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我們的訊息變得規律起來。
早晨的「記得吃早餐」、午間的「別和學生吵」、夜裡的「晚安」看似平常,卻把一天的縫隙縫得很緊。
我向她提了一場電影。她說忙,末了又補一個省略號。
放映那晚,她還是到了。昏暗的影廳裡,銀幕的光在她側臉一明一暗。我注意到她把外套叠得很整齊,放在椅背上像她做每一件事那樣有秩序。
中段有個情節很吵,觀眾席一陣低嘩。她的手背在扶手邊緣輕輕一碰,我沒有挪開,她也沒有。那一瞬,我聽見自己的心跳把台詞蓋過去。
散場後,風涼。我們走在街邊的樹影裡。
她說:「你知道這樣不太好。」
我停下:「哪樣?」
「你明知道我們的身分。」
「我知道,所以我什麼也沒做。」我盯著她,「我只是想和妳一起看完一部電影。」
她抬頭看我,像是要責怪,又像在確認什麼。最後只說:「回去吧,太晚了。」
我應了一聲,把她一路送到巷口。
臨別時,她忽然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晚安。」
我站在原地,看她的背影被路燈切成兩段。那一晚,沉默替我們說了大部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