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轉中旬,朝中風色突變。外戚趙氏藉邊務之議斥丞相「專擅」,又有人影射相府「內儀不肅」,以畫屏之事為證,翻出沈家舊案,言沈、謝聯姻乃避嫌之舉。
清晨入闕,殿中氣息冷得像霜。
皇上徐徐問:「相府畫屏之議,何以流於外?」
謝寧安上前一拜:「宗譜之像,本是家禮。流畫之責在臣。臣已封畫清規,並令正妻監署,不使再失。」
趙氏冷笑:「正妻?坊間傳言,丞相於亡妻未滿三載便另納姪女為妻,理失於禮。」
殿上微譁。
謝寧安仍聲不動:「先妻故去有年,賜婚乃陛下修好之意。臣受命,非敢求。且正妻入門後,內務清明,近例可證:今年內庫折耗一案,夫人三條定策,既正弊,又不傷人心。此等家道,何來‘不肅’?」
皇上以指輕敲御案,半晌道:「家齊方治國。此事暫壓。」轉而問邊務。趙氏被壓一頭,退至旁。
散朝,戶部尚書竊語:「相爺以家對政,平中見奇。」
謝寧安只道:「家是根。」
回府時巳時已過,他徑入東院。秋宜迎出,未問朝中,只先端茶。
他接過,目與她一觸,語氣緩了:「金闕問對,家事救我一次。」
她一怔:「不過三條小策。」
「正因小,才見真。」
他將早朝之言略述,又道:「外頭風緊,母親那邊或會再起刁難。妳不必硬頂,凡事看我眼色。」
她點頭,忽而想起什麼,取出一方細帕:「今早補好的。」
他系於腕,低聲:「妳若系在我心口更好。」說罷似覺逾矩,收了笑意,「失言。」
她耳根微熱,卻不躲:「等你下次勝回,再論系在哪裡。」
窗外風起,竹影婆娑。兩人的笑意皆淡,卻久違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