打中了。
人也被帶出去了。
碰上七班，對方不會停，一定會直接補上，把他推出界。
何景明走到他面前。
「你要的不是漂亮進攻，是打完還能站住。」
侯野摸著下巴。
「聽起來像打人前先想好怎麼跑路。」
顧寒說：「叫進退路線。」
侯野點頭。
「文化人說法。」
何景明沒有理他。
他抬手指向陸沉右腳。
「你現在短打最大的問題，是手到了，腳沒跟上。手打到破口，身體還停在原地。」
陸沉低頭看自己的腳。
何景明往前半步。
右腳斜進。
肩膀微收。
手肘短頂。
動作很小，也不猛。
看起來甚至沒什麼威力。
但那一下如果頂在對手肋側或手臂內線，足夠讓人停半拍。
何景明說：「斜步短肘。」
侯野眼睛一亮。
「這名字可以啊。」
顧寒淡淡道：「比你取的名字正常。」
侯野不服。
「我還沒取。」
「所以值得慶幸。」
周鐵看著何景明的動作，很認真。
「很短。」
何景明點頭。
「短，所以快。陸沉現在不用學大招。他要在三秒內打出效果，就只能用最短的動作。」
白若寧看向陸沉。
「這個適合你。」
陸沉也這麼覺得。
他力量不如侯野。
抗擊打不如周鐵。
切入速度也不如顧寒。
但他能抓時機。
這種短肘不需要大開大合。
只要角度對，半步就能打進去。
何景明退開。
「陸沉，試一次。」
陸沉點頭。
他站到小框中央。
右腳斜進。
肩膀微收。
手肘短頂。
動作做出來的瞬間，他自己就知道不對。
太直。
也太慢。
何景明沒有罵。
「再來。」
陸沉再做一次。
還是不對。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侯野在旁邊看得有點難受。
「老師，他這樣練，會不會太單調？」
何景明看他。
「你昨天被推出界八次，單調嗎？」
侯野：「……」
顧寒說：「很有效的反問。」
白若寧看著陸沉的動作。
「他肩膀太緊。」
何景明點頭。
「對。」
他走到陸沉旁邊，按了一下他的肩膀。
「不要想著打中。先把動作縮短。」
陸沉吐出一口氣。
重新站好。
右腳斜進。
肩膀放鬆。
手肘短頂。
這一次，動作快了一點。
不多。
但順了。
何景明說：「記住這個感覺。再來。」
接下來半小時，陸沉只做這一個動作。
斜步。
短肘。
收腳。
退半步。
再斜步。
再短肘。
不開瑕印。
不看破口。
只練身體記憶。
侯野一開始還能在旁邊吐槽。
十分鐘後，他閉嘴了。
因為他發現，陸沉每一次都比前一次快一點。
原本僵硬的動作，慢慢變得能用了。
周鐵看得很認真。
「他的腳穩了。」
顧寒點頭。
「至少打完不會立刻被帶出去。」
侯野摸了摸下巴。
「隊長這是要從腦力型，變成會咬人的腦力型。」
白若寧看他。
侯野立刻改口。
「會出手的腦力型。」
陸沉剛好聽見，差點笑出來。
結果這一笑，動作慢了半拍。
何景明冷冷道：「笑什麼？再來。」
陸沉立刻收心。
「是。」
一小時後，何景明終於讓他停。
陸沉站在原地，額頭全是汗。
右眼沒疼。
但腿有點酸。
這種短步反覆練，比看起來累得多。
何景明看向侯野。
「你上。」
侯野愣住。
「我？」
「你壓他。」
侯野眼睛亮了。
「我可以打隊長？」
白若寧淡淡道：「你可以試試打重一點。」
侯野立刻咳了一聲。
「我開玩笑的。」
何景明把小框又往內縮了一點。
「規則很簡單。侯野壓進去，陸沉用斜步短肘打斷你。誰出線，誰輸。」
侯野活動了一下肩膀。
「懂。」
陸沉站到小框裡。
侯野站在對面。
兩人距離很近。
近到侯野只要一步，就能壓到陸沉身前。
何景明吹哨。
「開始。」
侯野立刻壓上。
他沒有用全力，但速度不慢。
陸沉看見侯野肩膀一沉。
左側會壓。
右手會跟。
他沒有開瑕印，只能靠普通判斷。
侯野的拳剛抬起來，陸沉往右斜進半步。
短肘頂出。
砰。
頂在侯野前臂內側。
力道不重。
侯野的手被撞偏。
陸沉立刻收腳，退回線內。
第一次成功。
侯野愣了一下。
「可以啊。」
顧寒在旁邊說：「你剛才放水了。」
侯野轉頭。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何景明說：「再來。侯野，加一成力。」
第二次。
侯野速度快了一點。
陸沉還是打中了。
但收腳慢了。
腳跟碰線。
何景明吹哨。
「陸沉出界。」
白若寧皺眉。
陸沉低頭看自己的腳。
他剛才只注意打中侯野，忘了收回重心。
何景明說：「再來。」
第三次。
侯野忽然變線。
他先壓左，再往右切。
陸沉判斷慢了。
短肘落空。
侯野肩膀一靠，直接把他逼到邊線。
哨聲響。
「陸沉出界。」
侯野立刻停住，伸手拉他。
「沒事吧？」
陸沉搖頭。
「沒事。」
侯野看著他。
「我剛才沒用太大力。」
陸沉說：「我知道。」
就是因為沒用大力，才更明顯。
如果是七班上場，這一下不會停。
對方會直接把他推出去。
何景明看著陸沉。
「你現在會動作，但還不會在變化裡用。」
陸沉點頭。
「再來。」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侯野越壓越快。
陸沉出界三次。
打中兩次。
有一次勉強站住，但很狼狽。
侯野喘了口氣，忍不住說：「隊長，你這樣已經不錯了。」
陸沉搖頭。
「不夠。」
顧寒看著他。
「七班不會給你六次試錯。」
周鐵點頭。
「一次就出去了。」
侯野看向周鐵。
「你能不能不要說得這麼直接？」
周鐵認真道：「直接才有用。」
陸沉笑了一下。
「他說得對。」
他重新站到線內。
「再來。」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看侯野的手。
他看侯野的腳。
昨天面對謝無疆時，他一直在看腳。
因為腳先動，身體才會跟。
侯野想壓左，右腳會先吃力。
想變線，肩膀會提前轉。
陸沉深吸一口氣。
何景明吹哨。
侯野壓上。
這次他又是假左真右。
陸沉沒有被拳騙。
他看見侯野右腳一沉。
提前半步斜進。
短肘頂出。
砰。
侯野手臂被撞偏，身體也卡住半瞬。
陸沉沒有貪。
立刻收腳。
沒有出界。
訓練館裡安靜了一下。
侯野低頭看自己的手臂。
「這下有點意思。」
顧寒眼神微動。
「他看腳了。」
白若寧也看出來了。
周鐵點頭。
「有用。」
何景明終於露出一點滿意。
「記住這一下。」
陸沉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有點快。
剛才那一下，他沒有用瑕印。
但他看到了。
沒有系統提示。
也沒有刺痛。
只是靠自己抓到了一點前兆。
那種感覺很模糊。
卻是真的。
原來不用瑕印，也能看見一點東西。
只是更慢。
也更難。
所以更要練。
白若寧看著他。
「右眼呢？」
陸沉立刻回答。
「沒事。」
她盯了他兩秒，確認他沒有逞強，才移開視線。
侯野揉了揉手臂。
「再來？」
陸沉點頭。
「再來。」
上午剩下的時間，他們一直練這個對抗。
侯野壓。
陸沉短肘。
顧寒偶爾換上來，用更快的切入逼他。
周鐵也試了一次。
周鐵不快。
但重。
陸沉第一次頂他，感覺自己像撞到牆。
整條手臂都麻了。
周鐵有點不好意思。
「我收了。」
侯野笑得不行。
「鐵子已經收了，你還像撞牆，這就是差距。」
陸沉甩了甩手。
「再來。」
第二次，他不再硬頂周鐵手臂。
他點周鐵肘下。
周鐵動作頓了一下。
雖然只有一下。
但夠了。
陸沉趁機退回線內。
何景明點頭。
「對。不要每次都找最硬的地方。」
顧寒說：「終於像個會動手的指揮了。」
侯野立刻接：「不容易，隊長長手了。」
陸沉看向他。
「我以前沒有手？」
侯野咧嘴。
「以前你的手主要用來指揮我們去挨打。」
顧寒點頭。
周鐵也點頭。
陸沉一時竟然無法反駁。
白若寧淡淡道：「現在好了，他會自己去挨打了。」
侯野笑到差點岔氣。
陸沉無奈。
「妳這句比他們還狠。」
白若寧看了他一眼。
「所以不要真的去挨打。」
上午訓練結束時，陸沉已經能在侯野七成壓迫下，三次裡成功打斷一次。
成功率不高。
但對他來說，已經是明顯進步。
至少他不再只會退。
下午是邊線對抗。
這次，陸沉不再站在後方。
他站在中線偏右。
侯野在左。
周鐵中前。
顧寒右側。
白若寧後方。
何景明安排陪練隊模仿七班打法。
逼側面。
卡退路。
推邊線。
第一輪，陸沉隊撐了一分鐘。
侯野出界。
第二輪，一分二十秒。
顧寒出界。
第三輪，一分三十秒。
沒人出界。
但全隊被壓到邊線前，差一點崩。
侯野喘著氣，臉上卻有笑。
「有進步吧？」
顧寒說：「至少你少出去了。」
侯野立刻看向蘇晚。
「今天幾次？」
蘇晚看了一眼記錄。
「目前三次。」
侯野一拍手。
「比昨天少很多！」
白若寧說：「還沒結束。」
侯野立刻不拍了。
何景明重新吹哨。
「再來。」
第四輪。
陪練故意露出側面空隙。
侯野看到了。
他腳步剛動，硬生生忍住。
「假的。」
顧寒從另一邊切。
陪練隊立刻補位。
陸沉看見中間空了一瞬。
他沒有開瑕印。
直接斜步短肘頂上去。
砰。
陪練主攻被打斷半拍。
周鐵補上。
侯野反壓。
白若寧喊：「別追深！」
侯野立刻收住。
這一次，他們沒有出界。
反而把陪練逼到邊線前。
雖然只逼了一步。
但所有人都看見了。
這是陸沉隊第一次在邊線訓練裡反推回去。
侯野眼睛亮得不行。
「剛才那下可以啊！」
顧寒看向陸沉。
「時機不錯。」
周鐵點頭。
白若寧也看著陸沉。
「右眼？」
陸沉搖頭。
「沒用。」
白若寧的表情終於鬆了一點。
何景明看著幾人。
「記住剛才那一輪。」
他指向地上的白線。
「七班最會把人送出界。你們要贏，就不能只想著不出去。」
侯野問：「那要想什麼？」
陸沉看著那條白線。
「把線還給他們。」
侯野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這句我喜歡。」
顧寒點頭。
「不能只防邊線，要反過來利用邊線。」
周鐵看著白線。
「把他們逼出去。」
白若寧說：「前提是別被騙。」
何景明點頭。
「所以明天，你們只練一件事。」
幾個人看向他。
「邊線反推。」
侯野揉了揉拳頭。
「聽起來比一直被趕出去爽多了。」
顧寒說：「也難多了。」
侯野咧嘴。
「難就難吧，總比一直出界好。」
訓練結束時，天已經快暗了。
幾個人走出訓練館。
侯野整個人累得像被抽乾，可嘴角一直掛著笑。
「我今天只出界四次。」
顧寒說：「最後一輪如果不是白若寧喊，你會第五次。」
侯野擺手。
「不要糾結細節。」
周鐵說：「明天少到三次。」
侯野點頭。
「鐵子，你現在很會鼓勵人。」
周鐵想了想。
「我希望你一次都不要出。」
侯野停了一下。
「這句更好。」
陸沉走在後面。
右眼沒有疼。
身體很累。
但不是昨天那種被掏空的累。
是練過之後，知道自己真的往前走了一步的累。
白若寧走在他旁邊。
「今天沒亂用右眼，表現不錯。」
陸沉笑了一下。
「難得被誇。」
白若寧看他。
「別得意，明天繼續。」
「知道。」
遠處操場上，有其他班還在訓練。
燈光照著白色場線。
陸沉看著那些線，忽然覺得沒那麼刺眼了。
七班會用邊線。
那他們就學會邊線。
七班會逼人出界。
那他們就先練到不出去。
再把對手送出去。
年級預選還有兩天。
他們還不夠強。
但至少，已經知道怎麼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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