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方起,東院外的水氣仍濕。
秋宜攜幼子祁到園中散步,遠處垂柳新綠,水波映影。
她蹲下替孩子系鞋帶,聽見身後腳步輕響。
「夫人真閒雅,天未全暖便來賞水?」秦姨娘笑著走近,語氣不鹹不淡。
秋宜起身,神色柔和:「池邊好看,只怕風冷。」
她一向不爭,卻讓人無從下手。
秦姨娘目光一閃,笑道:「這池底滑,若不小心,落水可就麻煩。」
言畢,她推了幼子一把。
祁驚呼,身形一晃。秋宜疾步撲上,一手拉住他,自己卻踩滑——半身入水。
冷意襲來。
水聲驚動了整園,侍婢們忙呼救。
謝寧安聞訊趕到,看見她被扶上岸,鬢髮濕垂,臉色蒼白。
他未說話,先脫外袍披在她肩上。
轉頭看秦姨娘一眼,語氣平靜:「今日風大,姨娘歇著吧。」
那句「歇著」,意味極深。
回院後,他命人煮薑湯。
她握著碗,聲音微啞:「那孩子無事。」
他坐在榻側,低聲:「妳怎總如此。」
「若我不動,他就落水了。」
「可我不願再看妳受涼。」
她愣了愣,笑意淡淡:「相爺若真不願看,日後就不讓我帶他去池邊。」
他一頓,看向她。
她的笑裡帶著無奈的柔,卻也有不肯退的倔強。
他終於歎:「好,我讓人移花封池。」
「不必。」她搖頭,「池水再冷,也總有要照的影。」
他心底忽生一種說不出的疼——她看似柔順,其實早有自己的光。
那夜,他於燈下寫信,筆鋒微亂。信末只寫了兩句:
> 「霜水無聲,心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