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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武道紀元》第四十七章 把線推回去
第三天早上。
訓練館裡的白線又改了。
侯野站在場邊看了三秒，直接轉頭。
「老師，我現在看到白線就頭疼。」
地上被畫成三個區。
中間是正常活動區。
兩側靠邊的位置，被紅色膠帶圈出來。
最外面才是出界線。
白線、紅線、邊線，一層套一層，看得人眼花。
何景明站在場邊，手裡還是那個計時器。
「今天練邊線反推。」
侯野吸了一口氣。
「我先確認一下，今天不是我們被推？」
顧寒推了推眼鏡。
「大概是先被推，再學會推回去。」
侯野看向他。
「你真的很不適合安慰人。」
顧寒說：「我本來就沒安慰你。」
周鐵低頭看著紅線。
「這條線做什麼？」
白若寧看了一眼。
「警戒線。踩進紅線，就代表你已經快被送出去了。」
何景明點頭。
「對。七班最擅長的，就是讓你們不知不覺踩進紅線。」
他抬手指向場地。
「今天練兩件事。」
「第一，被逼進紅線後，怎麼活下來。」
「第二，把對方推進紅線後，怎麼送出去。」
侯野眼睛一亮。
「第二個我喜歡。」
白若寧淡淡道：「你昨天第一個都沒做好。」
侯野立刻閉嘴。
陸沉站在中線附近，右眼旁的銀色貼片還在。
今天右眼狀態比昨天更穩。
唐墨早上看過，只說了一句：
「可以訓練，不准逞強。」
白若寧當場把這句話也記進手環。
陸沉看見她的動作，已經懶得反抗。
反正反抗也沒用。
何景明看向他。
「陸沉，今天你站中線，不准一直往後退。」
侯野愣了一下。
「隊長站中線？」
顧寒看向陸沉。
「中線會被第一波壓力撞到。」
何景明說：「所以才讓他站。」
他看著幾人。
「七班一定會盯陸沉。他們知道陸沉是你們隊伍的判斷核心，只要把他逼到邊線，你們節奏就會亂。」
白若寧皺眉。
「所以他不能一直躲。」
「對。」何景明說，「他要能在第一波壓力裡站住。」
侯野摸了摸胸口。
「隊長，你終於要正式上班了。」
陸沉看了他一眼。
「我之前沒上班？」
侯野咧嘴。
「之前你像主管，我們像被主管派出去挨打的員工。」
顧寒點頭。
周鐵也點頭。
陸沉沉默了一下。
「你們點頭是不是太快了？」
白若寧嘴角動了一下，很快又壓回去。
何景明吹哨。
「第一輪，陪練上。」
三名陪練生走進場地。
這次他們的任務很明確。
不打倒人。
只推邊線。
何景明喊道：「陸沉，中線。侯野左側，顧寒右側，周鐵前壓半步，白若寧後方。」
幾人站好。
陸沉深吸一口氣。
不開瑕印。
先靠普通判斷。
哨聲響起。
陪練立刻動了。
左側一人直逼侯野。
右側一人卡顧寒退路。
中間那人直接衝陸沉。
速度不算快。
但角度很刁。
他不是正面撞。
是斜著擠。
只要陸沉往後退，馬上就會踩進紅線。
陸沉腳下一動，差點本能後撤。
白若寧聲音立刻響起。
「別退！」
陸沉硬生生停住。
陪練已經到了面前。
肩膀一壓。
陸沉沒有躲遠。
他右腳斜進半步，手肘短頂。
砰。
短肘頂在陪練前臂內側。
陪練推勢被打偏。
陸沉收腳。
站住。
沒有退進紅線。
侯野在旁邊眼睛一亮。
「漂亮！」
可下一瞬，右側陪練立刻補上。
顧寒被卡住，來不及切回來。
陸沉身前空了一下。
周鐵往前堵。
慢了半拍。
陪練肩膀再次壓來。
陸沉剛收回的腳還沒站穩，只能側退。
腳跟踩進紅線。
何景明吹哨。
「停。」
陸沉低頭看自己的腳。
紅線內。
沒出界。
但已經很危險。
何景明說：「第一下你擋住了，但第二下沒人接。」
周鐵低聲道：「我慢了。」
顧寒說：「我被右側卡住，回不來。」
侯野看著路線。
「所以隊長自己擋一下不夠，後面要有人接。」
何景明點頭。
「陸沉打斷第一下，周鐵補身位，顧寒切側面，侯野反壓。順序不能亂。」
侯野揉了揉拳頭。
「再來。」
第二輪。
陪練再次壓陸沉。
陸沉短肘打斷第一下。
這一次，周鐵提前半步頂上去。
他沒有撞人，只是站住位置。
那一步，剛好擋掉陪練下一步。
顧寒從右側切回來，點住陪練手腕。
侯野從左側反壓。
砰！
陪練被逼退一步。
一步。
剛好退進紅線。
侯野眼睛一下亮了。
「進了！」
他剛想追，白若寧立刻喊：
「別追深！」
侯野硬停。
下一秒，另一名陪練從側面切來。
如果他剛才多追半步，自己就會被反卡。
侯野臉色一變。
「靠，還真是陷阱。」
顧寒淡淡道：「你昨天踩了八次，今天終於長記性了。」
侯野瞪他。
「你不補刀會死嗎？」
顧寒說：「不會，但會不習慣。」
何景明沒有讓他們休息。
「繼續。」
第三輪。
第四輪。
第五輪。
陸沉一次次被壓。
斜步短肘也越用越順。
有時候能打斷。
有時候會慢。
慢的時候，周鐵補。
周鐵補不上，白若寧就喊退路。
顧寒切掉陪練第二波推線。
侯野負責反壓。
一開始，他們很亂。
陸沉擋住第一下，侯野追太深。
侯野停住，顧寒切慢。
顧寒切進去，周鐵補不到位。
明明只是幾步距離，幾個人卻像在紅線前來回摔跤。
半小時後，侯野又一次被陪練帶到紅線裡。
他一腳踩住，硬是沒往外退。
陪練肩膀壓上。
侯野咬牙，這次沒有反打。
他往側面一讓。
陪練推空。
顧寒正好切進來。
周鐵堵住前路。
侯野再回身一拳，把陪練往紅線外推了一步。
哨聲沒響。
陪練沒有出界。
但這一輪，他們第一次完整反推成功。
侯野喘著氣，低頭看腳。
自己在線內。
對方在紅線內。
他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我剛才是不是很冷靜？」
顧寒看了他一眼。
「比平常像人。」
侯野點頭。
「今天我接受這個評價。」
周鐵認真道：「你剛才沒上頭。」
侯野看向他。
「鐵子，這句比顧寒那句好聽多了。」
白若寧說：「能做到一次，才剛開始。」
侯野笑意一收。
「知道，再來。」
陸沉靠在旁邊，喘了口氣。
他的右眼沒疼。
但精神很繃。
不用瑕印也要判斷，反而更累。
因為每一次都要自己看、自己想、自己動。
沒有提示。
沒有答案。
錯了就出界。
何景明走到他旁邊。
「累？」
陸沉點頭。
「累。」
「這就是正常戰鬥。」何景明說，「你以前靠那隻眼睛，看得太快。現在要補回來。」
陸沉沒有反駁。
這句話很準。
瑕印讓他跳過很多觀察過程。
看見破口。
喊出答案。
隊友去執行。
但現在不一樣。
如果他想親自上場，就不能只靠瑕印。
他自己也要會看。
會動。
會接下一步。
何景明看著他。
「三秒瑕印，是底牌，不是拐杖。」
陸沉抬頭。
這句話，比前面任何提醒都重。
白若寧也聽見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陸沉。
陸沉沉默了幾秒，點頭。
「我知道。」
侯野在旁邊小聲說：「這句聽起來信用高一點。」
顧寒說：「比之前高。」
白若寧淡淡道：「待觀察。」
陸沉無奈地笑了一下。
「你們是不是太嚴格了？」
侯野立刻說：「誰讓你前科多。」
訓練繼續。
上午最後一輪。
何景明把陪練增加到四個。
「模擬七班第二套推線。」
侯野臉色一變。
「還有第二套？」
顧寒說：「你以為七班只會一招？」
侯野沉默。
「我剛才差點這麼想。」
周鐵站到中前方。
「來吧。」
哨聲響。
四名陪練同時動。
這一次，他們沒有一開始就壓陸沉。
而是先拉開侯野。
侯野被迫往左移。
顧寒被右側牽住。
周鐵前方被兩人同時卡住。
陸沉身邊一下空了。
白若寧立刻喊：「陸沉，往前！」
陸沉沒有退。
他往前。
七班最喜歡逼人後退。
那就不退。
他一步踏出，斜步短肘打向正前方陪練。
砰。
陪練被打斷半拍。
周鐵立刻從中路擠上來。
侯野沒有再追左側那個誘餌，直接回收。
顧寒從右側切入，把另一名陪練的路封住。
白若寧喊：「反推，右邊！」
陸沉立刻看向右側。
右邊那名陪練剛好踩進紅線。
顧寒點手。
侯野補拳。
周鐵堵住他退路。
陸沉從中線壓上，短肘頂住陪練前臂。
四人同時把他往外一擠。
陪練腳跟踩線。
何景明吹哨。
「出界。」
訓練館安靜了一瞬。
然後侯野直接喊出聲。
「漂亮！」
這一次，出界的是陪練。
不是他們。
周鐵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在線內。
顧寒推了推眼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白若寧看向陸沉。
「剛才沒用？」
陸沉搖頭。
「沒用。」
白若寧點頭。
「很好。」
陸沉笑了一下。
這句很好，比侯野喊漂亮還讓他踏實。
何景明看了一眼計時器。
「上午到這裡。」
侯野意猶未盡。
「不再來一輪？」
何景明看著他。
「你想下午躺著練？」
侯野立刻搖頭。
「不想。」
唐墨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門口。
他看著幾人，冷冷道：「我也不想再把你們拼一遍。」
侯野立刻站直。
「唐老早。」
唐墨看他一眼。
「快中午了。」
侯野：「……唐老中午好。」
顧寒低聲道：「很識時務。」
中午休息時，幾個人坐在場邊吃簡餐。
侯野一邊吃，一邊盯著地上的紅線。
「我現在覺得這線沒那麼討厭了。」
顧寒問：「為什麼？」
侯野咬了一口飯糰。
「因為我剛才把人送進去了。」
周鐵點頭。
「爽。」
侯野看向他，眼睛都亮了。
「鐵子，你現在越來越懂了。」
周鐵認真道：「本來就爽。」
白若寧低頭整理上午記錄。
「上午最好的一輪，是最後一輪。問題是，這種配合還不穩。」
顧寒點頭。
「侯野有時候還是會追誘餌。」
侯野立刻說：「我已經少很多了。」
蘇晚看著記錄。
「確實少很多。昨天八次，今天上午只有兩次。」
侯野立刻坐直。
「聽見沒？數據證明我進步。」
顧寒淡淡道：「恭喜你從很容易被騙，變成比較容易被騙。」
侯野：「……你能不能閉嘴吃飯？」
陸沉喝了一口水，右手還有點麻。
上午短肘用太多，手臂酸得發脹。
但他心情不差。
因為那個動作真的能用。
不是理論上能用。
是剛才在訓練裡，真的把人頂進了紅線。
白若寧看了他一眼。
「手臂？」
陸沉活動了一下。
「酸，沒傷。」
「等下熱敷。」
「好。」
侯野嘖了一聲。
「隊長現在乖得我都不習慣。」
陸沉懶得理他。
下午訓練換成全隊反推。
何景明讓陪練完全模仿七班。
快。
散。
逼邊線。
不硬碰。
只要有人進紅線，陪練就會立刻包上來。
前兩輪，陸沉隊又被逼得很狼狽。
第三輪開始，陸沉慢慢抓到節奏。
七班式推線最麻煩的，不是第一個人。
是第二個補位的人。
第一個人往往只是誘餌。
真正要把人送出去的，是斜後方那個突然加速的人。
陸沉盯著陪練的腳。
看第一個人。
更看第二個人。
他沒有開瑕印。
但他開始能提前半步喊出來。
「右後！」
顧寒立刻收腳。
「別追！」
侯野硬停。
「周鐵，前半步！」
周鐵堵上。
「白若寧，線！」
白若寧已經喊出聲。
「侯野，左腳別過！」
幾個人的聲音亂成一團。
但腳步比上午穩了。
又一輪。
陪練逼侯野進紅線。
侯野這次沒有慌。
他甚至故意踩進半步。
陪練立刻包來。
顧寒切入。
周鐵堵退路。
陸沉從中線斜進，短肘打斷陪練前臂。
侯野回身一拳。
砰！
陪練被推到邊線前。
差一步。
何景明沒有吹哨。
「不夠，繼續！」
侯野咬牙再壓。
陪練想從側面脫開。
白若寧喊：「顧寒！」
顧寒手指點出，封住對方外側路線。
周鐵往前一站。
陪練腳跟越線。
哨聲響。
「出界。」
侯野握拳。
「第二個！」
顧寒喘著氣。
「只是陪練。」
侯野說：「陪練也是人。」
周鐵點頭。
「也是出界。」
陸沉笑了一下。
白若寧看向何景明。
「這套能上場用嗎？」
何景明沒有立刻答。
他看了一眼幾人的狀態。
「簡化版可以。」
侯野問：「什麼叫簡化版？」
何景明說：「不追求連續反推。只抓一次。」
他指著紅線。
「七班會一直試圖把你們逼進紅線。你們只要抓住其中一次，反推成功，就能打亂他們的節奏。」
顧寒點頭。
「一次就夠讓他們變小心。」
陸沉接上。
「他們一小心，速度就會慢。」
白若寧說：「速度一慢，破口就會變真。」
侯野聽得眼睛越來越亮。
「也就是說，我們不是要比他們更會推線。」
陸沉點頭。
「我們只要讓他們不敢放心推。」
周鐵悶聲道：「嚇住他們。」
侯野一拍掌。
「這個我懂！」
顧寒淡淡道：「你終於懂到一句關鍵的。」
侯野這次懶得吵。
因為他是真的懂了。
七班靠邊線吃飯。
如果他們第一次推線就被反推出界，心態一定會變。
不敢全速壓。
不敢放心追。
只要七班慢下來，陸沉隊就能打。
何景明看著他們。
「再練十輪。」
侯野剛亮起來的眼睛，瞬間暗了一點。
「十輪？」
唐墨站在門口，冷冷道：「不想練也可以，過來躺著。」
侯野立刻轉身。
「老師，再來！」
接下來十輪，陸沉隊成功反推三次。
失敗六次。
還有一次雙方同時踩線。
成績不好看。
但比昨天已經強太多。
最重要的是，他們開始知道什麼時候該退，什麼時候該反推。
傍晚。
最後一輪結束。
侯野直接躺在地上。
「我不行了。」
顧寒坐在場邊，眼鏡摘下來擦汗。
「今天至少沒白練。」
周鐵蹲在紅線旁，看著自己的腳印。
「明天還能更穩。」
白若寧把記錄收好。
「明天只剩最後一天。」
這句話一出，幾個人都安靜了一下。
年級預選還有一天。
七班已經很近了。
陸沉站在紅線前，看著那條線。
昨天，他只覺得這條線很討厭。
今天，他已經能把對手推進去。
還不穩。
還不夠快。
但至少有了。
侯野從地上抬頭。
「隊長。」
陸沉看向他。
侯野咧嘴。
「明天再練一天，應該能把七班嚇一跳吧？」
陸沉看著地上的紅線，笑了一下。
「不只嚇一跳。」
侯野眼睛一亮。
「喔？」
陸沉說：「最好第一輪，就送他們一個人出去。」
顧寒戴回眼鏡。
「這句像隊長。」
周鐵點頭。
白若寧看了陸沉一眼。
這次她沒有提醒右眼。
因為陸沉今天一次都沒亂用。
他是靠自己練出這句話的底氣。
窗外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訓練館裡，白線和紅線還留在地上。
年級預選還有一天。
七班最會送人出界。
那就試試看。
到底誰先出去。
訓練館裡的白線又改了。
侯野站在場邊看了三秒，直接轉頭。
「老師，我現在看到白線就頭疼。」
地上被畫成三個區。
中間是正常活動區。
兩側靠邊的位置，被紅色膠帶圈出來。
最外面才是出界線。
白線、紅線、邊線，一層套一層，看得人眼花。
何景明站在場邊，手裡還是那個計時器。
「今天練邊線反推。」
侯野吸了一口氣。
「我先確認一下，今天不是我們被推？」
顧寒推了推眼鏡。
「大概是先被推，再學會推回去。」
侯野看向他。
「你真的很不適合安慰人。」
顧寒說：「我本來就沒安慰你。」
周鐵低頭看著紅線。
「這條線做什麼？」
白若寧看了一眼。
「警戒線。踩進紅線，就代表你已經快被送出去了。」
何景明點頭。
「對。七班最擅長的，就是讓你們不知不覺踩進紅線。」
他抬手指向場地。
「今天練兩件事。」
「第一，被逼進紅線後，怎麼活下來。」
「第二，把對方推進紅線後，怎麼送出去。」
侯野眼睛一亮。
「第二個我喜歡。」
白若寧淡淡道：「你昨天第一個都沒做好。」
侯野立刻閉嘴。
陸沉站在中線附近，右眼旁的銀色貼片還在。
今天右眼狀態比昨天更穩。
唐墨早上看過，只說了一句：
「可以訓練，不准逞強。」
白若寧當場把這句話也記進手環。
陸沉看見她的動作，已經懶得反抗。
反正反抗也沒用。
何景明看向他。
「陸沉，今天你站中線，不准一直往後退。」
侯野愣了一下。
「隊長站中線？」
顧寒看向陸沉。
「中線會被第一波壓力撞到。」
何景明說：「所以才讓他站。」
他看著幾人。
「七班一定會盯陸沉。他們知道陸沉是你們隊伍的判斷核心，只要把他逼到邊線，你們節奏就會亂。」
白若寧皺眉。
「所以他不能一直躲。」
「對。」何景明說，「他要能在第一波壓力裡站住。」
侯野摸了摸胸口。
「隊長，你終於要正式上班了。」
陸沉看了他一眼。
「我之前沒上班？」
侯野咧嘴。
「之前你像主管，我們像被主管派出去挨打的員工。」
顧寒點頭。
周鐵也點頭。
陸沉沉默了一下。
「你們點頭是不是太快了？」
白若寧嘴角動了一下，很快又壓回去。
何景明吹哨。
「第一輪，陪練上。」
三名陪練生走進場地。
這次他們的任務很明確。
不打倒人。
只推邊線。
何景明喊道：「陸沉，中線。侯野左側，顧寒右側，周鐵前壓半步，白若寧後方。」
幾人站好。
陸沉深吸一口氣。
不開瑕印。
先靠普通判斷。
哨聲響起。
陪練立刻動了。
左側一人直逼侯野。
右側一人卡顧寒退路。
中間那人直接衝陸沉。
速度不算快。
但角度很刁。
他不是正面撞。
是斜著擠。
只要陸沉往後退，馬上就會踩進紅線。
陸沉腳下一動，差點本能後撤。
白若寧聲音立刻響起。
「別退！」
陸沉硬生生停住。
陪練已經到了面前。
肩膀一壓。
陸沉沒有躲遠。
他右腳斜進半步，手肘短頂。
砰。
短肘頂在陪練前臂內側。
陪練推勢被打偏。
陸沉收腳。
站住。
沒有退進紅線。
侯野在旁邊眼睛一亮。
「漂亮！」
可下一瞬，右側陪練立刻補上。
顧寒被卡住，來不及切回來。
陸沉身前空了一下。
周鐵往前堵。
慢了半拍。
陪練肩膀再次壓來。
陸沉剛收回的腳還沒站穩，只能側退。
腳跟踩進紅線。
何景明吹哨。
「停。」
陸沉低頭看自己的腳。
紅線內。
沒出界。
但已經很危險。
何景明說：「第一下你擋住了，但第二下沒人接。」
周鐵低聲道：「我慢了。」
顧寒說：「我被右側卡住，回不來。」
侯野看著路線。
「所以隊長自己擋一下不夠，後面要有人接。」
何景明點頭。
「陸沉打斷第一下，周鐵補身位，顧寒切側面，侯野反壓。順序不能亂。」
侯野揉了揉拳頭。
「再來。」
第二輪。
陪練再次壓陸沉。
陸沉短肘打斷第一下。
這一次，周鐵提前半步頂上去。
他沒有撞人，只是站住位置。
那一步，剛好擋掉陪練下一步。
顧寒從右側切回來，點住陪練手腕。
侯野從左側反壓。
砰！
陪練被逼退一步。
一步。
剛好退進紅線。
侯野眼睛一下亮了。
「進了！」
他剛想追，白若寧立刻喊：
「別追深！」
侯野硬停。
下一秒，另一名陪練從側面切來。
如果他剛才多追半步，自己就會被反卡。
侯野臉色一變。
「靠，還真是陷阱。」
顧寒淡淡道：「你昨天踩了八次，今天終於長記性了。」
侯野瞪他。
「你不補刀會死嗎？」
顧寒說：「不會，但會不習慣。」
何景明沒有讓他們休息。
「繼續。」
第三輪。
第四輪。
第五輪。
陸沉一次次被壓。
斜步短肘也越用越順。
有時候能打斷。
有時候會慢。
慢的時候，周鐵補。
周鐵補不上，白若寧就喊退路。
顧寒切掉陪練第二波推線。
侯野負責反壓。
一開始，他們很亂。
陸沉擋住第一下，侯野追太深。
侯野停住，顧寒切慢。
顧寒切進去，周鐵補不到位。
明明只是幾步距離，幾個人卻像在紅線前來回摔跤。
半小時後，侯野又一次被陪練帶到紅線裡。
他一腳踩住，硬是沒往外退。
陪練肩膀壓上。
侯野咬牙，這次沒有反打。
他往側面一讓。
陪練推空。
顧寒正好切進來。
周鐵堵住前路。
侯野再回身一拳，把陪練往紅線外推了一步。
哨聲沒響。
陪練沒有出界。
但這一輪，他們第一次完整反推成功。
侯野喘著氣，低頭看腳。
自己在線內。
對方在紅線內。
他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我剛才是不是很冷靜？」
顧寒看了他一眼。
「比平常像人。」
侯野點頭。
「今天我接受這個評價。」
周鐵認真道：「你剛才沒上頭。」
侯野看向他。
「鐵子，這句比顧寒那句好聽多了。」
白若寧說：「能做到一次，才剛開始。」
侯野笑意一收。
「知道，再來。」
陸沉靠在旁邊，喘了口氣。
他的右眼沒疼。
但精神很繃。
不用瑕印也要判斷，反而更累。
因為每一次都要自己看、自己想、自己動。
沒有提示。
沒有答案。
錯了就出界。
何景明走到他旁邊。
「累？」
陸沉點頭。
「累。」
「這就是正常戰鬥。」何景明說，「你以前靠那隻眼睛，看得太快。現在要補回來。」
陸沉沒有反駁。
這句話很準。
瑕印讓他跳過很多觀察過程。
看見破口。
喊出答案。
隊友去執行。
但現在不一樣。
如果他想親自上場，就不能只靠瑕印。
他自己也要會看。
會動。
會接下一步。
何景明看著他。
「三秒瑕印，是底牌，不是拐杖。」
陸沉抬頭。
這句話，比前面任何提醒都重。
白若寧也聽見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陸沉。
陸沉沉默了幾秒，點頭。
「我知道。」
侯野在旁邊小聲說：「這句聽起來信用高一點。」
顧寒說：「比之前高。」
白若寧淡淡道：「待觀察。」
陸沉無奈地笑了一下。
「你們是不是太嚴格了？」
侯野立刻說：「誰讓你前科多。」
訓練繼續。
上午最後一輪。
何景明把陪練增加到四個。
「模擬七班第二套推線。」
侯野臉色一變。
「還有第二套？」
顧寒說：「你以為七班只會一招？」
侯野沉默。
「我剛才差點這麼想。」
周鐵站到中前方。
「來吧。」
哨聲響。
四名陪練同時動。
這一次，他們沒有一開始就壓陸沉。
而是先拉開侯野。
侯野被迫往左移。
顧寒被右側牽住。
周鐵前方被兩人同時卡住。
陸沉身邊一下空了。
白若寧立刻喊：「陸沉，往前！」
陸沉沒有退。
他往前。
七班最喜歡逼人後退。
那就不退。
他一步踏出，斜步短肘打向正前方陪練。
砰。
陪練被打斷半拍。
周鐵立刻從中路擠上來。
侯野沒有再追左側那個誘餌，直接回收。
顧寒從右側切入，把另一名陪練的路封住。
白若寧喊：「反推，右邊！」
陸沉立刻看向右側。
右邊那名陪練剛好踩進紅線。
顧寒點手。
侯野補拳。
周鐵堵住他退路。
陸沉從中線壓上，短肘頂住陪練前臂。
四人同時把他往外一擠。
陪練腳跟踩線。
何景明吹哨。
「出界。」
訓練館安靜了一瞬。
然後侯野直接喊出聲。
「漂亮！」
這一次，出界的是陪練。
不是他們。
周鐵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在線內。
顧寒推了推眼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白若寧看向陸沉。
「剛才沒用？」
陸沉搖頭。
「沒用。」
白若寧點頭。
「很好。」
陸沉笑了一下。
這句很好，比侯野喊漂亮還讓他踏實。
何景明看了一眼計時器。
「上午到這裡。」
侯野意猶未盡。
「不再來一輪？」
何景明看著他。
「你想下午躺著練？」
侯野立刻搖頭。
「不想。」
唐墨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門口。
他看著幾人，冷冷道：「我也不想再把你們拼一遍。」
侯野立刻站直。
「唐老早。」
唐墨看他一眼。
「快中午了。」
侯野：「……唐老中午好。」
顧寒低聲道：「很識時務。」
中午休息時，幾個人坐在場邊吃簡餐。
侯野一邊吃，一邊盯著地上的紅線。
「我現在覺得這線沒那麼討厭了。」
顧寒問：「為什麼？」
侯野咬了一口飯糰。
「因為我剛才把人送進去了。」
周鐵點頭。
「爽。」
侯野看向他，眼睛都亮了。
「鐵子，你現在越來越懂了。」
周鐵認真道：「本來就爽。」
白若寧低頭整理上午記錄。
「上午最好的一輪，是最後一輪。問題是，這種配合還不穩。」
顧寒點頭。
「侯野有時候還是會追誘餌。」
侯野立刻說：「我已經少很多了。」
蘇晚看著記錄。
「確實少很多。昨天八次，今天上午只有兩次。」
侯野立刻坐直。
「聽見沒？數據證明我進步。」
顧寒淡淡道：「恭喜你從很容易被騙，變成比較容易被騙。」
侯野：「……你能不能閉嘴吃飯？」
陸沉喝了一口水，右手還有點麻。
上午短肘用太多，手臂酸得發脹。
但他心情不差。
因為那個動作真的能用。
不是理論上能用。
是剛才在訓練裡，真的把人頂進了紅線。
白若寧看了他一眼。
「手臂？」
陸沉活動了一下。
「酸，沒傷。」
「等下熱敷。」
「好。」
侯野嘖了一聲。
「隊長現在乖得我都不習慣。」
陸沉懶得理他。
下午訓練換成全隊反推。
何景明讓陪練完全模仿七班。
快。
散。
逼邊線。
不硬碰。
只要有人進紅線，陪練就會立刻包上來。
前兩輪，陸沉隊又被逼得很狼狽。
第三輪開始，陸沉慢慢抓到節奏。
七班式推線最麻煩的，不是第一個人。
是第二個補位的人。
第一個人往往只是誘餌。
真正要把人送出去的，是斜後方那個突然加速的人。
陸沉盯著陪練的腳。
看第一個人。
更看第二個人。
他沒有開瑕印。
但他開始能提前半步喊出來。
「右後！」
顧寒立刻收腳。
「別追！」
侯野硬停。
「周鐵，前半步！」
周鐵堵上。
「白若寧，線！」
白若寧已經喊出聲。
「侯野，左腳別過！」
幾個人的聲音亂成一團。
但腳步比上午穩了。
又一輪。
陪練逼侯野進紅線。
侯野這次沒有慌。
他甚至故意踩進半步。
陪練立刻包來。
顧寒切入。
周鐵堵退路。
陸沉從中線斜進，短肘打斷陪練前臂。
侯野回身一拳。
砰！
陪練被推到邊線前。
差一步。
何景明沒有吹哨。
「不夠，繼續！」
侯野咬牙再壓。
陪練想從側面脫開。
白若寧喊：「顧寒！」
顧寒手指點出，封住對方外側路線。
周鐵往前一站。
陪練腳跟越線。
哨聲響。
「出界。」
侯野握拳。
「第二個！」
顧寒喘著氣。
「只是陪練。」
侯野說：「陪練也是人。」
周鐵點頭。
「也是出界。」
陸沉笑了一下。
白若寧看向何景明。
「這套能上場用嗎？」
何景明沒有立刻答。
他看了一眼幾人的狀態。
「簡化版可以。」
侯野問：「什麼叫簡化版？」
何景明說：「不追求連續反推。只抓一次。」
他指著紅線。
「七班會一直試圖把你們逼進紅線。你們只要抓住其中一次，反推成功，就能打亂他們的節奏。」
顧寒點頭。
「一次就夠讓他們變小心。」
陸沉接上。
「他們一小心，速度就會慢。」
白若寧說：「速度一慢，破口就會變真。」
侯野聽得眼睛越來越亮。
「也就是說，我們不是要比他們更會推線。」
陸沉點頭。
「我們只要讓他們不敢放心推。」
周鐵悶聲道：「嚇住他們。」
侯野一拍掌。
「這個我懂！」
顧寒淡淡道：「你終於懂到一句關鍵的。」
侯野這次懶得吵。
因為他是真的懂了。
七班靠邊線吃飯。
如果他們第一次推線就被反推出界，心態一定會變。
不敢全速壓。
不敢放心追。
只要七班慢下來，陸沉隊就能打。
何景明看著他們。
「再練十輪。」
侯野剛亮起來的眼睛，瞬間暗了一點。
「十輪？」
唐墨站在門口，冷冷道：「不想練也可以，過來躺著。」
侯野立刻轉身。
「老師，再來！」
接下來十輪，陸沉隊成功反推三次。
失敗六次。
還有一次雙方同時踩線。
成績不好看。
但比昨天已經強太多。
最重要的是，他們開始知道什麼時候該退，什麼時候該反推。
傍晚。
最後一輪結束。
侯野直接躺在地上。
「我不行了。」
顧寒坐在場邊，眼鏡摘下來擦汗。
「今天至少沒白練。」
周鐵蹲在紅線旁，看著自己的腳印。
「明天還能更穩。」
白若寧把記錄收好。
「明天只剩最後一天。」
這句話一出，幾個人都安靜了一下。
年級預選還有一天。
七班已經很近了。
陸沉站在紅線前，看著那條線。
昨天，他只覺得這條線很討厭。
今天，他已經能把對手推進去。
還不穩。
還不夠快。
但至少有了。
侯野從地上抬頭。
「隊長。」
陸沉看向他。
侯野咧嘴。
「明天再練一天，應該能把七班嚇一跳吧？」
陸沉看著地上的紅線，笑了一下。
「不只嚇一跳。」
侯野眼睛一亮。
「喔？」
陸沉說：「最好第一輪，就送他們一個人出去。」
顧寒戴回眼鏡。
「這句像隊長。」
周鐵點頭。
白若寧看了陸沉一眼。
這次她沒有提醒右眼。
因為陸沉今天一次都沒亂用。
他是靠自己練出這句話的底氣。
窗外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訓練館裡，白線和紅線還留在地上。
年級預選還有一天。
七班最會送人出界。
那就試試看。
到底誰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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