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府中設宴,賀相府與沈家冰釋前嫌。
滿園花影,賓客盈門。
秋宜一襲水青羅裙,端雅行禮,笑容恰到好處。
秦姨娘與曹側室早已暗生心計。
宴間,有人起興:「聽聞夫人琴藝不俗,願聞一曲。」
秋宜微怔。秦姨娘笑道:「正好,舊琴在此,夫人莫推。」
那琴是亡妻舊物。
寧安神色微變,正欲開口,秋宜已起身行禮:「既是諸位好意,秋宜獻醜。」
她坐於琴案前,十指落弦,一曲《疏影》悠悠流出。
音色清冷,似雪中梅香。
忽然,一聲脆響——琴弦斷裂。
銀弦劃過她指尖,血珠滾落。
眾人譁然。
秦姨娘驚道:「天不佑人,成婚未久便見血,怕不吉啊。」
太夫人神色沉沉。
秋宜掩指一笑:「只是弦舊,無礙。」
謝寧安起身,聲音不大,卻壓過滿場。
「誰言不吉?這琴是舊物,今斷於夫人手中,乃斷舊開新之兆。」
他上前,親自取帕為她裹指。
那動作溫柔,眾目睽睽。
秦姨娘臉色慘白,太夫人也不再言。
宴散後,夜色深沉。
秋宜回院,仍覺手指隱痛。
門外忽傳腳步聲,他立於燭影之下。
「疼嗎?」他問。
「不礙事。」
他握住她的手,目光溫柔卻沉。
「下次,無論何事,不必逞強。」
她抬眼,輕聲道:「妾不願叫你難堪。」
他沉默片刻,指腹輕觸她的傷口。
「旁人怎說,我不在意。」
那語氣淡淡,卻比誓言更重。
燭光搖曳,他的手仍未放開。
她的心,已無聲地淪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