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多，天氣有些悶。

知衡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辦公區比平常安靜。不是因為人少，而是大部分人都埋著頭做事，鍵盤聲斷斷續續地響著，像落在地上的雨點。

他把資料夾放回桌上。

螢幕右下角顯示著幾封未讀郵件。

他沒有多看，把視窗關掉。

旁邊的同事正好起身接水，經過時順口問了一句：
「今天不加班吧？」
知衡抬起頭。

「應該不會。」

對方笑了笑。
「難得。」

說完便走開了。

知衡看著螢幕，過了一會兒才把目光移開。

窗外的天空有些灰，遠處的大樓被光線壓成模糊的輪廓。天氣預報說晚上可能下雨，但現在還看不出來。

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電話。

是叔叔傳來的訊息。
只有短短一行。

——有空的時候回個電話。

知衡看了幾秒，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沒有立刻回覆。

下班的時候，天空比下午更暗。
路上的車很多。

紅燈亮起時，人群在斑馬線前停成一排，誰也沒有說話。

知衡站在人群裡，忽然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經過這一帶。

公司搬來之後，他的生活像被固定在幾條路線之間。
住處、公司、超市。
偶爾再多一個便利商店。

每天都差不多。

有時候甚至不需要看路，身體就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綠燈亮起。

人群開始移動。
知衡卻沒有立刻跟上。

他站在原地，看著對面的街道，像是在思考什麼。

幾秒後，才改變方向。

那間咖啡店還在。

門口的木牌換過，玻璃窗也重新貼了新的裝飾，但位置沒有變。

知衡推門進去。

冷氣迎面吹來。

店裡沒多少客人。

角落有人戴著耳機看電腦，靠窗的位置坐著兩個學生，桌上攤著厚厚的講義。
他找了個靠裡面的位子坐下。

電話撥出去的時候，響了三聲。
叔叔很快接起來。
「喂？」

「是我。」

「下班了？」

「剛下班。」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很短。

卻不像是沒有話說。
「最近怎麼樣？」

叔叔還是先問了這一句。

知衡低頭看著桌面。

木紋有些舊，邊角磨掉了一小塊漆。
「還好。」

「行曜呢？」

「也還好。」

叔叔笑了一聲。
「你們兩個回答還真是一樣。」

知衡沒有接話。

他知道對方真正想問的不是這些。

果然，繞了幾句之後，話題還是回到了老家。
「房子那邊，前陣子有人來看過。」

知衡抬起眼。

窗外有車經過，燈光在玻璃上映了一下，很快又消失。
「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順便提一下。」

叔叔停頓片刻。
「你們也很多年沒回去了吧。」
很多年。

這個詞說出口的時候，比想像中更久。

知衡沒有立刻回答。

店裡的音樂很輕。

咖啡機運作的聲音從櫃台那邊傳來。

有人起身離開，椅腳與地面摩擦，發出短暫的聲響。

那些聲音混在一起，讓時間像被拉長了一點。
「有空再說吧。」

最後，他只說了這一句。

叔叔沒有勉強。

又聊了幾句近況，電話便結束了。

知衡把手機放回桌上。

面前的咖啡已經有些涼了。
他沒有急著離開。

窗外開始下雨。
起初只是幾滴，很快便連成一片。

雨水順著玻璃慢慢滑下，把街景拉成模糊的線條。
看著窗上的雨痕，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某個傍晚。

也是下雨天。
門口積著水。

有人站在屋簷下，遲遲沒有進門。

那時候的雨比現在大得多。

落在屋頂上，聲音密得像一張網。

他已經記不清那天發生過什麼。

卻還記得那個身影。

彷彿只要推開門，就能再次看見。

知衡望著窗上的雨痕。

過了很久，才收回視線。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

街燈一盞接著一盞亮起來。
桌上的咖啡涼了。

很抱歉！！因為本人之前在專心準備會考，很少去碰我的電腦，也沒機會發一下通知....
從現在起會恢復更新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