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

門關上之後，屋子裡的聲音立刻少了一半。
不是完全的安靜，而是那種少了一個人的空。

沈知衡把抹布洗乾淨，擰了擰水，掛回水槽邊。水滴順著布角落下，在不鏽鋼槽裡敲出輕微的聲音。

他看了一眼時鐘。

時間還早。

平常這個時候，行曜總是趕著出門，話不多，動作卻很急。今天反而慢了些，像是還沒完全醒。

知衡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

濕冷的空氣立刻湧進來，帶著雨水的味道。街道被雨洗得發亮，柏油路反射著昏暗的光，偶爾有車經過，水花被輪胎濺起，又很快落回地面。

他沒有關窗。

雨聲這樣傳進來，反而讓屋子裡有點聲音。

早餐沒怎麼動。

桌上的杯子還放在原位，水已經涼了。杯口留著一圈淡淡的水痕，是行曜剛才喝過的痕跡。

沈知衡盯著那個杯子看了兩秒，最後還是拿起來，倒掉，沖洗乾淨，放回櫃子。

動作一樣熟練。

這些事情他做了很多年，幾乎不需要想。

收拾完廚房，他回到客廳，把窗簾拉開一點。光線依舊不亮，只是讓室內不那麼陰。

牆上的照片被雨氣襯得有些暗。

照片裡的人不多，大多是很久以前拍的。
有些人，現在已經不在了。

他沒有多看。

知衡轉身上樓，把剛才收進來的衣服攤在床上。布料還濕著，摸起來冰涼。他一件件翻過來，拉平皺褶，動作慢，卻很仔細。

有一件外套，不是他的。

尺寸偏大，袖子長了一點。

他停了一下，還是把那件外套掛到行曜的衣櫃裡。

衣櫃裡的衣服不算多，卻擺得很亂。
一看就知道不是自己整理的。

沈知衡站了一會兒，最後只是把門關上，沒有再動。

有些事情，他不是沒看見，只是不說。

手機震了一下。

是工作群的訊息，他低頭看了一眼，回了簡短的一句。對話結束得很快，沒有人再接話。

他把手機放回桌上。

雨聲填滿了空下來的時間。

這時候，他忽然想起行曜剛才站在玄關的背影。
沒回頭，也沒多說什麼。

那樣的畫面，其實並不陌生。

只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他記得特別清楚。

沈知衡坐到沙發上，靠著椅背，閉上眼睛。

雨之都的早晨，一直都是這樣開始的。
濕、冷、安靜。

他原本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