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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與解剖刀:火影》07章.多方驗證
「紗夜小姐……」澤田小聲地說,「我是不是……真的開始發瘋了?需要把我綁起來嗎?」

「嗯,可能有需要麻繩。」紗夜蹲下身,再次將手放在他的手腕上。

「……真的?」澤田臉色一白,下意識往床裡縮了一點。

紗夜看了他一眼。

「開玩笑的。」

「……紗夜小姐,這種時候不要開這種玩笑啊。」

「你不是問了嗎?」

「我以為妳會說不用……」

紗夜沒有回答,她只是低頭繼續寫病例。

其實不用麻繩。

至少目前不用。

患者意識清醒,沒有攻擊傾向,也沒有自傷行為。若真的需要限制行動,醫療區有專門的固定帶。

……麻繩其實不符合醫療規範。她默默地想著。

紗夜繼續寫下病例,澤田的症狀欄下方追加了兩行字:【患者自述:目擊橫谷人影。發作頻率:兩次(昨晚與剛才)。】

「紗夜小姐……」澤田看著那行字,「這種事情……也要寫進去?」

紗夜寫完最後一個字,將筆尖稍稍停頓了一下,抬眼直視著他的眼睛。

「要先記下來。」她的語氣很輕,但說得無比堅定。

「什麼意思……?」澤田愣住了。

紗夜重新將筆夾回記錄板邊緣,目光落在澤田那張因為不安而微張著嘴的臉上。

「所以……」澤田乾笑了一聲,有些侷促地撓了撓頭,「就算可能是胡思亂想,我也要告訴妳?」

紗夜把病例卡平整地扣回記錄板上,發出啪嗒一聲清脆的響聲。「身為傷患,就是要告訴我症狀。至於它是不是錯覺——那是我的工作。」

澤田愣愣地看著她,幫他檢查的手已經收了回去。過了好幾秒,他才像是卸下了某種沉重的負擔一樣,背脊緩緩靠回了枕頭上。

「……我知道了。」澤田低聲應道。

澤田安靜了一會兒,紗夜正準備轉身,身後卻又傳來他的聲音。

「紗夜小姐。」

她回過頭。

澤田皺著眉,像是在努力回想什麼。

「還有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

「怎麼了?」

「我不確定是不是看到橫谷,但有人出現在我旁邊。」

紗夜的腳步停了下來。

「什麼時候?」

「我記得……應該是在昨天傍晚。」澤田抬起眼睛,「那時候我只是覺得有人站在床尾。可是我睜開眼睛,什麼都沒有。」

「你當時有告訴誰嗎?」

「沒有。」澤田有些尷尬地笑了一下。

「我以為只是我累了。」

紗夜低頭,在病例上補了一行。

「以後這種也說。」

「嗯。」澤田點了點頭。

結羽原本正在協助另一名患者喝水,聽見澤田的聲音後,便將水碗交給一旁的醫療忍者,走到床邊。

「澤田先生,先休息一下吧。」她將滑落的被角重新拉好,確認他閉上眼睛後才退開。

紗夜抽回手,向結羽點過頭以後,立刻轉向旁邊的二號區,有兩個屬於南側的傷患並排在一起。

律司正在二號區入口附近替一名傷患重新固定肩部繃帶,旁邊放著整理到一半的醫療用品。他抬頭看見紗夜快步經過,目光停了一瞬。

「有狀況?」

紗夜沒有停下腳步,只回了一句:「還不知道。」

律司看著她轉進病床之間,低頭繼續手上的工作,同時看了一眼手中的繃帶。

高木正坐在兩張病床中間,膝上攤著紀錄板,一邊核對先前的查克拉數據,一邊請旁邊的醫療忍者確認患者最近一次接受治療的時間。

「等等。」高木忽然停下筆。他把手上的幾張紀錄紙重新疊在一起,又抽出最下面一張。

「……不對。」

旁邊的醫療忍者抬頭:「怎麼了?」

「我想要跟你討論一下,這三個人的時間。」高木用筆尖在紙上點了點。

「內山、淺井,還有北側的野村。他們查克拉開始下降的時間不一樣,但下降速度突然加快……時間點非常接近的說,有點奇怪。」他把三張紙攤開。

「這張誰填的?」醫療忍者問。

「我。」

「你字比我醜。」

高木苦笑了一下,推了推眼鏡,「真是抱歉啊,但現在是要先確認時間,我待會去練字。」

「……你還真的打算練?」

「當然。」

紗夜正好從旁邊走過,高挑的身影讓高木抬頭看著她,「那前輩加油。」

旁邊的醫療忍者沒忍住,噗地笑了一聲。

「……妳這個語氣,聽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在鼓勵我。」

「我是真心的。」

旁邊的醫療忍者笑得更大聲。

高木一臉不滿地將紀錄板遞給她,同時多看了幾眼自己的字,「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再重寫一次。」

紗夜接過紀錄板,掃了一眼上面的數字,「我看得懂。」

「對了。」高木忽然補了一句,「那些苦無,沒有看到奇怪的地方,我跟大樹一起確認過,都沒有任何問題。」

「好。」她隨即走向內山的床位。

苦無......她暫時記了下來。

她走到二號區,內山半躺在床上,右腹部裹著厚厚的繃帶,看到紗夜過來,他低聲開口,聲音悶在胸腔裡:「妳是……」

「伏見紗夜,醫療班病理分析部。」

「是要檢查嗎?」

紗夜應了聲,將手按在他的傷口上方,診察查克拉滲入肌理。內山的傷口表面狀況穩定,但查克拉流失的狀況卻和其他患者一樣。

紗夜在記錄板寫下:查克拉總量比兩個小時前下降了一成。

結羽從另一側走過來,她看起來表情有些著急,也一時之間沒有理會周遭的人對她打招呼,這個情形非常罕見。

「紗夜。」紗夜抬頭。

「內山剛才接受掌仙術之後,查克拉掉得比之前快。」

「多少?」

「我第一次以為是自己的控制出了問題。」

結羽把藥碗放到一旁,低頭看了一眼內山。

「所以我剛才又試了一次。」

「結果呢?」

「一樣。」結羽伸手碰了碰內山的手腕。

「我已經叫下一個人先不要用掌仙術了。」

紗夜皺起眉。掌仙術應該是屬於陽遁,是屬於肉體修復中很常見、卻也極需要查克拉控制的一種醫療忍術,正常情況下,患者的查克拉消耗會在治療結束後逐漸恢復。

但現在……反而加速了內耗?

紗夜盯著內山的手腕。

……這不合理。

結羽看向她,張口補充道:「至少在我們知道原因以前,先暫停比較好。」

「如果它真的讓查克拉流失變快,我不想目送下一個人。」

紗夜點點頭。

「好,交給妳了,我先去巡視一下。」

她轉身離開。

按照一早高木登記的記錄,北側的情況原本相對穩定。但當紗夜掀開隔簾時,眼前的景象卻讓她心頭一沉。

野村正神色焦躁地坐在床沿。他雙手反覆結著「未」印,試圖提煉查克拉,但每一次掌心間剛泛起極微弱的藍光,便迅速熄滅。

大樹原本正在替隔壁床的傷患替換床鋪,聽見野村的咒罵聲後立刻轉身。他把野村床邊可能被踢倒的藥瓶移開,避免對方在慌亂中碰翻。

「該死……為什麼沒有?!」野村低聲咒罵著,一腳踢開床邊的木凳。

大樹側身躲過飛過來的凳腳,「喂。」

野村根本沒聽見。

紗夜快步上前,按住了他結印的手:「野村,」

野村像是被嚇了一跳,猛地抬頭看著紗夜,反手抓住紗夜的袖口:「幹什麼?別碰我!」

「冷靜點,野村,我是來確認你的狀況了。」

「確認什麼?其他人不是看過了嗎!」野村朝著紗夜怒吼。

森下剛好從另一側走過來,看到眼前的情況,臉色一沉,原本已經看起來很生氣的臉,此刻更是增添了威嚴的氣場。

「所有人退開。」

聲音不大,但整個區域一下安靜下來。

大家看著來勢洶洶的森下,原因是除了他一個人就有著可怕的氛圍以後,背後跟著那群人更增加了陣仗。

森下看了一眼野村,又看向旁邊的大樹,後者默默往旁邊讓了一步。

「大樹。」

「是。」

「藥瓶沒事?」

「沒事。」

「木凳?」

「也沒事。」

森下這才抬頭看向野村。

「好,搜刮一下野村身上的物品,若有私藏糧食,交給我就好,這是懲罰。」

他看向旁邊的醫療忍者。

「把他管好。別讓他再試。」

野村還想反駁,卻被旁邊的人按住。

紗夜以為他是對自己的食物感到憤慨,但看到大家的表情,原本已經從有點畏懼的感覺,變成了無語。

森下又再仗著公權力搶食物了嗎?

「紗夜,先過來一下。」

紗夜抬頭看向他身後的人,有的人穿著專屬於前線戰鬥的銀色鎧甲,也有的人穿著黑色的情報部制服,其中一人有著鮮明的黑色頭髮,應該是清夏的親戚吧。

她看了一眼尚未完成的紀錄,將木村的檢查暫時記在待辦項目裡,隨即跟了過去。

他們走到了澤田旁邊,澤田看起來有些驚慌。

森下示意隨行的醫療忍者在病床四周迅速張開小型隔音與防感知結界。結界如同一層薄薄的透明水膜淡開,將外頭喧鬧的雨聲與醫療區的雜音隔絕在外。

「之前跟妳說過,我會找人過來。」森下低聲對紗夜說,「不過最後的判斷還是交給妳。」

「這麼快?」

「不。」森下看了一眼她手裡的紀錄板,「是妳拖太久了。」

紗夜眉頭一皺。

「妳負責查病,我負責把能查的人請過來。各司其職,不是嗎?」

「……知道了。」

眾人將目光轉向澤田,有其中幾個人對著他手臂上的黑斑產生了一些反應。

「欸?」澤田對紗夜投遞疑惑的眼神。

紗夜思考了一下,蹲了下來,對著還坐在床上的澤田說道:「我們……會請幾個忍者來看看你的狀況,沒事的。」

澤田還沒來得及回應,森下插嘴道:「先說好。」他看著三人,「這裡是病房,溫柔一點。」

「我知道。」其中有個黑色長髮的男子點頭。

「我只是提醒他。」森下指向旁邊的宇智波。

「我什麼都沒做。」

「喔?但你的臉看起來就像準備說些讓人不高興的話。」黑色長髮的男子瞥了他一眼,看來兩人認識。

「那是你的問題。」對方憤憤回答。

旁邊的黃色頭髮的青年輕輕嘆了口氣,「我們可以先看病人嗎?」

森下點頭,伸手朝著紗夜介紹道:「日向家的朔,宇智波家的景弦,山中家的亥一。妳自己認。」他語畢以後,便退到後面。

「我是日向朔,妳是負責的醫療忍者吧?」有著白色眼睛的長髮男子率先向她走了過來,神情肅穆。

「是。幸會,伏見紗夜,病理分析部。」

一提到自己的名字,朔有意無意地多看了紗夜一眼,但是沒有多說什麼。紗夜注意到了,但此刻的重點還是在病人身上。

「我會在旁邊。」紗夜朝著澤田安撫道。

澤田點頭。

「白眼。」日向朔的雙眼兩側青筋瞬間暴起。他原本只是掃視患者的經絡,下一秒卻突然往前湊近。

越看,他的表情越認真。最後甚至忍不住伸手比了一下患者腹部的位置。

「……奇怪。」

紗夜看了他一眼。

「哪裡?」

「這裡。」

日向朔又往前湊了一點。

「妳看不到,所以很難跟妳解釋。但是這條經絡本來應該往下走,現在它——」他突然停住。

「等等。」

「怎麼了?」

「我沒看過這種。」他的眼神亮了起來。

「居然真的有這種情況……」

紗夜沉默兩秒,眉頭微微抽動了一下。

宇智波景弦靠在一旁,淡淡地說:「你第一次看到,不代表不存在。」

朔沉默了一下,決定不回應他的挑釁,反而是很著迷的看著澤田。

紗夜壓低聲音,再次追問:「日向先生,澤田狀況如何?」

朔臉上的熱情瞬間收斂,恢復成無比認真的工作態度。

「啊,抱歉。」他收回手,語氣平靜得彷彿剛才的失態從未發生過,「他的查克拉沒有流向體外,而是消失到了某個地方。」

「這能解釋黑斑嗎?」紗夜迅速記錄著。

「不能。」朔搖頭,指著患者腹部發青的皮膚,「不過,那塊區域的查克拉……忽然消失了。」

「哦?我看看。」

宇智波景弦靠在床柱旁,雙手環抱在胸前,眼前的黑色雙瞳赫然變成了紅色的寫輪眼,中間有著三顆勾玉。

「怎麼樣?」紗夜看著他。

「沒有找到外部查克拉留下的痕跡。」景弦回答,眼睛恢復成了黑色的。

紗夜停頓了一下,眉心微蹙:「所以不是幻術?」

「妳很喜歡替別人下結論。這個習慣不好。」

紗夜皺起眉。她忍住了想要反駁的念頭,她想起了湛真提醒過她嘴巴不要太衝。

「我確認的是『我沒有找到證據』,而不是『確定不存在』。」宇智波景弦一本正經地糾正她的措辭,「幻術是外部查克拉侵入腦部製造假象,但目前沒有外部查克拉。」

紗夜低下頭,將手放在下巴上,整理了一下資訊:「所以,目前沒有證據能證明是幻術?但也不能排除?」

「妳總算聽懂了。」

「那如果不是外部幻術,澤田看到的東西,可能來自哪裡?」

景弦沒有立刻回答。

「這就不是我能確認的範圍了。」

「知道了。」

最後是山中亥一的檢查。

亥一留著一頭黃色的馬尾,前面的瀏海有些往外翹,似乎不太服貼,是所有人中最年輕的,看上去約莫只有十八歲的樣子?

他雙手輕輕抵住澤田的太陽穴。

許久之後,亥一收回了感知。

「他沒有問題。」亥一睜開眼說,「不論是在木葉的記憶,還是出任務時的記憶,都沒有被改動的痕跡。」

「不過……剛才感知的時候,有一點很微弱的反應。」

紗夜立刻追問:「什麼反應?」

亥一看向澤田。

「有一瞬間,有一個反應和這個人本身的查克拉特徵不完全一致。」

「不像他的?」

「很微弱。」亥一搖了搖頭,「只有一下,而且太淡了。我沒辦法確定那到底是不是別人的查克拉,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

紗夜追問:「所以,你能確定他沒有受到干擾嗎?」

亥一看了她一眼:「我能確定他的記憶沒有被改動。至於剛才那個反應……我只能說,我確實感覺到了。」

當他們檢查完一、二號區的所有病患,結界撤去,森下帶著日向朔與宇智波景弦離開。山中亥一卻沒有立刻跟上,反而停下來跟病患多聊幾句。

紗夜站在走道間,翻看剛才記下的三份檢查結果。經絡異常、沒有外部幻術的證據、記憶也沒問題。

沒有一項能解釋這些問題為什麼會同時出現。

「……還缺一個能把它們連起來的東西。」她喃喃自語,苦無的線索也斷了。

-

「大茂先生。」

大茂停下手中的筆,抬起頭,看見律司正站在門口,眼神異樣地緊繃。

「怎麼了?」大茂捏了捏眉心,隨口問道。

律司沒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兩步,伸手從懷裡取出一個玻璃瓶,輕輕放到桌上。

大茂的視線順勢落在了瓶身上。那是一個空的藥瓶,瓶口的封塞被拔掉,裡面連半滴殘液都沒留下。

「……這是?」

「解毒劑。」

大茂原本正準備翻開下一頁病例的手頓時停了一下,懸在半空,目光定格在那個空瓶上。

「哪裡找到的?」

「醫療區後面的廢棄物裡。」律司皺著眉,雙手環在胸前,眼神沉得像浸了水的棉花,「我查過了。最近沒有任何病例登記使用過解毒劑。」

大茂慢慢抬起頭,眼神裡的倦意瞬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

律司看著他:「但這瓶已經空了。」

兩人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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