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曜中午才離開公司。

事情早就處理完了，他只是在座位上多坐了一會兒，才拿起外套往外走。

外頭的天色不太好，雲壓得低，街道看起來有點灰。人不多，風裡帶著濕氣。

他在路口等紅燈時，被人叫住。

「行曜?」

聲音從側後方傳來，有點不確定。行曜轉過頭，看見一張有些眼熟的臉。

對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看錯人。」

行曜看了他幾秒，才點了點頭。

「好久不見。」

對方自然地接了話。

「你現在還在這附近上班?我記得你以前就在這一帶。」

「差不多。」行曜說。

紅燈轉綠，他們順著人行道一起往前走，剛好同一個方向。

對方說起近況，換工作、搬家，語氣輕鬆。行曜偶爾應一聲，大多時候只是聽。

「你看起來還是一樣忙。」對方側頭看了他一眼，「以前也是，事情一多就全攬在自己身上。」

行曜沒有立刻回話。

「那時候出狀況，不都是你在處理嗎?大家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

這句話說得很自然，像是在提一件早就過去的事。

行曜想了一下，沒有反駁。

他其實已經記不太清那些細節了，只記得那段時間很趕。每天都有事要做，做完一件，馬上接著下一件。就像現在一樣。

「也還好。」他說。

對方笑了一下，沒有再多問。

走到便利商店前，兩人停下腳步。玻璃門自動打開，又慢慢關上。

「改天再約吧。」對方揮了揮手，「反正你現在，看起來也挺自由的。」

行曜點頭，看著人離開。

對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裡。

他走進便利商店，拿了一瓶水。

結帳時，螢幕反光映出他的臉。表情和平時沒什麼不同。

走出店門，他轉開瓶蓋喝了一口。水很涼，順著喉嚨下去。

他站在門口停了一下，才往回走。

路不算遠。風裡的濕氣重了一些，天空沒有要放晴的意思。

行曜走在街上，腳步不急。

剛才那段對話沒有在腦子裡反覆出現，只是偶爾閃過幾個片段，很快又沉下去。
——你以前就什麼事都自己扛。

他沒有多想，只是照著原本的路，一步一步走回去。

就像以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