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房門關上後，房間裡很快安靜下來。

行曜站在門後一會兒，沒有立刻走進去。他把背包放在牆邊，外套掛好，動作一樣輕。隔著門板，外面沒有任何聲音，連腳步聲都沒有。

他坐到床邊，低頭解開鞋帶。

隔著門板，外面的光線消失了。

行曜停了一下，才把鞋子推進床底。房間裡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很平穩，沒有亂。
他躺下時沒有關燈。

天花板的光讓他眨了下眼，過了一會兒才慢慢適應。行曜盯著那片白色看了幾秒，伸手把燈關掉。

黑暗落下來的瞬間，他以為自己會清醒得久一點。
但沒有。

再次睜開眼時，天已經亮了。

不是晴天的那種亮，只是灰白的天色，把房間照得模糊。行曜翻了個身，看了一眼時間，比平常早。

他沒有再睡。

起身時動作很輕，像是怕發出聲音。門一打開，走廊空著，客廳也空著。

餐桌那邊已經收拾乾淨。

昨晚攤著的文件不見了，桌面擦過，連杯墊都擺回原位。那盞燈已經關了，窗簾拉開一半，天光剛好落在桌角。

行曜站了一下。

他沒有多看，轉身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又很快停下。他洗漱完，換好衣服，動作一樣不急。手機放在洗手台旁，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沒有新訊息。

他沒有特別失望，也沒有鬆一口氣。

只是把手機放回口袋。

出門前，他在玄關繫鞋帶。屋子裡很整齊，看不出有人匆忙走動過的痕跡。
門關上時，聲音比昨晚還輕。

2.

門鎖合上的聲音落下後，屋子裡又安靜了。

知衡剛從房間走出來，停在走廊口，聽得很清楚。

他沒有立刻動。

那個聲音在屋子裡留了一會兒，才慢慢散掉。知衡站在原地，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只是單純地等了一下。

最後，他才走進客廳。

餐桌已經整理好，桌面乾淨，什麼都沒有留下。知衡站在桌邊看了一眼，才把資料夾放下，動作很輕。

時間比他預期得早。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又很快移開視線。他本來就知道行曜會先出門，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安靜。

沒有問，也沒有說。

知衡把資料夾收進櫃子裡，順手把門關上。走到流理台旁，他替自己倒了杯水，水是溫的，沒有什麼味道。

昨晚的燈，是他關的。

不是刻意的決定，只是事情告一段落後，自然走過去，把開關按下來。那時客廳很暗，只有窗外的光落進來。

行曜的房門沒有動靜。

知衡沒有走過去。

他很清楚那扇門後面是什麼狀態，也知道現在不該去敲。

這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今天特別安靜。

他把杯子洗好，放回原位，順手把流理台擦了一遍。動作很慢，每一下都很確實。

回到餐桌旁，他坐下來，卻沒有立刻再拿起文件。

手放在桌面上，指尖碰到桌緣，停了幾秒，最後還是收了回來。

知衡低下頭，重新翻開資料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