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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兄(高H)》吃醋
宴會廳的璀璨燈光與虛偽寒暄,像一層黏膩的油彩糊在林疏感官上。方才露台陰影裡的激烈交纏,汗水、喘息、以及身體深處尚未平息的痠麻與濕黏,都與此刻衣冠楚楚的場景形成荒誕割裂的對比。她跟在孟峋身後半步的距離,步履維持著外交官訓練有素的穩定,只有她自己知道,腿根處的微顫與小腹殘存的酥軟,正無聲訴說著不久前的失控。

孟峋已重新披上那層冷靜自持的教授外皮,金絲邊眼鏡反射著水晶吊燈的光,將所有情緒嚴密遮擋。他與上前攀談的學院領導、業界巨擘從容周旋,言談間是恰到好處的謙遜與不容小覷的鋒芒。無人能將他與片刻前那個在她身上肆意撻伐、氣息灼熱如岩漿的男人聯繫起來。

「林小姐對國際經濟格局也有研究?剛才聽你一席話,真是見解獨到。」一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約莫五十歲的男子舉杯向林疏示意,他是某知名投行的亞太區總裁,姓陳。

林疏迅速收斂心神,唇角揚起標準的社交弧度:「陳總過獎,只是工作涉及,略知皮毛,在孟教授和各位專家面前是班門弄斧了。」她聲音溫和,卻帶著不易親近的疏離。

「欸,不必過謙。」陳總笑容可掬,目光卻不著痕跡地在林疏精緻的鎖骨和纖細腰身上掃過,「孟教授年輕有為,沒想到妹妹也如此出色,真是家門有幸。」他話語中那點過度的熱絡,讓林疏微微蹙眉。

孟峋原本正與身旁的副校長說話,聞言側過頭,視線輕飄飄地落在陳總臉上,語氣平淡無波:「陳總謬讚,舍妹性子靦腆,不慣應酬。」他手臂極其自然地微微後移,手掌虛扶在林疏腰側,一個看似保護、實則充滿宣告意味的動作。

林疏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他指尖隔著衣料傳來的溫度,彷彿帶著露台記憶的烙印,讓她從脊椎尾端竄起一絲戰慄。她不動聲色地將酒杯換到另一隻手,藉由細微的轉身,脫離了他那若有似無的碰觸。

孟峋鏡片後的眸光似乎沉了沉,但面上依舊毫無波瀾。

陳總是人精,立刻察覺到這對「兄妹」間流動的異樣氣場,打了個哈哈便轉移了話題。

接下來一段時間,林疏盡職地扮演著「妹妹」的角色,沉默,得體,像一尊美麗的背景板。然而,她敏銳地感覺到,孟峋的注意力並未完全集中在應酬上。他與人交談時,總有部分餘光似有若無地籠罩著她。每當有男性,特別是那些對她流露出欣賞或好奇目光的男性靠近時,他周身的氣壓便會隱隱降低幾分,儘管他掩飾得極好。

一種荒謬的認知浮上林疏心頭——他在不爽。並非因為她吸引了目光,而是因為那些目光本身,以及她可能對那些目光產生的回應。這種感覺,比露台上純粹的肉體征服,更讓她感到心驚。這不再是簡單的慾望遊戲,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偏離她預設的軌道。

晚宴終於在虛與委蛇中臨近尾聲。賓客開始陸續告辭。林疏尋了個機會,低聲對孟峋道:「我先去下洗手間。」

孟峋深深看了她一眼,只「嗯」了一聲。

洗手間裡光線明亮,鏡子清晰地映出林疏此刻的模樣。臉頰還殘留著未完全褪去的淺淡紅暈,唇瓣比平時更為飽滿紅潤,是激烈吻過的痕跡。她打開水龍頭,用冷水輕輕拍打臉頰和後頸,試圖驅散那份由內而外的燥熱,以及腦海中不斷回放的、露台上羞恥而愉悅的畫面。

「……該死。」她低咒一聲,對自己身體和意志的雙重背叛感到惱火。孟峋就像一劑強效毒藥,明知道危險,卻總能在特定時刻讓她潰不成軍。

整理好儀容,她深吸一口氣,準備出去面對那個讓她心亂的源頭。剛走出洗手間,卻在轉角的休息區沙發上,看到了一個此刻她並不想見到的人。

孟峋斜倚在沙發扶手上,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似乎正在等她。他脫掉了西裝外套,只穿著白襯衫,領帶鬆鬆地扯開,整個人褪去了講台上的嚴謹,多了幾分落拓不羈的危險氣息。見她出來,他抬眸,目光像無形的網,瞬間將她鎖定。

「走吧,送你回去。」他站起身,語氣是不容拒絕的平淡。

「我可以自己打車。」林疏下意識地拒絕。她需要空間整理混亂的思緒。

孟峋彷彿沒聽見她的話,徑自邁開長腿朝酒店出口走去。林疏站在原地,掙扎了兩秒,最終還是跟了上去。在公開場合與他拉扯,只會更引人注目。

夜晚的風帶著涼意,吹散了酒店內的悶熱。孟峋的車就停在附近不遠的專屬車位。他替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動作優雅,無可指摘。

車內空間狹小密閉,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木香混合著一絲殘留的酒氣與情慾過後的曖昧氣息,迅速充斥了林疏的感官。她繫好安全帶,將視線投向窗外飛逝的流光夜景,盡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兩人之間是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空調運作的微弱聲響,以及彼此清晰可聞的呼吸聲。

「那個陳總,」孟峋突然開口,聲音在密閉空間裡顯得格外低沉,「離他遠點。」

林疏一怔,轉頭看他。他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側臉線條冷硬,看不出情緒。

「為什麼?」她下意識地反問,帶著一絲挑釁,「他只是正常寒暄。」

「正常?」孟峋嗤笑一聲,方向盤在他手中打了個流暢的轉彎,駛向她公寓的方向,「他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剝。還是說,林外交官就喜歡這種被覬覦的感覺?」

他的話刻薄而帶著明顯的酸意,像一根針,精准地刺破了林疏努力維持的平靜。

「孟教授是以什麼身份提醒我?」林疏語氣冷了下來,「繼兄?還是……砲友?」

「砲友」二字她咬得極重,刻意強調他們之間那被她定義的、膚淺的關係。

車速似乎微微頓了一下。孟峋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他沒有立刻回答,車內空氣彷彿凝固了。

過了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壓抑著某種翻湧的情緒:「你很清楚,我們之間,不只是那樣。」

「是嗎?」林疏心頭一跳,卻強迫自己冷笑,「規則第一條,雙方自願,保持身體關係,不涉情感。孟教授是想違規?」

她試圖用自己設定的規則來框住他,也框住自己逐漸失序的心。

孟峋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穩穩停在通往她公寓的一條僻靜林蔭道旁,而非她公寓樓下。他熄了火,解開安全帶,整個身體轉向她,動作帶著一股狠戾的勁風。

車內頂燈未開,只有路邊昏黃的光線透過車窗,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金絲邊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鷹隼,緊緊攫住她,裡面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複雜而洶湧的波濤——有怒意,有慾望,還有一絲……近乎受傷的陰鬱?

「不涉情感?」他重複著,身體緩緩逼近,強大的壓迫感讓林疏呼吸一窒。他伸手,冰涼的指尖觸碰她耳後敏感的肌膚,激起她一陣戰慄。「那你告訴我,剛才在露台,是誰在我身下顫抖、哭泣、求饒?是誰緊緊抱著我,像藤蔓一樣纏著我不放?」

他的話語如同最鋒利的手術刀,一層層剝開她試圖掩蓋的羞恥與真實反應。林疏臉頰爆紅,是惱怒,也是被說中的難堪。

「那是生理反應!不代表什麼!」她試圖撥開他的手,卻被他反手緊緊握住手腕,力道之大,讓她微微吃痛。

「生理反應?」孟峋低低地笑了,笑聲裡沒有溫度,只有濃濃的嘲諷。他靠得更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林疏,你騙得了自己,騙不了我。你的身體,比你那張嘴誠實一百倍。」

他的另一隻手,緩緩撫上她的大腿,隔著絲滑的裙料,帶著燎原的熱度,向上遊移。「它記得我每一次進入的深度,記得我撫摸過每一寸肌膚的觸感,記得我是如何讓它達到高潮……」

「別說了!」林疏羞憤交加,扭動身體想掙脫他的禁錮,卻反而讓他的手掌更貼合地覆上她腿根柔軟的內側。隔著底褲,那羞恥的濕意似乎仍未完全乾涸,提醒著不久前的瘋狂。

「為什麼不能說?」孟峋的目光鎖住她慌亂的眼眸,指尖在她大腿內側敏感處不輕不重地按壓、畫圈,帶著惡意的挑逗。「承認你對我的身體有感覺,承認你離不開我,就那麼難?」

他的指尖像帶著電流,所過之處喚醒她體內沉睡的慾望巨獸。林疏咬緊下唇,抑制住即將脫口而出的呻吟。該死,他總是知道如何輕易地點燃她。

「我們之間……只有性……」她倔強地重申,聲音卻因他指尖的動作而帶上了顫音。

「是嗎?」孟峋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垂,用氣音低語,如同惡魔的蠱惑,「那為什麼,看到別的男人用那種眼神看你,我會想挖了他們的眼睛?為什麼聽到你用這種疏離的語氣跟我說話,我會煩躁得想毀掉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種近乎困惑的、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暴戾與焦灼:「林疏,你告訴我,這他媽的到底算什麼?」

林疏徹底怔住了。她從未聽過孟峋用這樣直接而粗魯的語言,剖白他內心的波動。他一直是內斂的、掌控一切的,即使是在最情動的時刻,也帶著一種遊刃有餘的冷靜。而此刻,他話語中的煩躁、嫉妒、以及那份連他自己都無法定義的「不爽」,像一塊巨石投入她心湖,掀起驚濤駭浪。

他……是在吃醋?是在因為她可能對他人產生的關注,以及她刻意維持的距離而感到……失控?

這個認知,讓林疏心臟狂跳,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恐慌與一絲隱秘快感的複雜情緒攫住了她。她設定的規則,她以為牢牢握在手中的主導權,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可笑。這場始於報復與慾望的遊戲,似乎早已脫離了最初的軌道。

見她沉默,眼神複雜地望著自己,孟峋眼底的陰鬱更濃。他發現,他厭惡極了她這種彷彿在審視、在衡量、在試圖與他劃清界限的眼神。他寧願她像在露台上那樣,誠實地展現她的慾望與沉淪,也好過此刻的冷靜與疏離。

他猛地低頭,攫取了她的唇。

這個吻,與露台上的懲罰性掠奪不同,它充滿了焦躁、不安、以及一種近乎絕望的探索。他用力吮吸她的唇瓣,撬開她的牙關,舌頭在她口腔內瘋狂地攪動、糾纏,彷彿要通過這種方式,確認她的存在,驅散他內心那莫名的不爽與空虛。

林疏被他吻得幾乎缺氧,大腦一片空白。她原本抵在他胸前想要推拒的手,不知何時失去了力氣,只能無力地抓皺了他的襯衫。他的氣息,他的溫度,他唇舌間帶著酒意的灼熱,像一張無邊無際的網,將她牢牢困住。

在她即將窒息的前一刻,孟峋終於放開了她的唇,額頭抵著她的,喘息粗重。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數清對方的睫毛,能感受到彼此劇烈的心跳。

「林疏,」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近乎脆弱的緊繃,「別再用那種眼神看別人。也別……再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這幾乎不像是命令,更像是一種……帶著威脅的請求。

林疏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那裡面不再只有冰冷的慾望和算計,而是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真實而混亂的情緒。她忽然意識到,或許,在這場她以為自己處於下風的遊戲裡,失控的,並不只有她一個人。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一絲危險的平衡,以及一種更深沉的、無法預測的悸動。

她沒有回答,只是伸出舌尖,輕輕舔去他唇角因激烈親吻而沾染的一抹曖昧水光。這個動作,帶著無聲的挑釁,也帶著某種默認的安撫。

孟峋身體猛地一僵,眸色瞬間暗沉如夜,裡面燃起兩簇更為熾烈的火焰。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重新發動引擎,車子如同離弦之箭般駛出,快速而平穩地朝著她公寓的方向駛去。

這一次,車內的沉默不再緊繃,而是充滿了某種一觸即發的、濃稠的期待。

棋局已然失控,落子者,皆已成局中人。而下一步,該如何走?林疏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色,心中一片茫然,卻又隱隱夾雜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未知發展的悸動與期待。孟峋的不爽與失控,像一味強效的催化劑,將他們之間危險而曖昧的關係,推向了一個更加深邃、也更加無法回頭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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