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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婉與霸總靈契日常》第六章|夫君救靈靠調味料
那一夜之後,雨停了。

 城市的天亮得很快,霓虹在清晨退去,只剩下濕漉漉的街道,和窗玻璃上未乾的水痕。對凡人而言,不過是又一個普通的早晨;可對蘇文婉來說,卻像是某個長久維持的平衡,被悄悄抽走了一角。

 他醒來時,沒有躺在床上。

 嚴格來說,他甚至不確定那能不能稱為「醒來」——因為他並未睡去。他只是坐在窗邊,白色雨傘斜靠在牆角,傘尖朝下,像一根勉強支撐的脊骨。

 窗外的光穿過玻璃,落在他身上,卻沒有真正停留。

 蘇文婉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雙曾被無數人描摹過的手——修長、白皙,指節分明,像極了後人口中「溫婉女神」該有的模樣。可此刻,那手的邊緣卻有些模糊,像被水浸過的墨線,輕輕一抖,便會散開。

 他收緊手指。

 沒有疼痛。

 也沒有觸感。

 ——但他知道,不對勁。

 「……果然不是毫無代價的。」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說出口時,連他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昨夜道士的除靈陣法已被破壞,理論上,那場誤判應該到此為止。可對陰神而言,被鎖定、被驅除、被強行標記為『邪』,本身就是一種傷。

 不是身體的傷。

 是錨點的動搖。

 蘇文婉慢慢閉上眼,將靈識往內收——那是他活著時不曾學會的技巧,卻在死後,用漫長歲月磨成了本能。

 香火。

 他在找香火。

 以往只要靜下來,便能感覺到那條看不見的線,從山間那座偏遠的寺廟延伸而來,穩定、溫熱,像一盞永不熄滅的燈。那不是力量本身,而是「被記得」的重量。

 可這一次——線還在。

 卻變得極細。

 像是被什麼磨過,甚至帶著一點……延遲。

 蘇文婉的眉心微微蹙起。

 這不是香火減少。

 是回應變慢了。

 「擬態金身……」

 他喃喃念出那個詞,語氣第一次失了從容。

 擬態金身與他之間,從來不是單向的供奉關係。那是錨,是座標,是他能在這個世界「被定位」的理由。可現在,那座標似乎開始偏移了。

 他睜開眼,看向房門。

 門外傳來細碎的聲音——杯子碰到桌面,塑膠包裝被撕開,還有某人壓低嗓音的碎念。

 「……這個也要帶嗎?算了,都帶。」

 「辣椒粉、胡椒粉……靠,為什麼我會有一種在準備出門打鬼的錯覺。」

 霸總的聲音。

 一如既往地真實、吵鬧,還帶著點過度精神的清晨氣息。

 蘇文婉本能地想站起來,卻在動念的瞬間,身形晃了一下。

 ——沒有站穩。

 不是跌倒。

 而是一種極輕微的錯位感,像是「應該在這裡」,卻慢了半拍才跟上。

 他下意識伸手,指尖擦過窗框。

 穿過去了。

 那一瞬間,他終於確定——不是感覺錯誤。

 他的現形時間,在縮短。

 「……真是麻煩。」

 他低聲笑了一下,語氣卻沒有半分輕鬆。

 門被推開。

 霸總探頭進來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窗邊、背光而立的蘇文婉。白袍垂落,長髮披肩,整個人像被晨光描了一層極薄的輪廓。

 好看得有點不真實。

 他本來要開口,卻在那一瞬間,莫名其妙地停住了。

 「……你怎麼了?」

 他皺眉,語氣比平常低了不少。

 蘇文婉回頭,神情一如既往地溫和。

 「沒事。」

 這句話說得太快了。

 快到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霸總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沒有笑,也沒有調侃。他走進來,把手裡那一堆亂七八糟的調味料放到桌上,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響。

 「你昨天不是這樣的。」

 「哪樣?」

 「……會讓我覺得,」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詞,「你下一秒就會不見的那種樣子。」

 空氣靜了一瞬。

 蘇文婉垂下眼。

 他其實很少被人這樣直指核心。不是因為對方聰明,而是因為,大多數人看不到。

 「只是靈力回流得慢些。」他選了一個最安全的說法,「昨夜動用過頭了。」

 「過頭到哪裡?」

 「……」

 「回得去你那個廟嗎?」

 這一句,像是無意,卻正好落在最不能被輕碰的地方。

 蘇文婉沉默了。

 他站起來,白袍的下擺卻比預期慢了一瞬才跟上動作。那極細微的延遲,被霸總完整地看在眼裡。

 「你回不去。」不是疑問句。

 蘇文婉沒有否認。

 「試過了?」霸總追問。

 「……被彈回來了。」

 他語氣平穩,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霸總卻罵了一聲極輕的髒話。

 「那你還跟我說沒事?」

 「我又不是第一次暫時回不了廟。」

 「可你這次臉色不一樣。」

 「……」

 「而且你現在,」他指了指窗邊,「連站著都像在延遲讀取。」

 蘇文婉怔了一下。

 他本該反駁的。

 可那個瞬間,他突然意識到——對方不是在用靈視,也不是靠什麼特殊體質。

 只是因為,看得太仔細了。

 「只是錨點鬆動。」他終於說出口,語氣低得幾乎要散在空氣裡,「還沒斷。」

 「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停頓了一下,斟酌著詞句,「我還在這裡,但不一定能一直這樣待著。」

 霸總沒有立刻說話。

 他低頭,把那罐胡椒辣粉拿在手裡,轉了轉。

 「所以,」他抬頭,語氣突然變得很現實,「這個,還有用嗎?」

 蘇文婉看著那罐再普通不過的調味料,忍不住苦笑。

 「你知道嗎?」他輕聲道,「如果昨夜不是你,那一把胡椒粉丟得那麼準,我現在可能已經被標記為『已清除』了。」

 霸總愣住。

 「……這麼嚴重?」

 「對陰神來說,被『正當理由』除掉,比被惡鬼吞了還乾淨。」

 「靠。」

 他罵得很低,卻很重。

 然後,他把那罐胡椒辣粉收進口袋,動作俐落得不像臨時起意。

 「那行。」他抬起頭,看著蘇文婉,語氣突然定了下來,「你先別想回廟的事。」

 「嗯?」

 「你先想一件事。」他走近一步,距離近得有些不講道理,「你現在,是不是還在我家。」

 蘇文婉一怔。

 「……是。」

 「那就好。」

 他笑了一下,卻不是平常那種調戲人的笑。

 「既然你回不了你那邊,那這段時間,你就先算是——」
 他頓了頓,像是在給這段荒唐的狀況找一個暫時合法的名稱。

 「——住我這。」

 窗外的光正好落下來。

 那一刻,蘇文婉忽然意識到,自己身上的輪廓,好像穩了一點。

 不是因為香火。

 不是因為廟宇。

 而是因為,有人毫不猶豫地,替他承接了「在這裡」這件事。

 他張了張口,原本想反駁,最後卻只低聲說了一句:

 「……只是暫時。」

 霸總聳肩。

 「那就先暫時一輩子看看。」

 白色雨傘在牆角,無聲地立著。

 像是某種尚未收起的承諾。

 **

 那天中午,蘇文婉消失了將近兩個時辰。

 不是那種「回廟去了」的消失,也不是靈體自行收斂的退場,而是一種突兀的、毫無預兆的斷訊——就像原本坐在房間裡的人,忽然被人從畫面裡剪掉。

 霸總是在倒第二杯水的時候察覺不對的。

 水滿了,卻沒人接。

 他皺著眉轉身,看向本該坐在窗邊的那個位置——白色雨傘還在,靠牆立著,可那個人不在。

 「……蘇文婉?」

 沒有回應。

 空氣乾淨得過分。

 那不是「沒有人」,而是「被清空過」。

 霸總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

 是煩躁。

 一種很現代、很不浪漫的煩躁——事情不照預期走的那種。

 「靠。」他低聲罵了一句,立刻轉身去拿手機,卻在走到門口時,腳步猛地一頓。

 玄關的地板上,多了一道符。

 不是畫的,是貼的。

 黃紙、朱砂,邊角還帶著沒乾透的痕跡,位置正好卡在門框內側——只要一踏出門,整個屋內的靈域就會被重新封鎖。

 霸總盯著那張符,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不是第一次見。

 但這一次,他知道是衝誰來的。

 「……你他媽還敢來。」

 門鈴響了。

 很規矩的一聲。

 不急、不慢,像是對這場結果已經心裡有數。

 霸總深吸一口氣,把口袋裡那罐胡椒辣粉握緊,然後才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那名現代道士。

 一身整齊的深色道袍,神情嚴肅,眉眼帶著那種「替天行道」的冷靜。他的目光掃過玄關,落在那把白色雨傘上,眼神立刻變得銳利。

 「你果然還留著他。」

 霸總擋在門口,沒有讓開。

 「你又來幹嘛?」

 「完成除靈。」道士語氣平穩,「昨天只是中斷,不是結束。」

 「你不是已經說他是邪靈了?」

 「我說的是——」道士頓了頓,視線越過他,看向屋內,「他不是人。」

 空氣像是被按了一下暫停鍵。

 那一句話落下的瞬間,霸總沒有立刻反駁。

 他只是站在那裡,肩膀繃得很緊。

 而就在這短暫的沉默裡,屋內某個角落,空氣忽然輕微地扭曲了一下。

 蘇文婉的身形慢慢浮現。

 不完整。

 像是信號不良的影像,輪廓時明時暗,白袍下擺甚至有一瞬間沒有接上地面。

 他的臉色比早上還淡,唇色幾乎退成一條線。

 道士看見他的瞬間,眼神徹底冷了。

 「果然還沒散。」

 他抬手,已經開始結印。

 「等等。」

 霸總開口,聲音不高,卻硬生生插進那段節奏裡。

 道士的動作停了一瞬,看向他。

 「讓開。」他說,「你身上有因果牽連,站遠點。」

 「不讓。」

 這兩個字說得很乾脆。

 連蘇文婉都怔了一下。

 「他已經被標記過。」道士的語氣轉冷,「你現在護他,是在替邪祟承擔後果。」

 霸總笑了一下。

 不是嘲諷,是那種被逼到邊角的冷笑。

 「你一直在說他不是人。」

 他側過身,讓出一點視線,卻仍舊站在蘇文婉前面。

 「可我昨天晚上看見他差點被你們搞到消散的時候,他比誰都像個活著的。」

 道士皺眉。

 「凡人的情感判斷沒有參考價值。」

 「那又怎樣?」

 霸總回頭看了蘇文婉一眼。

 那一眼很快,卻很實。

 「那又怎樣?」他重複了一次,語氣不再壓抑,「他是我家的。」

 這句話說出口時,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那不是辯論。

 是宣告。

 屋內的氣流猛地一震。

 不是靈壓,是某種被確認的歸屬感,在命線層面輕輕扣了一下。

 蘇文婉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一瞬間,他清楚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替他擋了一下。

 不是法術。

 不是信仰。

 是人。

 道士的臉色終於變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他低聲道,「你護的是陰神,是異類,是不該長留人間的存在。」

 「那你聽清楚。」霸總把門完全關上,反鎖。

 那一聲「喀」很響。

 「我不懂你們那套。」

 他站在門前,背對著屋內的靈體,像一道再普通不過的人牆。

 「我只知道一件事。」

 他把胡椒辣粉從口袋裡掏出來,握在掌心。

 「昨天要不是他,我早就出事了。」

 「今天你要動他,得先過我這關。」

 道士看著那罐調味料,沉默了一瞬。

 「你以為這種東西——」

 「我不知道有沒有用。」霸總打斷他,「但昨天有用。」

 「而且現在,」他抬起眼,語氣極其現實,「我也不打算讓你進來試第二次。」

 兩人對峙著。

 屋內很安靜。

 蘇文婉站在那裡,第一次不知道該不該出聲。

 他習慣了被供奉、被驅逐、被判定立場——卻從未習慣,被一個活人這樣站在前面,用最笨、最不懂規矩的方式,替他扛下一整套世界的判斷。

 「……你會後悔。」道士最後說。

 「那是之後的事。」霸總回得很快。

 門外的腳步聲,終於遠去。

 直到那股壓迫感完全散開,霸總才鬆了一口氣,整個人靠在門上。

 「……靠,心臟快停了。」

 他轉過頭,才發現蘇文婉還站在原地。

 那一瞬間,他愣住了。

 因為對方的表情,不是感激,也不是震驚。

 而是一種極其陌生的——被留下的神情。

 「你……」霸總張了張口,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文婉走近了一步。

 那一步走得很慢,卻沒有再出現延遲。

 「你剛才那句話,」他輕聲說,「不是必要的。」

 「哪句?」

 「『他是我家的。』」

 霸總抓了抓頭。

 「……我總不能跟他說你是我撿的吧。」

 蘇文婉低下頭,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卻像是終於被放進某個正確的位置。

 「你知道嗎?」他說,「剛才那一刻,我不是神,也不是鬼。」

 「那你是什麼?」

 蘇文婉抬眼,看著他。

 「我是被選的那個。」

 白色雨傘在牆角,靜靜立著。

 第一次,不只是錨。

 而是證人。

 **

 門關上的那一刻,世界安靜得不太真實。

 不是因為危險消失了,而是因為,該來的話都已經說完。剩下的,只能靠人自己消化。

 霸總靠在門板上站了一會兒,才慢慢轉過身。

 「……所以,」他試探性地開口,「我們現在算是——安全了?」

 蘇文婉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屋中央,白袍垂地,身形比剛才清晰了不少,卻仍帶著一種不完全屬於現世的透明感。那不是即將消散的虛弱,而是一種被拉在兩個座標之間的狀態。

 「安全,是相對的。」他淡淡道。

 「聽起來就不安全。」

 「但至少暫時穩住了。」

 霸總鬆了口氣,順手把那罐胡椒辣粉放到桌上,像放下一件剛用過的工具。

 「所以,接下來怎麼辦?」他問得很實際,「他剛剛不是說,標記還在?」

 「在。」蘇文婉點頭,「而且短時間內不會消。」

 「靠。」

 「不過,也不是沒有補救方式。」

 霸總立刻抬頭。

 「我就知道你有後手。」

 「沒有後手。」蘇文婉冷靜糾正,「是補丁。」

 「……差很多嗎?」

 「差在後手是準備好的,補丁是臨時縫的。」

 霸總想了想,居然接受了。

 「行,那你說,怎麼縫。」

 蘇文婉看了他一眼,像是在重新評估這個人的理解能力。

 「你先坐下。」

 「喔。」

 霸總乖乖坐到沙發上。

 蘇文婉站在他面前,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你昨天用胡椒辣粉破陣,並不是因為它本身有多強。」

 「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它是『你用的東西』。」

 霸總一愣。

 「陰神的穩定,靠的是錨點。」蘇文婉語氣平穩,像在講一件極其古老、也極其現實的事,「原本,我的錨點在廟裡,在擬態金身上,在香火之中。」

 「現在那個錨點鬆了。」

 「對。」

 「所以你就……改用我?」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空氣靜了一下。

 蘇文婉的耳根,幾不可察地紅了。

 「不是『用』。」他立刻反駁,「是借。」

 「借什麼?」

 「借你的命線。」

 霸總眨了眨眼。

 「聽起來好像更嚴重了。」

 「只是借力,不是接管。」蘇文婉深吸一口氣,「你我之間有陰親契,命線本就有重疊。現在做的,只是把那段重疊——暫時放大。」

 「怎麼放大?」

 蘇文婉伸出手。

 他沒有碰到霸總。

 只是停在他心口前方,距離剛好一掌。

 「靠媒介。」

 他的目光,落在那罐胡椒辣粉上。

 霸總:「……你認真的?」

 「辛香物,本就能破陰。」蘇文婉語氣嚴肅,「再加上是你隨身之物,長期接觸,沾染陽氣。」

 「昨天,它被你用在『護我』這件事上。」

 他抬起眼,看向霸總。

 「那一刻,它就不只是調味料了。」

 霸總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問了一個非常現代的問題。

 「那我要不要……換一罐新的?」

 「不用。」

 「為什麼?」

 「因為這一罐,已經記得你救過誰。」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霸總忽然不知道該回什麼。

 他只好伸手,把那罐胡椒辣粉推回蘇文婉面前。

 「行,那你教我。」

 「教你什麼?」

 「怎麼用。」他語氣很認真,「既然現在你穩定靠我,那我總不能每次都亂丟。」

 蘇文婉怔了一下。

 這不是他預期中的反應。

 「你不怕?」他問。

 「怕啊。」霸總答得很快,「但你不是說了嗎?暫時穩住。」

 「而且——」他笑了一下,「既然你都站在我這邊了,我不站回去,說不過去吧。」

 蘇文婉垂下眼。

 他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不是被供奉的重量,也不是被需要的責任。

 而是一種單純的——有人把他的存在,當成需要配合的對象。

 「聽好。」他語氣變得認真,「這只是暫時。」

 「嗯。」

 「不是長久之計。」

 「好。」

 「我遲早要想辦法回到自己的錨點。」

 「知道了。」

 蘇文婉抬頭,看著他。

 「你現在答得這麼順?」

 霸總聳肩。

 「反正你每次說『只是暫時』,聽起來都不像真的。」

 「……」

 「所以,」他站起來,把那罐胡椒辣粉塞進口袋,動作自然得像是收起鑰匙,「那就先暫時一輩子。」

 蘇文婉忍不住笑了。

 那笑不是被逗的,是被鬆開的。

 「你這個人,真的很不講理。」

 「我講的是人情。」

 「人情不能當法術用。」

 「但現在能用來撐你。」

 窗外的風輕輕吹過。

 蘇文婉站在那裡,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輪廓穩定地落在這個空間裡。

 不是因為廟。

 不是因為香火。

 而是因為,有人站在他對面,毫不猶豫地,把他納入「一起想辦法」的範圍。

 他輕聲道:

 「那就……借一段吧。」

 「借多久?」

 「借到我能站穩為止。」

 霸總點頭。

 「行。」

 白色雨傘靠在牆邊。

 這一次,它不是唯一的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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