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撒糖—出國》

今天的天氣好得不像話，雲層像被牛奶洗過一樣乾淨。
穆芝弦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白得刺眼的雲海，整個人都懶洋洋的。昱川坐在她旁邊，嘴角一直掛著那種「帶家人出門很滿意」的微笑。

「下次不用包機啦。」她語氣淡淡，但其實眼神裡全是被寵壞的慵懶。
「不包機怎麼行？」昱川伸手替她調整毛毯，「妳怕吵，小孩又多，坐商務艙會亂。」
穆芝弦抬眼看他：「理由挺冠冕堂皇。」
「那真話是——」他湊過去，在她耳邊壓低聲音，「我不想別的男人看妳穿這樣。」
穆芝弦無語地瞪他一眼，手指戳了下他胸口：「黏死你。」

前排的位置上，清淮正教知夏玩牌。
「這樣，三張一樣的就是炸彈。」
「喔～那我贏啦！」
知夏軟乎乎地笑著，一臉得意，空乘姐姐被她萌到忍不住揉揉她的臉：「小公主太厲害啦～」

另一邊的姜景芸也被空乘拉去玩猜歌遊戲。她一向有禮，笑起來又甜，被一整排空少誇得臉都紅了。
清淮皺皺眉，淡淡一句：「別誇她，她會害羞。」
那語氣像極了小大人，逗得旁邊的空乘們全笑翻。

昱川聽著前排一陣陣的笑聲，微微側頭，目光落在那三個孩子身上，眼神柔得幾乎能滴出水。
穆芝弦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笑了笑：「他們長大了。」
「嗯。」昱川點頭，隨即偏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不過我還是最愛妳。」
「老夫老妻了還肉麻。」她嘴上這麼說，手卻悄悄勾上了他的手指。

飛機平穩地穿過雲層，陽光灑進艙內，照在這一家人身上。
知夏笑著朝他們揮手：「媽媽，爸爸！我們贏了～」
穆芝弦抬手比了個大拇指：「厲害，媽媽請妳喝果汁。」
昱川在旁邊忍不住笑，低聲道：「我這輩子大概都敗在妳們母女倆手上了。」
「那也挺好，敗得甘願就行。」穆芝弦靠在他肩上，語氣裡全是滿足。

飛機劃過藍天，遠處雲層閃著金光。
這趟旅行，沒有目的地，也不需要計畫——只要一家人都在，就是最完美的旅程。

午後的陽光金燦燦地落在海面上，浪花一層一層地推向岸邊。
穆芝弦換上了姜景芸幫她挑的那套淡藍色比基尼，外面罩著一件薄紗罩衫。她的皮膚白得幾乎能反光，頭髮被海風吹得微微亂，看起來既隨性又漂亮。

昱川一看到她出現在沙灘上，整個人都僵住了兩秒。
「妳……這衣服誰選的？」
「小芸呀。」穆芝弦一邊綁頭髮一邊回答，語氣理所當然。

昱川喉結動了動，低聲嘀咕：「下次不准她挑。」
穆芝弦挑眉：「怎麼，不好看？」
「太好看了。」昱川的聲音低沉，幾乎貼在她耳邊，「好看到該被藏起來。」

她被逗笑了，推開他：「這是海邊，不是你的辦公室。」
他眼底那抹獨佔的醋意卻更明顯了。

不遠處，一些旅客在看過來，甚至有幾個男的吹口哨。
昱川臉色一沉，直接把自己的襯衫脫下，套在她身上，聲音冷冷的：「穿好。」
穆芝弦哭笑不得：「你這哪像來度假，像來打架的。」
「有人敢再看，我就讓他下海泡泡頭清醒一點。」
「你吃醋？」她故意湊近，眼神裡全是調笑。
昱川低頭在她唇邊點了下：「嗯，妳老公吃醋，不行嗎？」

此時，孩子們已經跑進海裡。
知夏踩著浪花笑得開心，清淮教她堆沙堡，姜景芸則在旁邊撐著遮陽傘，溫柔地看著他們。

「媽媽——！」知夏舉著一個貝殼跑來，「這個送妳！」
穆芝弦蹲下摸摸她的頭：「真漂亮，謝謝寶貝。」
昱川在一旁拿著浮板看著母女倆笑，嘴角止不住上揚。

玩水時，穆芝弦被海浪沖得往後退，昱川立刻伸手摟住她腰，穩穩把她拉進懷裡。
「別跑太遠，浪大。」
「你這是趁機吃豆腐吧？」她笑著掙不開。
「妳老公救妳，順便收點利息而已。」他在她耳邊說，語氣極輕，像是海風吹過。

太陽慢慢往下沉，天邊染上一層橘紅。
孩子們在收拾沙堡，姜景芸幫知夏擦腳，清淮在撿貝殼。
穆芝弦靠在昱川懷裡，看著他一臉懶散卻滿足的樣子，心裡突然覺得安靜又幸福。

「阿昱。」
「嗯？」
「以後每年都來海邊，好不好？」
「好。」他輕聲回，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不管去哪，只要有妳，我都去。」

浪拍在腳邊，夕陽映著他們的影子，被拖得很長很長——
那一刻，連風都溫柔了。

夜幕降臨，海浪聲一陣一陣地拍在礁石上，像是在唱搖籃曲。
晚飯後，孩子們被曬得微微紅的臉都透著困意。回到海邊小屋後，知夏一頭倒進床裡，小聲嚷：「我不想洗澡～好睏⋯⋯」
姜景芸笑著哄她：「那不行喔，小貝殼身上全是沙，去洗洗再上床」結果小傢伙立刻乖乖被抱進浴室。

清淮在旁邊收拾毛巾，嘴上雖嫌妹妹鬧騰，還是給她準備好一切
「我幫妳沖，別動，眼睛閉起來。」
「嫂子好溫柔～」知夏奶聲奶氣地說。
清淮在旁邊被逗笑，看著清淮，眼裡滿是柔軟。

等孩子們洗好澡出來時，昱川已經換上寬鬆T恤靠在床頭，穆芝弦正擦頭髮。
昱川伸手，奪過毛巾：「我來。」
他動作輕得像怕弄痛她，每一下都帶著細微的心疼。
「風吹了一天，別又頭疼了。」
「你比我還嘮叨。」她嘴上笑他，身子卻乖乖靠在他懷裡。
「誰叫妳是我老婆。」他低聲說，語氣裡是藏不住的溫柔。

床頭燈的光暈在兩人之間暈開。
穆芝弦懶洋洋地靠著他，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前劃圈，昱川抓住她的手輕輕一捏：「妳再亂動，我就不讓妳睡覺。」
她挑眉一笑：「誰怕誰啊？」
昱川低笑，反手摟緊她，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上：「睡吧，弦弦。」
「晚安。」她半夢半醒地跟他道晚安，聲音輕得像貓咪喃喃。

隔壁房裡，清淮靠著床頭看著睡著的妹妹，又轉頭看著隔床的姜景芸。
「床太小，你睡這邊吧。」
「那你呢？」
「我跟知夏一起。」他淡淡說著，把枕頭遞給她。

姜景芸躺下，床頭燈柔和，她能聽見窗外的海聲和男孩穩定的呼吸。
「阿淮。」
「嗯？」
「今天開心嗎？」
「開心。」他語氣淡淡，卻伸手替她把被子拉高一點，「別著涼。」
姜景芸笑了笑，聲音低低的：「你也一樣。」
兩人之間隔著一盞小夜燈，光柔得像一層薄霧，連呼吸都變得溫柔。

另一邊，昱川感覺懷裡的人蹭了蹭，還帶著點嬌氣。
「又在黏我？」他低頭笑問。
穆芝弦哼了聲：「海風冷。」
昱川順勢把她整個人摟進懷裡，貼著她的髮頂低語：「行，妳暖著我就不冷了。」

外頭浪聲一遍又一遍，夜色靜謐。
這一刻，家就在他們之間——
是肩膀、是懷抱、也是那一聲聲交錯的呼吸

晨光透過半掩的窗簾灑進屋內，金色的光斑落在床頭。
海浪聲仍在，輕輕拍打著岸邊，像在低聲呢喃。

穆芝弦是被海鳥聲吵醒的。
她睜眼時，昱川還在身後摟著她，呼吸穩定，臂膀溫熱。
她微微動了動，想起床，卻被男人更緊地摟回懷裡。

「別動，再睡一會兒。」
低啞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懶意，也帶著一點黏人。
「昱川，我都快被你悶死了。」
「那就讓我壓著，這樣才暖。」

穆芝弦被他摟得動彈不得，只能笑著反戳他胸口：「你這個人啊，年紀大了還這麼黏人。」
昱川笑出聲，翻身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妳說錯了，是越老越黏。」
「噗——」她笑得花枝亂顫，最後索性枕在他胸前，讓他順著她的髮絲輕輕撫摸。
那種安靜的甜，像潮水一樣一層一層漫開。

——

隔壁房間，清淮早就醒了。
他穿著白T站在陽台，望著遠方的海，陽光打在他臉上，少年感十足。
床上，姜景芸被被子裹成一團，只露出一雙眼睛。

「阿淮～幫我拿那邊的外套，好冷。」
他回過頭，嘴角微揚：「昨天說海風好舒服的人是誰？」
姜景芸吐了吐舌頭：「那是昨晚，現在不一樣。」

清淮走過去，替她披上外套，手指不經意地掠過她的髮絲。
她抬頭望著他，眼裡閃著亮光：「你早上看海的樣子，好帥。」
「少來，妳一大早就學妳婆婆調戲人啊？」
姜景芸「噗」地笑出聲，伸手拍了他一下，卻被他反手扣住手腕。

「妳再亂拍我，我可不放手了。」
她抬頭對上他那雙深色的眼，心口一顫，笑意瞬間亂成一團。
「放開啦，阿淮～」
「不放。」他語氣淡淡，卻眼尾帶笑，「我媽說，媳婦要黏緊一點，才不會被搶走。」

兩人四目相對，姜景芸耳尖發紅，最後小聲嘀咕：「那你得先長高一點再黏。」
「什麼？」
「沒什麼啦！」她趕緊躲回被子裡，只露出紅通通的一截耳朵。
清淮失笑，伸手輕拍被團：「等會兒去撿貝殼。」
「好。」

——

另一邊，昱川終於放開穆芝弦，她趴在他懷裡，懶洋洋地開口：「待會兒帶孩子去玩水吧？」
「嗯，妳不許穿那件紅的。」
「為什麼？我明明穿那件最好看。」
「太好看就不好。」
「呵，你又吃醋了？」
昱川沒回，只是將她整個人摟緊，唇貼在她髮頂：「我吃得理直氣壯。」

穆芝弦笑了，笑聲被浪聲吞沒，只留下滿屋的柔軟氣息。

窗外的海閃著光，屋內的兩對戀人都在屬於自己的靜謐時刻裡，
一個是老夫老妻的依戀，一個是初戀般的悸動。
而這，就是穆家的清晨——柔軟、甜，卻也熱鬧著幸福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