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比前一天更安靜一點。

知衡回到家的時候，客廳的燈是關著的。

只有走廊那盞小燈亮著，光很淡，像沒完全醒過來。

他把門關上，站了一下。

鞋櫃旁邊多了一雙還沒完全乾的運動鞋。

應該是行曜下午出門時穿的。

知衡把包放下，沒有開客廳的燈，直接走進廚房。

冰箱裡還有昨天的湯。

他把湯拿出來，放到爐子上。

火點起來的時候，藍色的火焰很小，幾乎沒有聲音。

屋子裡還是安靜的。

過了一會，行曜從房間走出來。
「在煮東西?」他問。

知衡在廚房裡應了一聲。
「嗯，熱一下湯。」

行曜走進來，靠在門框上。
「還有嗎?」

知衡停了一下。
「還有一點。」

「那我等等吃一點。」
知衡點了點頭。

兩個人之間沒有再多說什麼。

氣味慢慢散開。

像每天都會發生的事情。

吃完之後，行曜把碗放進水槽。

水聲很快，又停下來。
他沒有立刻回房間，而是在客廳站了一會。

知衡還坐在沙發上，看著沒有開的電視。
「我今天下午出去了一下。」行曜說。

知衡沒有轉頭。
「嗯。」
「去附近那條路。」行曜補了一句，「有點久沒走了。」

知衡知道是哪條路。

他沒有問為什麼去，只是點了點頭。

行曜停了一下，好像還想說什麼。

但最後只是伸了個懶腰。
「我先去睡覺了。」

「好。」

房門關上的聲音不大。

客廳又回到原來的安靜。

知衡沒有立刻關燈。

他坐了一會，才站起來。

走到陽台。

外面的街道還有零星的車聲。

風有點涼。

他靠在欄杆上，看著樓下。

這個時間點，整條街幾乎都關了燈。

只有路燈還亮著。

像一條沒有人的路。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個畫面。
不是這裡。

是另一個地方。

那時候的門比較舊，開關的時候會有一點卡住。

門口的地面是水泥的，邊角有裂痕。下雨的時候會積水。

行曜以前常常站在門口，不進去。

鞋子踩在那塊地方，一直不動。

好像在等什麼，又好像只是不想進去。

知衡記得那個畫面。

記得得很清楚。

但那時候他沒有問。

那是他們老家的門。

風從陽台吹進來。

有點冷。

知衡把窗戶關上。

回到客廳。

燈還亮著。

他看了一眼走廊。

行曜的房門是關著的。

裡面沒有聲音。

知衡站了一下，才把客廳的燈關掉。

整個屋子暗下來。

只剩下走廊那盞小燈。
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