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司正要下手,那個人卻在最後一刻偏過頭,抬手擋住了他的動作。
兩人一瞬間僵持住。
「……你做什麼?」對方皺起眉,手腕一沉,手臂順勢往前猛力一推,硬是將律司整個人推開。
律司鞋底在濕滑的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他咬緊牙關,眼神一厲,下意識想重新衝上前,對方卻已經靈敏地拉開距離,戒備地盯著他。
律司這才看清對方的模樣。
那是一名有著黃色馬尾的青年,身上穿著灰色的情報班制服,他赫然轉頭看著站在一旁的紗夜問:「前輩,妳不是在醫療區嗎?」
還沒等紗夜回答,遠處忽然傳來腳步聲。
巡邏的忍者要走過來了。
律司整個人一僵,立刻轉頭看向兩側,視線來回掃過附近能藏身的地方。他的目光掠過倉庫的門、牆邊的雜物,最後停在前方堆疊的木箱上,卻又很快往上移。
紗夜已經抬起手,朝屋頂比了一下。
律司順著她的手勢抬頭看了一眼,隨即低聲罵了一句。
「嘖,過來!」
他一把抓住亥一的手臂,拉著人朝木箱衝去。兩人踩上箱子,律司借力一躍,查克拉沿著腳底聚集,帶著亥一翻上倉庫屋頂。紗夜緊跟在後,三人剛好在巡邏忍者轉過走廊前蹲進屋頂的陰影裡。
下一刻,腳步聲便從下方傳來。
律司用右手手肘按住亥一的肩膀,左手摀住他的嘴,警告似地瞪了他一眼。
亥一低頭看了看壓在自己肩上的手肘,慢慢抬起眼睛,一手抓住律司的手扯開一些縫隙,低聲說道:「……我也有必要躲嗎?」
律司沒有回答,瞪了他一眼。
亥一似乎還想再開口,律司手上的力道隨即重重加重了幾分,甚至壓得亥一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直到對方終於收起試探的眼神閉上嘴,律司才微微側過頭,留意下方的動靜。
幾名巡邏忍者從倉庫旁經過,談話聲混著腳步聲,在走廊裡短暫迴盪。紗夜壓低身子,目光追著他們的影子移動。
律司則始終手抓著亥一,直到最後一道人影消失在轉角,他確認腳步聲開始逐漸遠去以後,才鬆開摀住亥一嘴巴的手,卻沒有立刻放開對方的肩膀。
「你現在出去,被發現的話要怎麼解釋?」
亥一有些狐疑地說。
「我剛好路過嗎......?」
律司瞇起眼睛,「不幫我們打掩護?」
「前輩,抱歉,但是你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走吧?」亥一面露無奈,指了指還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肘。
律司挑了挑眉。
「對?」
兩人的視線交會,一瞬間空氣中似乎出現了火花。
「你們兩個可以安靜一點嗎?」
紗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兩人同時轉過頭。
她蹲在屋頂另一側,正透過屋簷的空隙觀察外面的動靜。見兩人終於不再說話,她才收回視線,神情明顯帶著不耐。
「前輩,妳還沒回答我。」
紗夜看了他一眼。
「什麼?」
「妳怎麼會在這裡?」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她說完,又朝底下看了一眼。巡邏的腳步聲已經遠去,四周重新安靜下來,只剩夜風掠過屋簷的聲音,以及上頭細碎的細雨。
亥一等了片刻,見紗夜真的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只好用手挪開了律司的手,但被對方又拉了回來。
「那現在可以回答了嗎?」
「不能。」
亥一頓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前輩,妳拒絕得還真乾脆。」
「因為我也有不知道怎麼回答的問題。」
紗夜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忍具包的邊緣。她原本只是想趁著夜間巡邏的空隙離開醫療區,沒想到半路遇上山中亥一,反而讓那個一直懸在心裡的問題再次浮了上來。
她抬起頭。
「……亥一,你之前說,澤田的記憶沒有被改動。」
「是的?」
亥一看著她。
「那你怎麼知道,自己看到的記憶就是他真正經歷過的事?」
他沒有馬上回答,微微皺起眉。
「我能確認的是,記憶沒有被改動的痕跡。」他停了一下,又補充道,「但妳問的,好像不是這件事。」
紗夜的手指停了下來。
她沒有否認,只是看向遠處的屋頂。夜色裡,這些由鋼鐵所組成的建築輪廓交疊在一起。
律司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那片建築群,又轉過頭來看向紗夜。
他知道有其他忍者替澤田確認過記憶,也知道紗夜一直沒有完全放下這件事。只是他沒想到,事情都查到這個地步了,她還在反覆思考同一個問題。
「妳還在糾結啊?」他聽起來像是忍不住嘀咕。
紗夜沒有理他,反而是陷入自己的思考當中。
過了一會兒,她才再次開口。
「……如果他從一開始就記錯了呢?」
亥一原本想說些什麼,聽見這句話後卻停住了。他看著紗夜,眼神裡多了一絲敏銳與沉思。
紗夜像是在整理腦中混亂的線索,說話的速度比平常慢了一些:「如果你能看到一個人的記憶……那你能不能看自己的?」
「好突然……」
亥一怔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問出這種問題。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真的開始認真思考。片刻後,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像是試著從某個從未考慮過的角度理解這件事。
「應該不行吧。」
他想了想,眉頭皺得更緊,又有些不確定地補了一句:「我人在裡面……總不能把自己拉出來看吧?」
紗夜望著他,眼神卻有些遙遠,不像是真正在看他的感覺。
亥一注意到了她的反應。
「前輩,妳問這個,不只是因為好奇吧?」
紗夜仍然沒有回答。
律司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亥一。比起繼續追問,他更在意兩人已經在屋頂上拖了多久,如果要討論忍術的話,這個場合完全不適合啊……。
「喂,你們聊完了吧?小夥子,你該走了。」律司說。
亥一轉過頭,轉頭看著律司。
「啊……是呢。」
「還在磨蹭什麼?」
「哈哈。」亥一苦笑著,他低頭看了看屋簷外,又確認了一次巡邏忍者離開的方向。他重新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灰塵,準備從另一側離開。
律司沒有再伸手攔他,只是仍留意著他的動作。畢竟兩人直到剛才還差點打起來,他可不打算在這種時候完全放下戒心,還在猶豫要不要把他抓回來。
亥一走出幾步,又停了下來。
他回過頭,看向仍蹲在原地的紗夜。
「前輩剛才問的問題,我會再想想。」
紗夜抬眼看他,表情陷入思索之中。
律司原本想走上前,但亥一伸出手,做出阻止他繼續往前的手勢。
「請前輩們請放心吧,我不會洩密的。」說完,轉身化為一陣白煙消失了。
律司收回警戒的目光,甩了甩手上的雨水。
「走了。」
紗夜維持著蹲姿,慢慢低頭看著自己伸出的雙手,手上已經濕漉漉的,都是雨水。
「……嗯。」
她站了起來。
律司沒再說話,率先壓低重心跳下屋頂,輕盈落回陰影籠罩的地面。他轉過身,抬頭朝紗夜招了招手,示意下方安全。
紗夜緊隨其後跳下,踩在濕滑的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水花聲。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前方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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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遠離後方倉庫區,周圍的建築變得越來越稀疏。原本成排的鐵造建築逐漸被倒塌的牆垣、殘破的樑柱取代。
空曠的地帶讓雨勢顯得更加直接,赤裸裸地讓兩人淋在雨勢中。
風夾帶著細雨刮過殘壁,發出嗚嗚的響聲。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殘破的建築,目光不時掃過沿途的廢墟與地面,留意是否有遺落的忍具、打鬥痕跡,或其他值得注意的異狀。
就在紗夜剛跳過一塊殘骸時——
一聲巨響驟然炸開!
兩人右側一座牆壁直接粉碎,崩裂的巨石與鋼筋無數細碎的磚粉朝兩人猛然砸落!
「小心!」
紗夜看著牆壁朝著他們倒塌下來,頓時間想要往旁邊跳開,但是律司動作更快。
律司在牆壁爆裂的瞬間猛地一掌推向紗夜的肩胛骨,將她向後推出。
紗夜在空中翻滾,落地時迅速穩住身體。
律司隨即施展瞬身術,化作白煙消失。即使及時脫離爆炸範圍,仍有碎石擦傷了他的身體,但不成大礙。
遠離了現場以後,更難看清楚來者。
煙塵與雨水瞬間混雜在一起,律司只能勉強辨認出煙霧後方的一道黑影。
「律司!」紗夜單膝著地,也跟著跑到了律司身旁迅速擺出防禦姿態,厲聲喊道。
紗夜迅速環顧四周,腦中掠過一個疑問。
為什麼偏偏是在這裡?
這裡距離前線並不近,卻出現了敵方忍者。
一道人影猛然從破碎的牆體後竄出,流星錘迎頭砸向兩人。紗夜與律司立刻向前躍開。重鎚轟然落地,砸碎地面。
對方赫然站在了紗夜面前。
那是一個戴著防毒面罩的男子,黑色鬢角特別長,後髮削得極短。眼睛還戴著一個護目鏡,穿著象徵雨隱村的灰色馬甲,背後揹著一個氧氣瓶。
他握著鐵鍊,緩緩將落在地上的流星錘拉回身邊。
紗夜手已經抽出了兩支苦無,目光極快地掃過武器,流星錘上有深淺不一的凹痕,看似是身經百戰。
她環視周圍的環境,看起來此人對於地形十分熟稔,彷彿就像是演練過數遍。
「怎麼只有兩個醫療忍者?好髒......」眼前的男子從面具底下發出了嫌棄的聲音,一臉高傲的打量著二人。
「好像是埋伏好……」紗夜壓低聲音,「你是誰?」
對方露出鄙視的眼神,「妳問了,我就會告訴妳?」
紗夜勾起微笑,握緊手中的苦無。
「我們也可以逼你說。」
「哼,醫療忍者真是不值得我動粗。」對方嫌棄似地拍了拍自己的斗篷,衣服被他整理得一塵不染似地,與狼狽的二人形成極大的反比。
「哈?」律司不悅地高呼一聲,感覺自己明顯被人看扁了,旋即轉頭對紗夜說:「我來應付他,妳去吧。」
還沒等紗夜回答,律司便以低吼一聲作為戰鬥的開場,身形瞬間化為一道殘影。他腳步極快,試圖利用速度吸引對方的注意力。
男子冷哼一聲,流星錘帶著凌厲的風聲逼向律司。
律司眼神一凝,在鎚頭擦過自己胸前一吋距離的瞬間突然停步,貼地滑行,順利鑽入了男子揮擊後的破綻。他手中的苦無順勢上挑,狠狠刺向對方的腋下!
男子反而借著揮擊落空的慣性猛然轉身,順勢將背後的氧氣瓶轉向苦無刺來的方向。
「鏘!」
苦無撞上金屬外殼,火花迸出。
律司只覺手腕一震,差點握不住手中的武器。他反應極快,立刻撤退,但男子已經藉由轉身的勢頭,將流星錘甩了回來。
「咕……!」
律司倉促間架起雙臂抵擋,整個人被甩到往旁邊一滑。雖然這一次反擊成功打亂了對方的連續攻勢,但律司的臉色卻越發沉重。
男子顯然發現了律司在利用地形與速度與他周旋。面具下傳出一道哼聲,他不再追擊律司,而是停了下來,眼神竟然停留在遠處的紗夜上。
律司看著他的眼神,立即暗叫不妙,左手瞬間將三支連著鋼絲的苦無分別擲向附近的殘牆與斷裂樑柱。
苦無沒入石縫與木料之間,細得幾乎難以辨認的鋼絲隨即繃緊,橫跨在幾處殘骸之間。
男子看似也發現律司想做什麼,他儼然已經手拿著流星錘,迅速往紗夜的方向直直衝過去,氣勢是想直接繞過律司。
律司立刻站了出來,逕直擋在中間。
對方不耐的砸舌,流星錘果不其然再次揮來。
律司站在原地,低著頭,任由流星錘迎面砸來。
他忽然笑了,即便眼前的武器直直砸向他。
男子見狀一驚,察覺不妙,打算想試圖收回流星錘,卻已來不及改變攻擊方向,只得放長鐵鍊,迅速向後跳開。
流星錘彷彿撞上了看不見的障礙,猛然失去力量般,砸落在地。
男子用力回收鐵鍊,流星錘卻紋絲不動。他警戒地往後退,卻感覺有條絲線正抵在自己後方。
當他定睛一看,赫然看到有前的雨水正懸浮在空中,好像被什麼勾住了一樣……勾勒出幾乎看不見的線條。
他發現,自己與律司的周圍都有著鋼絲!
「雨隱村沒有教暗器應用嗎?」律司終於抬頭看著他,表情挑釁。
男子一瞬間噤默了。
正當律司以為勝券在握時,男子開始發出了詭異的笑聲,聲音悶悶地從面具底下傳來:「你的武器,太乾淨了吧!」
律司不悅地看著他。
「難道沒有殺過人嗎?」
律司一怔,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眼前的男人仍在向前逼近,鋼絲逐漸陷入皮肉,血水混著雨水沿著他的手臂滑落,這個人卻連眉頭也沒皺一下。
律司看著那道身影,腦中卻閃過了另一張臉。
珠海曾經對著他露出微笑。
還有那一天……
律司的手指收緊,握著苦無的手卻沒有再次舉起。他很快回過神來,重新看向眼前的敵人。
不行。現在不是想那些事的時候。
男子的目光在律司身上停留了片刻。
從方才的交手來看,這傢伙雖然現場的戰鬥應變還不成熟,卻並非只會憑著一股衝勁行動。幾次攻防之間,他已經開始逐漸掌握了自己的戰鬥方式,可見他的鍛鍊非常扎實。
「喂,傻傻的醫療忍者,叫什麼名字?」
律司猛然回過神來,才發現男子已經繞到身後。彎起的眼睛透過護目鏡看來,像是在笑。冰冷的苦無抵上他的脖子。
律司肩膀一僵。
……什麼時候?
他明明一直盯著對方。
「那你應該要先說你是誰吧?」
「片桐。你的花招對我沒有用。」片桐立刻一手握住律司已經伸手到忍具包的動作,狠狠地像是鉤爪一樣抓住他的手,律司打算在等他回答的時候偷襲嗎?這種小技倆也太拙劣了。
律司看著自己被握住的左手,這樣就到頭了嗎?他想起以前辛苦修練的日子,這樣似乎完全對不起那些人了。
不對。
他大喝一聲,一手比出了寅印。
片桐赫然注意到,纏在自己的鋼絲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三張白色紙符。那是起爆符。
「什麼時候?!」片桐瞳孔驟縮,立刻扯住律司的衣領,不顧著還纏在自己身上的鋼絲,猛力拖著他向後撤離。
就在片桐轉身的瞬間,律司抓準時間,他將右腿猛然抬起,鞋底狠狠踢向片桐的膝側。
片桐的動作一滯,膝蓋後方傳來一陣劇痛與發麻。
律司趁著這一瞬間扭轉身體,借力向後旋身,另一條腿順勢掃向片桐的支撐腳。
木葉旋風!凌厲的勁風撕裂雨幕。
片桐被迫鬆開一隻手,身體向旁踉蹌了一步,重重踩在濕滑的碎石堆上。
律司立刻脫身,使用瞬身術消失在現場。
轟!
「律司!」
遠處的紗夜下意識抬手擋住迎面襲來的碎石。
爆炸的轟鳴震得她耳中一片嗡鳴。她勉強睜開眼,眼前只剩下翻湧的煙塵,已經看不見律司與片桐的身影。
她的心猛地一沉。
律司的右肩本來就受了傷。剛才那個距離,他有沒有來得及逃離?她看著自己手中的苦無,立刻封裝起來,迅速放進自己的腰包裡面。
紗夜咬緊牙關,伸手摸向忍具袋。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從煙塵後方掠出,帶起一股刺骨的殺氣。
鐵鏈破空而來。
紗夜猛然側身,鎚頭擦著她的肩膀砸進地面。流星錘看似是沒有砸中她,但卻馬上又被收回,對方又再次揮向了紗夜。
她眼見距離過近,來不及後退,拿著苦無的手,迫不得以地用了小小的苦無硬是將流星錘給擋下。
金屬碰撞聲響起,火花在陰暗的雨幕中閃爍。
片桐抬起手臂,猛地扯回鐵鏈,借著回收的力道逼近紗夜,另外一隻手赫然逼近她的脖子,她看出其中的食指指甲很尖銳,有著暗器都不為過。
紗夜向後仰身,避開迎面而來的手掌,左手同時扣住片桐的手腕,準備要拿著苦無刺向他。
然而,對方的另一隻手已經又拿著流星錘要砸向她。
紗夜立刻鬆手,向旁翻身,動作俐落如燕。
鎚頭貼著她的後背掠過,砸碎了身後的石塊。
沒想到,被濺起的碎片從地面上彈起,其中一個刺進了紗夜的左腿上,她驚呼一聲,腳步立刻被絆住了。
片桐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鐵鏈接連揮出,封住她能夠退避的方向。
紗夜被迫退到斷牆旁,低頭看了一眼左腿。碎片刺得不深,卻已經影響了她的行動。
她重新望向片桐,目光停在他的左肩。
又是那個動作。每當流星錘即將改變方向,他的左肩便會先向後收緊,身體重心也隨之偏移。
紗夜迅速抽出兩支千本,交叉擲向片桐。
片桐輕鬆就躲過了。
紗夜忍著左腿的疼痛,勉強維持站姿。每次移動都牽動傷口,她幾乎無法穩住重心。
她仍盯著片桐,卻在下一瞬間失去了他的蹤影。
雨隱的忍者,擅長暗殺啊……紗夜在心中笑了一下。
她想起了以前瀧霧逼著她跟律司、結羽三人在木葉的訓練場裡訓練的日子,瀧霧總是利用躲在樹木後方的優勢,以四面八方的位置展開攻勢,還要硬逼著紗夜得在瀧霧出手以前先找出她的位置。
這種技巧,通常只有感知忍者才能做到。她並非山中一族,也不擅長感知忍術。
但她還有另一個優勢。
紗夜閉上眼,再次睜開時,原本烏黑的眼睛已化作寶石般的光澤,粉紫色的八瓣花朵在其中流轉。
她的視野化作灰白,奇異的線條在周圍流動。
一道藍色身影出現在正上方。
找到了。
紗夜壓低身體,猛然將千本擲向上方。片桐側身閃避,千本擦過他的頸側,留下一道血痕。
片桐迅速拉開距離。
紗夜喘著氣,握緊手中的千本,眼睛已經恢復成了黑色的模樣。
片桐抬手摸了一下頸側,指尖沾上了血。
他低頭看了一眼,隨即重新望向紗夜,護目鏡後透出一股陰鷙的寒光。
「妳……擁有血繼限界。」
紗夜沒有回答,只是將另一支千本夾在指間,雙腿微屈,擺出戒備的姿態。
「但看穿我的動作,不代表什麼。」片桐猛然扯動鐵鏈,流星錘再次飛旋而出。
紗夜立刻向側邊閃避,鎚頭重重砸在殘牆上,碎石四散飛濺。
光是移動就好痛……她勉強站穩身體,判斷了一下周圍的地形,她面對這種大規模又可以長距離的武器,通常拉近距離是最好的戰術,但她也是遠攻擊為主的。
也加上自己的腳,她完全處於弱勢。
紗夜決定開口問道,打算多爭取一點時間:「你明明已經撤退了,為什麼還要回來?」
片桐面帶警戒,低聲說:「妳覺得呢?」
「你……」紗夜盯著他的護目鏡,「我們是你的目標?」
片桐的動作微微一頓,連拿著鐵鏈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紗夜抓住了那一瞬間的反應,正想射出千本時,片桐動作比她更快,猛然揮動鐵鏈。
紗夜立刻蹲下躲過,轟然巨響中,碎石從上方開始落下,遮蔽了視線。
她抬臂遮擋,片桐已經借著崩落的石塊逼近,流星錘的黑影瞬間壓迫而來。
紗夜腳下一滑,身體失去平衡。
她已經來不及躲開。
就在這一瞬間,一道身影從側面猛然撞向男子,苦無劃過雨幕,直取他的肩頸。
片桐被迫鬆手,向後退開。
律司落在紗夜身前,右肩的衣料已經被鮮血浸透,臉上也沾滿了灰塵。
「……妳還真敢跟他單挑啊。」他喘著氣,斜眼看她。
紗夜怔了一瞬,隨即站穩身體。
「你還有臉說?」
片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方才那一擊已經劃破了衣服,鮮血順著雨水滑落,染紅了衣襟。
他緩緩抬起頭。
「哼,女醫療忍者,妳叫做什麼?」
「伏見紗夜。」
「欸,妳就這麼傻傻自報家門?」律司一瞬間打斷她,扭頭露出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忍者的名聲也是很重要的,你想當個無名氏嗎?」紗夜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開什麼玩笑?」律司一瞬間看似有點憤怒,青筋在頭上爆開,他一手指著片桐說道。
「聽好了,我叫做蒼原律司!別給我忘了。」
「還笑得出來啊。木葉的忍者,果然不一樣。」片桐的聲音比先前更加低沉。
律司皺起眉頭,收斂了剛才的張揚。
「你在說什麼?」
「你們根本不知道,任務失敗會有什麼下場。」片桐的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某種情緒。
紗夜收起了跟律司的對峙,看著他。
「你很討厭木葉的人?」
片桐沒有回答,而是擺出戰鬥架勢。
紗夜重新夾起千本。
「……算了。」
片桐沒有再說話,雙方的殺氣在陰沉的雨幕中急速攀升。
就在片桐重新握緊鐵鏈、準備發動下一輪攻擊時,一道耀眼的藍白色電光突然從上方劈落。
轟!
嵐遁在片桐身前炸開,強烈的衝擊將地面轟出裂痕。數道電光沿著濕潤的地面與散落的金屬碎片竄動,逼得男子立刻向後退開。
片桐發出一聲悶哼,手中的鐵鏈也因突如其來的攻擊而偏離了原本的軌跡。
原本即將落下的流星錘重重砸在空處,他立刻將流星錘又拉了回來。
一道身影從上方殘破的屋簷輕盈落地,穩穩站在兩人與片桐之間。
深綠色的丸子頭在雨中微微晃動,髮尾帶著紅色挑染。她身上的白色醫療袍被雨水打濕,眼神卻帶著一絲笑意。
瀧霧看著仍握著流星錘的男子,又轉回看向狼狽的兩人:「……才一段時間沒看到你們,就把自己搞成這副慘樣?」
片桐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鐵鏈,又抬起頭,望向擋在兩人面前的瀧霧。
方才那一擊打亂了片桐的攻擊節奏。眼前的瀧霧顯然不是容易對付的對手,而紗夜也已經看穿了他的動作。
他甚至不知道那個眼睛代表著什麼,有什麼能力,但她可以突破雨隱的忍術,這一點不容小覷。
繼續戰鬥對自己不利。
片桐掃過逐漸逼近的忍者,隨即掄起流星錘,砸向身後的殘牆。
碎石轟然落下,遮住眾人的視線。
等煙塵散去,他已經撤離。
瀧霧沒有追擊,轉身看向兩人。
紗夜的目光也隨之落在瀧霧身上。她左耳纏著繃帶,臉側有幾道尚未處理的擦傷,白色制服上還留著大片焦黑的痕跡。
紗夜怔了一下。
在她的印象裡,瀧霧總能從容地處理眼前的麻煩。她很少見到老師這副模樣,更沒想過那些傷也會出現在她身上。
「……瀧霧老師,妳受傷了?」
「不重要,我過來是因為這個。」
瀧霧從包包中拿起了一個被包起來的苦無,上頭濕漉漉的,就像是沾到雨水一樣。
「前線找到的。上面有東西。」
紗夜的目光落在那支苦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