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蛇與解剖刀:火影》卷三十五.未癒之痕(新版)
紗夜的意識是先被聲音拖回現實的。

鐵器與水盆碰撞的尖銳聲、沉重的拖床架在濕漉漉的地上摩擦的刺耳聲,以及不遠處隔簾後壓抑的、喉嚨深處發出的咯咯呻吟,都不斷在敲擊著她的耳膜。

她勉強睜開雙眼,看見是鋼鐵與木板所組成的天花板,布簾外傳來幾個病患壓抑的呻吟聲,空氣裡還浮著比其他區更重的藥味。

她知道自己還在A倉。

能勉強透過布簾的破洞,看得出外頭的模樣:仍然飄著雨,始終是陰天的環境讓人分不清晝夜,唯有幾處微弱的提燈與醫療忍者掌仙術的綠光在旁邊晃動。

紗夜側過頭,才發現自己被安置在A倉最角落。只有她被簡易的布簾隔了起來,保有一絲空間。她看著被單獨隔開的布簾,幾乎能想像大茂嘆氣安排病床的樣子。

周圍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獨屬於醫療忍者慌忙地腳步聲、他們正在忙碌的聲音:

「換藥!千英子,把止痛劑拿過來!」

「按住他,別讓他亂動!」呼喊與粗重的呼吸聲交雜在一起,還有其他醫療忍者慌忙跑過去的聲音。

窗外雨隱村的雨依舊劈啪作響,沉重地砸在鐵皮屋頂上。

她喉嚨裡溢出一聲低低的氣音,頭沉得厲害。轉過頭,原本想要喊著還在遠處搬著物資、或是又在哪裡幫忙修東西的律司,他總是渾身戾氣,看起來像全世界都欠他錢,但是還是會邊抱怨、邊遞水給她。

她下意識想開口。

「律——」

布簾外只有床架拖過去的聲音。

她這才慢慢想起來,喉嚨裡那半個名字卡著,再也叫不出口。

「醒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布簾外傳來,同時有人將布簾拉開。

紗夜還沒意識到這個聲線是誰時,湛真已經拉開了布簾走進來,她同時在布簾拉開的縫隙,看見外頭的千英子也注意到她醒了。

湛真穿著屬於醫療班的白袍,不知何時已經微微躬下身,拿著從外頭順便拿進來的矮凳坐了下來。他手中還有著一杯水,他慢條斯理地將水杯遞給她。手裡那杯水還帶著溫度,像是早就準備好了。

確認她伸手接過以後,才苦笑了一下,張口說道:「打完了。」

紗夜坐起了身,口乾舌燥的喉嚨催促著她一口氣就把水都喝完,動作有些狼狽。

他見狀,也沒多說什麼,將杯子拿到旁邊放著,用指腹輕輕撫過她的眼角,動作輕柔。

「戰爭打完了?」紗夜重述著剛剛湛真說的話,順便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她總覺得哪裡空了一塊,卻一時說不上來。

湛真往前坐,示意紗夜起身,她有些疑惑地往前坐了過去,接著整個人被他轉了過來,接著他開始按摩她的腦袋。

紗夜原本想抱怨什麼的,但聽到其他人忙碌的聲音,頓時還是閉上了嘴。

「是……但傷患還沒完。」湛真的聲音在背後響起,紗夜卻聽不出他語氣裡藏著什麼。

她想起了山椒魚半藏出現的時候,也想起了她後面就沒有了意識。原來在那之後,戰況扭轉了。

原來真的結束了。

她卻只覺得胸口空空的。

但正如湛真所說,後續他們只會更忙。

思考至此,她乾巴巴地說:「……所以這是你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中線?」

「算是。留這裡三天。」湛真平穩的聲音響起,接著手指從後腦勺換了個位置,熟練的手指放到脊椎上,開始往下推的動作。

紗夜感受著湛真的按摩,一時之間有一陣酸麻與刺痛順著脊椎漫開,她忽然覺得自己還沒辦法像他那樣熟練。

中線……原來連湛真都被調過來了。

想了想人事安排,紗夜決定還是問了一下與自己比較熟悉的醫療忍者:「那瀧霧老師呢?」

湛真頓時按到了脊椎下方,她忍不住彈了一下,感受到厚實的手掌放輕了一點。

「瀧霧先回村了。」

紗夜愣了一下,這麼快嗎?

「這邊藥不夠,她去找奈良那邊調東西。」湛真的手勢比了一下布簾外的方向,紗夜還可以依稀聽到大茂指揮的聲音。

她想了想,「也是,否則結羽就忙死了。」她勉強自己笑了笑。

湛真輕輕拉著紗夜的肩膀,將底下的薄被掀起,將她轉了回來。

她看著他,灰紫色的頭髮依舊綁著一個整齊的小馬尾,臉上有一點雨水,嘴巴有一些乾燥,皺紋也比記憶中再增加了不少,看似有些操勞。

湛真比了比自己的眼睛,示意她閉上雙眼,轉而按壓著她的太陽穴,邊繼續說道:「是啊……」

她感受著,隨著湛真的手指按壓,那股壓在腦袋裡的沉重感,似乎被一點點揉開。

他繼續開口道:「那,妳的眼睛還好嗎?魂織眼。我聽瀧霧說,妳是因為用了才暈倒的。」

紗夜回想著自己暈倒以前發生的事情,聲音微弱地答道:「……我看見了……很多小孩在玩……。」

隔簾外忽然傳來一聲孩子壓抑的哭聲,很快又被人低聲安撫了下去。

紗夜的睫毛顫了一下。

「……那是律司嗎?」隨著她語畢,她能感受到湛真的手頓了一下,接著又繼續往她的眉心按摩。

「……嗯。」

「那還有看到什麼嗎?」

在他的按壓下,那股壓在腦袋裡的沉重感似乎慢慢鬆開。紗夜想了想,好像沒有吧,低聲說:「就這樣了。這代表什麼嗎?」

「妳還記得共振的副作用嗎?」

「記得,會有記憶混淆?」

「對,妳之後要記得寫下來,避免自己把律司的記憶當成自己的了……。」湛真的聲音欲言又止。

一想到他,紗夜也一時語塞。

那個總是邊抱怨邊把散掉的藥瓶收好的人,再也不會回來了。至少不會再吃到他做的難吃料理,也不會再聽見他邊收拾邊抱怨的聲音了。

「湛真。我沒事,不用擔心我。」紗夜握住他的手,讓他停下動作,雙眼直視著他。

湛真似乎怔了一下,看著紗夜那雙眼還帶著疲憊,卻沒有躲開。

「好,看來小小姐已經是大小姐了。」湛真露出溫潤的微笑,摸了摸她的頭。

紗夜紅著臉,拍掉他的手,之前已經給陽葵重綁過的辮子,她可不想再亂一次。這邊可沒有家裡那種大鏡子,綁起來很麻煩。

「好。我會在B倉忙,有什麼事就到旁邊找我。」湛真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

紗夜馬上露出趕人的手勢:「快走,這裡才不需要你。」目送著他揮著手道別的身影。

頓時,這個小小的隔離區恢復了她一個人,她忍不住呼了一口氣,忍不住轉了轉脖子與頭,心情百感交集。

隔簾外仍舊沒有安靜下來。有人咳出血來,緊接著是醫療忍者壓低聲音的安撫。床輪又一次從地面拖過去,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按住他!」

「燒還沒退——」

混亂的聲音隔著布簾一陣一陣傳進來,忽然有人從遠處喊了一個名字。

紗夜下意識抬起頭。

……不是。

不是律司。

她慢慢把視線收回來,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薄被。

布簾外的聲音還在繼續。

可那個總會先回她一句的人,只剩下震耳欲聾的寂靜了。

「紗夜?我方便進來嗎?」布簾被拉開了一小角,紗夜抬頭,看見結羽嬌小的頭探了進來,表情一臉擔憂。

她低聲說了可以以後,伸了個懶腰。

結羽坐上了湛真原本坐的矮凳上,動作輕柔地靠近紗夜,伸手掰開她的下眼瞼,確認眼結膜的血色,隨後兩指在紗夜的瞳孔前迅速晃了兩下。

被檢查的人無奈地看著結羽,低聲說道:「瞳孔對光有反應,沒有偏盲。」

結羽看著她搶話,也沒有表示抗議,而是補了最後一句診斷:「顱內壓穩住了。比之前好一點。」接著拉起紗夜的手,確認脈搏。

一時之間,整個環境忽然很安靜。

隨後,她掐住紗夜的食指,用力按到發白才鬆手,看著血色在兩秒內散開,眉頭稍微鬆了一點。

「我……」紗夜原本想阻止她繼續檢查。

「噓。」

結羽的手掌隔著單薄的醫療袍,壓在紗夜的胸口上。她一邊看著紗夜隨著呼吸起伏的肋骨,一邊用掌根施力往下按壓。

確認無誤,結羽鬆了口氣。

見檢查結束,紗夜低聲說:「剛剛湛真也看過了,我沒事的。」結羽立刻露出了一臉懷疑的眼神,但立刻收斂了起來。

變臉速度之快,紗夜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說。

「湛真前輩……那是他,我是我。」結羽伸手將薄被蓋好,看著紗夜似乎恢復精神的模樣,心情明顯放鬆了很多。

紗夜指了指外面,「現在還好嗎?需要幫忙吧,我現在就可以出去了。」她立刻就要將結羽原本鋪平的薄被給拉起。

「喂,病人就好好躺著。」布簾赫然被拉開了一個大片的範圍,布簾被大力拉開時,紗夜先看到的是一截艷紅色的背心。

接著是那隻手腕,手上纏著新的繃帶,邊角還透著一點藥味。再往上,是熟悉的黑色亂髮,以及一雙黑色的大眼。

旁邊站著正在揮手的壬,他身穿黑色高領貼身戰鬥服,外罩灰紫色輕量護甲,黑色戰鬥褲收至小腿,腳踝纏著白色繃帶。

她赫然注意到,他的臉上出現了一道有些猙獰的縫線,從右邊的上唇一路縫到了下巴。

紗夜忍不住低下了頭。

結羽一看見倆人作勢要走進來,立刻又將自己坐的位置拉到了最角落,才勉強能讓出給他們站的位置。

清夏快步走上前,按住紗夜正掀被子到一半的手,轉而將被子蓋好。跟紗夜對到眼的時候,還露出了個一如既往的爽朗微笑。

但紗夜的視線卻在她的手腕上凝固了,剛剛只是匆匆一瞥,現在看得更清楚。

白色的繃帶纏得極厚,邊角隱隱透著刺鼻的藥味,像是剛換過不久。再往上看,清夏眼底是一片濃重的青黑,那張原本神采奕奕的臉陷在陰影裡。

「妳手怎麼了?」

「先管妳自己。」清夏說得很快,語速比印象中還要急促。

壬就站在清夏身後,雙手插在口袋裡。視線筆直地看著某處,好像是在看著某一個不存在的位置。

只是一瞬,他的眼神便飄開了,笑嘻嘻地朝著紗夜打了個招呼:「紗夜,聽我說!真是的,高木一直跟我吵哪個醫療忍者好看,吵死了。還是妳們比較安靜。」

「你還敢嫌別人吵?」清夏連頭都沒回,極其自然地接過壬的話頭,語氣裡帶著滿滿的嫌棄。

「哪有,我那是關心,又不是騷擾……」壬乾笑了兩聲,那道橫跨右唇到下巴的猙獰縫線隨著他的笑容微微牽動。

紗夜看著那道疤,想著當時半藏那刀,一時之間握住了抓著被子的手。

壬沒察覺,反而抹了抹鼻子,回頭看著外面的光線從布簾的破洞透進來,低下頭,表情有些悲傷:「我本來以為我要死在那了。」

他露出了苦笑,紗夜幾乎從沒看過他這種表情。

場面頓時陷入了沉默之中,結羽還在躊躇著要不要說些什麼。

他尷尬地笑了笑:「……啊,幹嘛這樣看我。」紗夜赫然意識到自己的眼神過於露骨,立刻收回了視線。

清夏見狀,一巴掌拍在壬的肩膀上:「就你話多。」力道大得發出啪的一聲,臉上還掛著嫌棄的笑。

「對對對,我閉嘴,我閉嘴。」壬揉了揉被打的肩膀,乾巴巴地應著。

紗夜僵在床上,原本也想打哈哈的回應些什麼,但她赫然發現,自己的腦袋一片空白。好像說什麼,都會很奇怪。

布簾在此時再次被扯開。

「龍馬,真紅老師。」結羽低聲喚道,身子往後縮了縮。

龍馬跨進隔離區。

他被救回來後,整個人瘦了一圈,僅透出的顴骨明顯消瘦了不少。他走到床腳,一身米白色的高領外頭,墨鏡背後的眼神依然看不清楚。

他看著紗夜,聲音低沉而緩慢:「還不舒服嗎?」

紗夜看著他,搖了搖頭,張嘴說道:「沒事了。」

「……那就好。」他低低說著,視線看向地板,似乎是不敢直視紗夜。

她回想著龍馬曾經小時候幫他撐傘的身影,決定反問道:「那你呢?」

龍馬點點頭,但是仍舊低著頭,「……還行。」他的嘴唇抿著,這讓紗夜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說什麼。

尷尬的氣氛之下,外頭的真紅單手扶著掛著布簾的橫槓,身上還帶著外頭尚未擦乾的雨水。那雙銳利的紅色眼睛掃了紗夜一眼,淡淡地說:「恢復就行。」

說完,他便又轉身離開。

壬雙手插腰,指著自己臉上的傷,故意湊到紗夜面前,扯起一邊的嘴角:「妳看我這道疤,縫得跟蜈蚣一樣。」

「……還沒拆線?」她伸手指了指壬的臉上,卻保持著距離沒有去摸。

「還要三天的樣子,好久啊。」壬雙手枕在自己後頭,原本想習慣性地轉身大步繞圈,但立刻撞到了旁邊的龍馬,龍馬低聲抱怨了幾句。

看著龍馬抱怨,壬忍不住笑了笑,卻扯到了嘴角,低聲咒罵:「……靠,好痛。」

「叫你不要笑。」

清夏皺著眉看著壬,她伸出手,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將壬硬生生拉到自己身後。

「真紅班,探病結束。先出來,不要打擾他們。」真紅的聲音從外頭響起,依序有著千英子與真紅寒暄的聲音響起。

龍馬率先站起身,對著紗夜點了點頭,轉身走出。

壬轉過身,肩膀垮了下來,自嘲似地扯了扯嘴角,全身僵硬的抬腳走了出去,

清夏看到了他的動作,一邊跟上壬的腳步,一邊拉著衣角,目光始終黏在壬那有些搖晃的背影上,直到走到布簾邊緣,她才像是剛想起來似地,回過頭對紗夜拋下一句:「吃的幫妳留在後勤那,叫做......C倉?醒了就自己去拿。」

她甚至沒等紗夜回答,便急匆匆地追著壬的身影去了。

外頭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再次恢復了一個人。

布簾外的世界還在繼續流血,病人的呻吟聲、拖床架的摩擦音、夜班醫療忍者壓低聲音的呼喊,一陣接一陣地撞擊著鐵皮屋頂上的細碎雨聲。

紗夜僵硬地躺在擔架上。遠處的倉庫大門口似乎有人在低聲笑著,那笑聲隔著沉重的雨幕傳進來,沉悶而斷續。

昏暗的布簾內,空氣裡只有發酸的藥劑味。

她慢慢地重新閉上雙眼,長睫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陰影。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