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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與解剖刀:火影》間章一.撤離前夜
從A倉那扇破舊的鐵門跨出來時,泥濘的潮濕感混著雨水立刻兜頭砸了下來。雨隱村的雨勢沒有減弱的意思,忍者鞋踩在石板上,發出黏稠而沉重的「嗤嗤」聲。

他們正站在營區內的小空地,右側的C倉半掩著門,裡頭堆著幾箱乾糧和水桶。

一道米色的影子忽然從A倉旁邊的角落竄了出來。嵐踩過泥水,甩了甩身上的雨水,尾巴高高揚著,熟練地湊到壬身旁聞了兩下。

「讓你在外面等,跑去哪啦?」壬低頭抓了抓牠濕漉漉的頭毛。

嵐低低哼了一聲,鼻子貼著他手腕聞了聞,像是在確認什麼,接著又很快鬆開,轉頭往其他人的方向晃了過去。

牠先繞到清夏腳邊,她立刻皺眉道:「不要甩水。」

下一秒,嵐還是故意甩了她一腿雨水。

「嵐!」

壬瞬間笑出來,原本凝滯的氣氛,被牠攪散了一瞬。

狗主人的肩膀微微聳著,多揉了幾下嵐的頭,瞄了幾眼C倉,接著將領口拉窄,試圖擋掉一些順著脖頸灌進去的冷雨。

真紅走在最前面,在晦暗的雨幕中只能看到一個挺拔的背影,雨水順著劍柄從外滑落;龍馬落後了半步,戴上了米白色的帽兜,雨水從他的外套滑落,沒有沾到自己。

而清夏就走在壬的左側,那截纏著厚繃帶的手在雨中被淋得發暗,散發出混了雨水和草藥的怪異氣味。

另一邊,其他的醫療班的成員則推著幾架覆蓋著防水布的拖床,在另一條相對平整的石板路上緩慢移動,車輪碾過泥水,發出吱呀吱呀的單調聲響。

「清夏,慢一點。」壬偏過頭,看著清夏面無表情地模樣,他彷彿能看到當中蘊含的怒火好像正在燃燒著,他有點害怕她會想殺了自家的忍犬。

他決定打哈哈,指了指清夏手上的傷勢:「那什麼,看起來好像地瓜。」

清夏瞪了他一眼,直接用頭撞過去。

壬被撞得一晃,剛要抗議,卻看見清夏收回手時,動作明顯頓了一下。那截厚厚的繃帶被雨水浸得發暗,手指下意識按住手腕。

過了半秒,她才皺著眉罵:「犬塚壬,你腦袋裡才只有地瓜。」

壬穩住身子,原本還想抱怨,最後卻只是乾笑了一聲。

黑髮女子見狀,忍不住別過頭,正好看見眼前的真紅注視著前方,跟其他經過的醫療忍者打了聲招呼,有一個年紀較長的醫療忍者正停下來與他寒暄。

清夏嘆了一口氣,視線轉回壬身上:「你也不想想,你的表妹看到你那樣,鐵定會嘲笑你。」

壬聽聞,馬上哀號了一聲,雙手抱頭,像是想起了什麼噩夢般:「吼!不要提爪了......」清夏原本還想再補一句,嘴角卻只扯了一下。那笑意很快就淡掉了。

真紅的視線停在她身上,最後什麼也沒說。

旁邊其他經過的醫療忍者朝這邊看了一眼,又很快各自忙去了。

壬還在繼續雙手抱頭,痛苦地喃喃自語:「那個死小孩啊,不僅超愛捉弄我,反擊回去還會被打欸,怎麼那麼兇,比妳還……」

最後的聲音收得極小,但原本注視著地板的龍馬肩膀微微動了幾下。

清夏聽到關鍵字以後,赫然凶神惡煞地回頭,壬馬上收住嘴巴,做了一個拉鍊的手勢。她轉而想瞪著一定也跟著笑的龍馬,但是對方安靜過分,眼神*還是看著地板*。

她忍不住煩躁地握著腰間的劍鞘,手背青筋浮了一下。

低低罵了一句:「那群混帳。」

真紅赫然中斷與那名醫療忍者的談話,目光朝著她停了一瞬,接著淡淡開口:「清夏,冷靜點。」

那名醫療忍者朝著真紅低聲說了什麼,倆人回到了原本的對話中。

壬看著清夏赫然殺氣又增加了,原本想要找龍馬低聲抱怨幾句:「龍馬,清夏她又欺負我......」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龍馬低著頭,手放在口袋裡。

雨聲很大。

他始終沒有抬頭,也沒有搭理壬。

壬張著嘴,半晌才把後面的話吞回去。

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搭話,只好悻悻然地走回原本的位置,看著真紅還在跟那名醫療忍者攀談。

當壬走回去時,龍馬默默往旁邊讓了半步。

清夏看了看龍馬,雨水沿著帽沿滴下來。他停在原地,安靜得像沒聽見任何聲音。她的視線轉而注視著壬乖乖閉上的嘴,上頭沒有完全康復的疤痕。

「之後我們會護送他們撤退,難保不會有其他盜賊襲擊。」真紅終於結束了交談,回頭朝著自己小隊的隊員說道。

見話題不再陷入僵局,壬立刻大喊:「盜賊?打得過我們嗎!」

清夏示意他小聲一點,旁邊正巧經過的高木則是笑了笑,朝著幾人揮揮手。看他們毫不在意,她也只好不再制止他。

「輸掉的砂隱村、岩隱村,有可能會聯合起盜賊來打劫我們。畢竟這場戰爭,本來就是資源搶奪。」真紅雙手單手插腰,看似不耐煩地說明著,嚴肅的模樣讓壬也無法再繼續打哈哈。

那名跟真紅交談的醫療忍者,是一名身材矮小、體型壯碩的光頭老人,渾圓的鼻子是他的招牌,他反而在旁邊補刀道:「有人急著回家看女兒吧。」

真紅眉頭一抽,低聲抱怨道:「大茂先生!」

壬在旁邊偷笑,卻沒敢接話。

真紅難得沒訓他插嘴。

大茂笑了笑,朝著真紅揮手:「到時候再麻煩你們了,我去跟森下打聲招呼。」聽聞老牌的醫療忍者要離去,嚴肅的導師立刻鞠了個躬,目送大茂離去。

大茂離開後,旁邊一架拖床從泥地上緩慢推過。

防水布被風吹起一角,露出空蕩蕩的床板。

壬的視線停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幾天前還躺著人。

下一秒,視線又默默移開,又默默摸了摸底下的嵐。

四人還沒來得及準備下一步,一名經過的醫療忍者頓了頓腳步,壬認出了他的黑色短髮,是那名……叫做小島,還是大島的忍者?

他回過頭朝真紅大聲喊道:「真紅前輩!森下隊長說D倉的東西比較少,你們先過去收拾一下吧!」

真紅微微頷首,回身看向三個隊員,語氣平淡:「走吧。」

小島朝著壬揮了揮手,快步走進了A倉。

壬趕緊應了一聲,跟著真紅的步伐往前方走過去。D倉是平常這些醫療忍者正在休息的倉庫,基本上只要幫忙收拾床鋪以及零星的個人物品即可。

他們掀開那層厚重、散發著發霉皮革味的防水布走進去時,裡面一片死寂。

狹小的空間如今空蕩蕩的。快要十張的地舖零零散散地整齊排列,有的床單凌亂的扔著,而有些棉被則是整齊的折疊好,看得出床鋪主人的性格。

有幾件摺疊好的醫療忍者的白袍,沾著洗不掉的暗紅色血漬;地上滾落著幾個沒洗乾淨的缺口瓷杯;牆釘上掛著幾件溼透的、滴著水的深色雨衣。

「壬,把那邊裝著雨水的水桶倒掉,然後疊起來搬到門口。」真紅頭也不回地下指令。

老師開始巡視整間倉庫,隨手拿了閒置在一旁的燈轉起,讓整個幽暗的空間更明亮一些,同時繼續指揮道:「龍馬,把靠窗那幾張床收了。清夏,去幫龍馬吧。」

接到指令的瞬間,龍馬和清夏幾乎同時動了。他們在走向角落時極其自然地錯開了一段空間,清夏率先切入靠外側的木架去拿捆繩;龍馬則落後一步,精準地踩在她讓出的空隙裡,直奔最裡面的床位。

龍馬默默地低下頭,開始疊那床凌亂的棉被。他的動作慢,有些笨拙,盡力將把棉被折成一個方塊。

清夏看到他的模樣,馬上小跑步快去:「我拉這邊,你拉這邊。」他看著龍馬有點溫吞的模樣,忍不住露出淺笑。

他想起他以前在照顧自己家的寄壞蟲時,可是如數家珍到每一隻蟲子都取了個小名,現在卻連折棉被都顯得笨手笨腳。

「真是的,為什麼醫療班這麼整齊啊……」壬一邊吐著舌頭抱怨,一邊故意把水桶撞得「砰砰」響,試圖用這種噪音打破屋裡死一樣的安靜。

嵐牠踩著木地板晃了一圈,鼻子不停聞著空氣裡殘留的藥味與血味,最後停在一張靠牆的地舖旁邊。

那裡放著半袋沒吃完的軍糧。

嵐低頭聞了聞,卻沒有像平常一樣直接叼走,只是安靜坐了下來。

壬看了牠一眼:「怎麼,你今天轉性喔?」

嵐耳朵動了動。

下一秒,牠忽然叼起旁邊散開的繩子,轉頭走向龍馬。

龍馬低頭看著遞到自己腳邊的繩子,愣了兩秒。

清夏忍不住笑:「牠都知道你綁不好。」

龍馬沉默地接過繩子。

「嵐,謝謝。」

嵐立刻甩了兩下尾巴,又晃去別的地方了。

真紅沒有回頭制止,只是繼續整理著牆邊的防水布。

壬在靠門口那一端大聲嚷嚷著,聲音在空曠的D倉裡激起有些刺耳的回音。

看到壬手中的水差點灑出來,清夏轉頭看到真紅簇起眉的模樣,立刻低喊:「壬,趕快去倒掉。」

後者狐疑地眨了眨眼,搬著水桶往她的方向挪了幾步。平常那中氣十足的清夏去哪了?

看著壬驟然靠近,清夏瞪了他一眼,壬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走了。他轉身奔向門外的那一秒,龍馬漆黑的眼眸微微動了動,他的視線死看著壬那有些刻意裝作輕快的步伐上,雙手無意識地把棉被抓得更緊。

他忽然聞到一股味道,龍馬低頭注視著被子上,有一些香味。

「這是結羽的被子嗎?」他赫然出聲,這讓清夏嚇了一跳。

隨著他語畢,她忍不住也仔細看著自己手中這疊棉被已經折好,還真的能看到上頭黏了幾根藥草,很有可能是結羽的沒錯。

她仔細想想,或許還有其他醫療忍者嗎?但她無法肯定,邊伸手接過龍馬手上的繩子,邊俯身將被子捲成壽司狀,邊應聲道:「應該是,我也不太清楚。」

她拿著繩子,正準備纏繞在被子上綁緊時,手卻忽然鬆了一下。

繩子忽然鬆開,又重新散成一團,清夏眉頭瞬間皺了起來:「……煩死了。」她低低罵了一聲,重新把被角壓平。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急促,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神經質地顫抖著,連續兩次都沒能把粗麻繩塞進正確的結扣裡。

龍馬安靜地蹲在旁邊,看了幾秒,忽然伸手幫她把另一側拉住。

「先壓住再捲。」

清夏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方才龍馬沉默的模樣,差點以為他就要一路安靜到回村。

龍馬低著頭,伸出另一隻手也幫忙了另外一邊,他低著頭重新纏了一圈,手法雖然生澀,卻比剛才穩很多:「不然會散。」

她看著他認真的動作,忽然有點想笑,明明剛才他連棉被都折不好。

「你什麼時候會的?」她問。

「剛剛看妳折的。」

清夏沉默兩秒,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低聲笑了出來。

「算你聰明。」她多瞥了龍馬幾眼,對方仍舊看起來比較沉默,她差點以為他又會像是以前那樣忽然吐槽,但最後等到的只有死寂。

一想起這幾年的事情,她也跟著沉默了起來,只剩下兩人安靜收棉被的聲音。

另一邊,壬正提著水桶走了回來,他已經把裡頭積著的雨水倒掉了,正將幾個水桶快速疊好,同時看到真紅正在甩著掛在上頭的斗篷,上頭還有著許多未乾的雨水。

壬就站在靠門口那一端,一邊裝作忙碌地碼著水桶,一邊拿眼角餘光去偷瞄真紅老師的背影。

真紅看了還在跟龍馬一起收拾到第三個被子的倆人一眼,什麼想法似乎一閃而過,但他最後只是用力甩了幾下,並將斗篷又掛了回去。

他接著拉起掛在窗邊的防水布,伸手把整卷重新壓緊,熟練地將布帶穿過底部,再交叉拉緊,動作熟練。

壬視線慢慢停了下來:「老師,你怎麼連這個都會?」

真紅頭也沒抬:「我參加過第一次忍界大戰,當時都得幫忙收東西。」布帶在他手裡迅速打成固定結,乾淨俐落。

真紅說完後便沒再繼續開口。

「……好厲害。」壬下意識喃喃,想像著導師更年輕的模樣,在倉庫裡打點一切的模樣。

他忽然意識到,真紅大概也曾經像他們一樣,站在某個滿是血味的倉庫裡,替死掉的人收過東西。那不是只有收東西。

真紅瞥了他一眼,沒注意到壬的小心思:「這種東西學一下就會了。」

「……才怪。」壬伸手去碰那個結,「我綁這種東西每次都散掉。」

「因為你太魯莽了。」壬不服氣地立刻抓起旁邊另一條布帶,學著真紅剛才的動作開始亂繞。結果還沒拉緊,整卷防水布就直接從他手裡鬆開。

清夏那邊瞬間傳來一聲忍耐到極限的吸氣聲:「犬、塚、壬。」壬立刻縮了下脖子。

真紅額角也抽了一下,伸手把壬手裡纏成一團的布帶抽回來:「不是這樣。」

「我明明照著做欸。」

「你繞反了。」旁邊忽然傳來龍馬低低的聲音。龍馬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直起了身子,那雙平靜得泛冷的眼睛精準地越過了大半個倉庫,落在壬雜亂無章的手勢上。

壬一愣,轉頭看他。

龍馬蹲了回去,在地上整理棉被,安靜地把被卷兩側壓平。他的雙手穩穩地固定著清夏那一端的棉被,卻把注意力分給了門口正在胡鬧的壬。

「你有在看喔?」壬眨了眨眼。

龍馬沉默兩秒。

「……壬,你一直都很吵。」

清夏忍不住笑了一聲。

壬立刻炸毛:「喂!」

原本沉悶的空氣終於稍微鬆開一些。

雨水仍舊不停敲打著屋頂,狹窄的D倉裡混著潮濕的霉味、草藥味與殘留的血腥氣。

清夏重新把棉被捲好,這次龍馬替她壓著另一端,她很快就把整卷固定完成。可就在她準備站起身時,外頭忽然傳來一聲巨大的金屬碰撞聲。

「鏘——!」

像是什麼鐵架整個翻倒。

幾乎是金屬聲響起的同時,原本趴在門邊的嵐猛地站了起來。牠背毛瞬間炸開,喉間壓出低沉的警戒聲。

清夏瞬間繃緊,空氣停滯了一瞬,將手按在自己的劍鞘上,像是隨時都可以拔劍而出。

龍馬抬起頭。幾乎是在清夏按住劍鞘的同一秒,用自己的身體大面積地擋在了清夏和光源之間。他的手放在清夏因為過度驚恐而劇烈起伏的肩膀上。

真紅也轉了過來。

外頭很快傳來醫療忍者的喊聲:

「抱歉!東西倒了!」

「這邊不用幫忙——!」

只是普通意外,D倉裡卻沒有立刻恢復聲音。

清夏慢慢把手鬆開。感受到肩膀上龍馬的手掌力道,讓她緊繃的情緒有一點紓緩了下來。她低著頭,額前的黑髮被冷汗微微沾濕。

壬第一次沒立刻開玩笑。他看著她,看著她那雙還沒完全恢復平靜的眼睛,忽然安靜了過分,沒有再繼續打哈哈。

清夏察覺到視線,立刻煩躁地別開頭:「看什麼。」

她立刻轉身,龍馬的手自然而然收回了回去,兩人沉默地繼續收拾被子,只剩下兩捲就結束了。

「……沒啊。」壬抓了抓後腦,可他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心底有什麼無以名狀的情緒正在內心翻騰。

整個倉庫又安靜了好幾秒,最後只剩下大夥在收拾的聲音。

壬最後還是先動了,他故意用平常那種很欠揍的語氣開口:「妳剛剛那樣超像炸毛的貓欸。」

原本預期清夏會馬上回話,但是她卻沒有立刻回嘴,壬的聲音像是投遞在水面的石頭,沉沉陷了進去,彷彿連漣漪都沒有。

過了兩秒。

清夏赫然低低罵了一句:「閉嘴。」

真紅忍不住勾起嘴角,看著小隊逐漸恢復活力,他還以為他們仍然會放不下。

整個環境又陷入了沉默之中,過了一下子,清夏跟龍馬已經將被子都收拾完畢,清夏似乎是順手將紫色外皮的筆記本放入了口袋,龍馬注意到上頭的家紋,那毫無疑問是紗夜。

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開口的龍馬,壬的聲音赫然出現:「……我明明是偵查欸。」他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往倉庫外頭看。

那是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可在場的每個人都聽懂了。

外頭有人推著拖床跑過去,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尖得刺耳。

卻沒人再說話。

忍犬立刻抬頭。嵐自己走過去坐到壬旁邊。

清夏低下頭,低語道:「不是你的錯。」她看著門口那個幾乎快要站不穩的黑髮少年,聲音裡帶著少見的沮喪。

氣氛又再次陷入了僵局。

「我知道你們還耿耿於懷。」真紅忽然對著眾人開啟了話題,頓時間三人立刻陷入了沉默之中。

「清夏說得沒錯,也別將那小孩的死歸咎在自己身上。」導師繼續收起另外一扇窗戶的防水布。

「那只是個意外。」他頭也不回地繼續收拾,彷彿唯有這樣才可以保有冷靜。

一時之間,氣氛非常安靜。

「真紅老師,那不是意外。」壬忽然低語道。

清夏看著他,表情有些錯愕。

「我那時候有聞到味道,我卻失手了。」他手裡握著綁條,赫然握得太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粗糙的布條把他的掌心勒出了深深的白印。

真紅見狀,將他手中的防水布給拿走,代替他幫忙綁。

龍馬聽聞,看著清夏注視著壬的雙眼有些哀戚,這是她第一次顯露了情緒,在那之前總是用大喇喇地罵聲來掩飾。

如果不是清夏當時使用瞬身術,現在估計壬、跟他,也會是全身性燒傷、甚至失去了手臂吧?

龍馬先忽然開口:「你那時候先救了我。」

壬一愣。

「若不是那個時候,我其實已經死了。」龍馬補了一句,抬頭看著壬,自己過往那總是會騷擾他的好兄弟此刻的神情,臉上埋著陰鬱。

「事情就是發生了。」真紅嘆了一口氣插話道。

那雙沉穩地像是遠山的眼睛,在壬、清夏和龍馬的臉上逐一掃過。看著壬的狼狽模樣,真紅的眼神裡閃過什麼。

「我之前跟瀧霧是同一隊的,當時我們是跟在二代後面的隊伍,裡面還有三代跟取風。」導師忽然開口道,原本沉穩的聲音乍聽之下有些懊悔。

「當時,我們被金角銀角襲擊,全隊都死了,如果不是瀧霧有學一點醫療忍術,我現在也不會站在這裡。」

其餘三人震驚的看著真紅,他們很少聽聞導師講自己的事情,只知道有個女兒跟老婆已經是天大的機密了。

真紅的視線轉到壬身上,看著那名綁著馬尾的稚氣少年已經變成挺拔的大人,身高與他差不多高,但臉上的脆弱仍然一覽無遺。

「壬。」真紅低沉地開口:「……活著回木葉,變得更強,才可以保護想保護的人。」

雨聲重重敲在鐵皮上。壬低著頭,肩膀卻像終於撐不住般慢慢垮了下去。他喉結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卻怎麼也擠不出聲音。

清夏看著他,最後還是忍不住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了再挨罵吧。」她低聲說。

壬忽然抓住她的袖口,下一秒,他直接把清夏整個人拉進懷裡。

「很重欸。」她嘆了口氣,卻沒推開,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一直將手放進口袋的龍馬,在此時緩緩抬起了頭。他看著壬,又看了看清夏那雙摟著壬顫抖的手,最後,他垂下眼眸。

真紅沉默地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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